?NO.27夜襲汜水關(6)
殺氣,濃重的殺氣,當少羽那滿是殺意的眸子,對上趙岑那因恐懼,而被無限放大的瞳孔時,趙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渾身的汗毛亦倒立起來。自出道以來,讓他有這種感覺的,一共有兩個人,一個是洛陽城下,力敗西涼軍,世人公認的戰(zhàn)神呂布,而另一個,就是眼前這位爺了。
“噗通”不知是被少羽嚇到,還是被什么東西絆倒,趙岑一個踉蹌,站立不穩(wěn)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不知道,在他治下的士兵里,還有張遼這種好手,但他更沒想到,今次站在眼前的,竟然是那個打破黃巾軍,讓董卓都畏懼三分的陸少羽,要是眼前來的,是孫堅的江東軍,或許他還有信心,憑著這三萬士兵將他們擊殺,但這家伙不同啊,他是什么人?百萬軍中斬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一般的人物,就憑他趙岑這兩下子,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不,不行,這下下去,要么是被殺,要么只能棄關逃跑,可不管哪樣,都難逃一死??粗一锼坪鯚o意傷那張遼,不如借此機會,將其一并擊殺,反正是個不知名的小卒,能擊殺陸少羽,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打斷欲將他扶起來的士兵,趙岑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不遠的三人,這一會他已經(jīng)看出來,少羽并無意傷張遼,對他來說,雖然張遼武藝不錯,但若是能擊殺少羽,即便犧牲他,也算不上什么事,想到這里,趙岑那原本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竟然掠過一絲獰笑。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趙岑心中一狠,猛拉身邊一名親衛(wèi),借助這股力道重新站了起來。見陸、甘、張三人仍纏在一處,趙岑冷冷一笑,“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以劍指著三人喊道:“弓箭手聽令!速速射殺反賊陸少羽!”心意已決,便不能拖泥帶水,為了立功,趙岑可顧不得那么多了。
即便是惡名昭彰的西涼軍,也都是鐵錚錚的漢子,在他們中間,能有張遼這種好手,也是一件讓他們感到驕傲的事情。如果這一戰(zhàn)張遼不死,又能夠保住汜水關不失,那他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對士兵們來說,這種身邊走出去的將軍,是最能給他們親切感,也是最讓他們欽佩的,可當他們聽到趙岑的話后,不禁面面相覷,一名小校更是不解地問道:“趙將軍,張遼還在與賊人纏斗,若是此時放箭,豈不是連他也要一并射殺么?”
少羽聽了此話,心里不但沒覺得奇怪,反而覺得順理成章,在他看來,趙岑這種小角色,肯定不會敬重像張遼這種,隱藏在士兵中的好手,若是能用張遼換取自己和甘寧的性命,的確是筆相當劃算的買賣,而且此時一旦上報,他將得到豐厚的獎賞,卻不會受到責罰,畢竟用一個士兵,換區(qū)敵軍主將的性命,在誰看來都是值得的。只不過,他反倒為張遼感到同情,這樣一條好漢,卻被小人當做往上爬的墊腳石,想到這里,少羽不由得瞥了一眼張遼。
趙岑的話,張遼當然也聽得清清楚楚,但他那剛毅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詫異或者其他異色,依舊與少羽、甘寧冷眼相對,似乎絲毫沒有將他的生死當回事,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心里的想法。
“放箭!快放箭!老子叫你們放箭你們就放箭!哪那么多廢話!走脫了賊人,老子把你們都砍了!”趙岑像是沒聽到士兵們的聲音般,狀若瘋狗一般,不斷揮舞著手中佩劍,斥責那些士兵,他知道,若想擊殺少羽,只有現(xiàn)在這一個機會,如果少羽突然棄了張遼,那再想要殺他,可就難于登天了,或許最后死得是他自己也說不定。
軍人就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管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都是一成不變的。即便那些西涼士兵,十分不愿射殺張遼,但如今主將下了命令,他們也不得不從,而且也正如他們看到的,此時放箭的話,雖然會連同張遼一并射殺,但卻能夠成功射殺敵軍主將,或許這場戰(zhàn)斗便會結束,所以他們動了,趙岑一聲令下,立即便有二三十名弓箭手,整裝待發(fā)沖上前來,那泛著幽光的箭頭,齊齊指向少羽三人。
感受到少羽的腳似乎有松動的跡象,張遼的臉上,也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只見他嘴角向上一翹,望了少羽一眼,得意地笑道:“怎么?想逃嗎?休想!我張遼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如果能與你這位大人物一起死,值得!”張遼說完,雙眼精光爆射,猛地大吼一聲,“咔嚓”那被少羽踩在腳下的大刀,發(fā)出一聲脆響后,連接刀身和刀柄的部分應聲而斷,滿是木刺的刀柄,飛快地刺向少羽。
少羽沒有想到,張遼竟然有這種覺悟,的確,用他一個無名小卒,換取自己和甘寧的性命,的確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但事情真的發(fā)生,少羽還是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讓他能這樣毅然決然的做出這樣的決定呢?說時遲那時快,眨眼間,那參差不齊,滿是尖刺的刀柄,便閃至少羽面前,只需一秒便能將他整個人頭貫穿。
“未必!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死!”事情來得突然,少羽雖然一直對張遼保持警惕,但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夠憑力道折斷大刀,而他的獵雄寶刀,此刻正被他用腳踩得死死,想要回刀去擋已經(jīng)是來不及了,于是少羽靈光一閃,身子飛快地向下一矮,右手飛快地探入靴子中,“唰”只見他手中銀光一閃,一把閃爍著優(yōu)美光澤的匕首脫手而出,匕首出手后,少羽身子卻一刻未停,在同一時間,很自然地向后仰去。
“當!”“?。 彪姽饣鹗g,只聽兩個聲音蓋過喊殺之聲,傳入眾人耳中。前者,是甘寧正冷笑著,用手中分江斷海刀夾住張遼的刀柄,而那慘叫聲,則是發(fā)自西涼軍中的趙岑之口。原來少羽在張遼折斷大刀之時,便已給甘寧打了一記眼色,二人廝混得久了,彼此已經(jīng)不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心意,所以在少羽后仰之時,甘寧也在第一時間,抽出分江斷海刀架住張遼的刀柄,而少羽那一記匕首,并非射向張遼,而是玩了一手聲東擊西,正在要殺的,卻是躲藏在西涼軍中的趙岑。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會事,就連突然發(fā)難的張遼,也愣在那里,他沒有想到,自己已經(jīng)夠快了,竟然還有人比他更快。他更沒有想到,在自己即將穿透少羽腦袋的時候,他竟然還能伸手抽出匕首,擲向躲藏在士兵保護之下的趙岑,這是怎樣一種膽色,難道他真的不怕甘寧趕不及時,死在自己手上嗎?
“轟”正當西涼軍震驚在突發(fā)事件的時候,城樓下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便響起陣陣慘叫和驚呼聲:“敵人殺進來了!城門失守了!”趙策的突然死亡,讓這支三萬人的西涼軍群龍無首,聽到城門失守的消息,一個個心驚膽戰(zhàn),不知是該去迎擊攻入城門的敵人,還是應該對付眼前的敵人。
手中刀柄一個旋轉,擺脫甘寧的糾纏后,張遼向后望了一眼趙岑,見他已倒在地上,喉嚨上正插著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殷紅的鮮血正不斷的從他的喉嚨噴出,不用看也知道他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主將被殺,西涼軍陷入混亂之中,張遼雖有心止住混亂,憑借這三萬大軍,將這些膽敢前來偷關的家伙殺個精光,但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知道,他不是將軍,即便他開口,也不一定會有人聽他的話。
“敵將已死!爾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少羽見敵軍主將已死,又聽說城門被攻破,便知是一直隱藏在關外的黃義動說了。這也是他一開始便布置好的暗子,用自己和擅長近身作戰(zhàn)的特工隊作為誘餌,吸引敵軍的眼球,再名幾名特工隊士兵,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看守城門的士兵,放黃義進關,如此一來,只要自己成功擊殺敵軍主將,黃義及時趕到,便可控制住局面,看來勝利女神再一次站到了他這一邊。
“當啷”張遼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刀柄,突然把手一松,沉重的刀柄應聲落地,呆立在他身后的西涼士兵,都敢不清楚,這個力敵敵軍主將的英雄要做什么。張遼抬頭望了一眼少羽,見他正一臉笑意地打量著自己,干澀的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竟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的嘆了口氣,沉聲說道:“陸帥果然好手段,早先便聽說少帥乃是英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英雄虎膽張遼不如,事已至此,張遼愿降!”
“嘩”見張遼竟然跪地稱降,所有的西涼士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說別的,雖然主將趙岑已死,但這汜水關內,尚有三萬士兵,即便不知道前來襲關的敵軍到底有多少,但拼死一戰(zhàn),也未必不能保住汜水關,可張遼怎么就在這個時候投降了呢?這個問題西涼軍不懂,甘寧不懂,只有少羽和張遼二人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