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怎么這般的胡鬧,招惹官軍,你是不想活了吧!”山寨就那么大,也就那么百余人,矮壯男子自作主張將呂端綁回來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身為大哥的刺青男子了。
矮壯男子也早就知道這點,心中也考慮好了說辭,這時聽到大哥發(fā)問,也不慌不忙笑呵呵的說道:“大哥擔憂個什么?某亦是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這狼山的主事人居然只是個十九歲的娃娃,憑他也敢來招惹我們么?乳臭未干,怕是連刀槍都沒摸過吧!”
矮壯男子也存了個計較,這是他從被抓住的呂端口中問出來的。雖說古人公認成年的年齡小,但是卻不代表如此就能學到本事了,古代打仗行軍之類的本事都是要帶兵的人通過長時間的磨練才能得到的。
而打仗的本事同樣是每位大將最寶貴的東西,輕易不會授予他人,像孫武和吳起那樣肯將一生的本事寫下來留給后人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才會有“宿將”“老將”“將門虎子”之類的說法。
但很顯然的,河北倒是有個范姓的望族,可是卻沒有一個姓范的將門,所以在這些不知道內(nèi)中情況的人看來,毫無疑問十九歲的范種就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瞎說,你懂個什么東西?”身材中等刺青男子絲毫沒有被他言辭打動的意思,不客氣的大聲斥責道,“定州有兵馬近萬,就連遼人都拿定州沒辦法,這也是我們這幾十個人能去撩撥的么?”
“可是……”
“還不好生賠禮一番再把人給我送回去!”看著矮壯男子面上不服還要再說話的意思,刺青男子馬上又開口大聲的呵斥道。
“是,大哥!”矮壯男子心有不甘,但是讓他與大哥對著干,他沒那膽子。
呂端小心的挪動了下身子,跺了跺腳,讓腿部的血壓舒緩了下后,換了個姿勢重新坐下,他之所以小心那是不希望衣服上沾上污泥。
與呂端被關在一起的幾個村民坐在一起,卻坐的離呂端有段距離,畢竟他們是民而呂端是官,雖然呂端平日里比較隨和,現(xiàn)在大家又都是階下囚,但是他們對呂端還是有些敬畏。
這時,呂端的耳邊傳來了低沉的“撲撲”聲,那是馬靴蹬在泥地上發(fā)出的聲音,而且腳步聲還不是一個人的。
“這是寨主被帶過來了吧!”呂端心中暗道,心中也不由的思量起來了這伙人的來意,運送物資絕對不會這么快,莫非是范使君拒絕了他們么?想到這里呂端也不由的一陣心慌,他可不愿意就這么死在這兒。
不過他也知道到了此刻,越發(fā)的不能慌張,否則更不好應對接下來的事情,因此他強迫著自己慢慢的鎮(zhèn)定了下來,眼睛也向著門那頭望去。
破柴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進來的是一個中等身材國字臉的男子,而早上押解自己等人回來的那個矮壯男子則跟在他的后面。
這人應當就是這山寨的頭領了吧!呂端暗暗的想到,想著他連忙的便站起身來。
“某家楊弘裕,添為這山寨之主!不知道小先生該如何稱呼?”那國字臉漢子男子看到呂端站了起來后,突然出乎呂端意料的一拱手后客氣的問道。
“不敢,在下呂端,字易直,乃是定州刺史范使君帳下錄事!”呂端同樣客氣的拱手答道,不過他卻在話中不經(jīng)意的將自己的身份給點了出來,他之所以如此做當然是希望這伙賊人能因此而有所顧忌。
“原來是呂錄事,某失敬了!”自稱楊弘裕的男子聽明白了呂端的話后,又笑著說道,接著不待呂端說話,他又接著說道:“某家兄弟不懂事理,卻誤以為呂錄事是遼人,反將錄事劫上山來,倒給錄事添麻煩了!”
說著他又轉(zhuǎn)身朝著矮壯男子喝道:“就你這愚鈍性子,能在這狼山出現(xiàn)的會是遼人么?還不快給呂錄事賠個不是!”
矮壯男子倒也干脆,立馬便走上前來,拱手便向著呂端賠禮。
呂端嘴里說著不敢,心中卻在納悶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聽他們的閑聊,明顯不是認錯了這么回事情?。r且遼人可是披頭散發(fā)扎辮子的,他哪點像遼人了?
“呂錄事,此番之事皆是誤會所致,某這便遣人送錄事下山去!”微笑著看著面前一切的楊弘裕又朝著呂端客氣的說道。
聞聽這話,呂端不由的喜出望外,原本心中所存著的那點疑惑這下子也都暫時放到了一邊去,一切都等安全了再說。
他正欲開口再敷衍幾句,卻突然被一個氣喘吁吁的跑到了近前的男子打住了:“楊大哥,山寨下來了……來了許多穿著甲胄的官軍!將……將下山的路給堵住了!”
楊弘裕與矮壯男子皆是一愣,而呂端卻是一呆,眼看著他便要重獲自由了,可是現(xiàn)在這……
范種穿著一身閃亮的鎧甲,手持著一桿大槍,遙遙的向著山上望去,山寨雖然修在半山腰,地勢卻算不上多么的顯要,顯然是山寨里的人并沒有考慮過被人打上門來的情況。
他們畢竟是賊,在遼人的眼里算不得什么,孫方諫縱容他們,好讓他們?nèi)ソo遼人造麻煩,玩敵后游擊戰(zhàn),而來自遼人的全部攻勢卻都被義武軍所抗下,所以他們自然不需要防備遼人打上門來。
但是很顯然的,他們卻并沒有因此而感恩戴德,反倒是在今日開始撩撥起了義武軍的虎須,他們這是在找死!
“李成,派個人去喊話!”又看了一眼山上影影約約可見的慌亂人影,范種朝著這次跟隨著自己出軍的隊正李成喊道,“讓他們將呂錄事交出來!”
呂端被幾個人看著,到了山寨外,而后他便看到山下一個穿著灰色步兵甲的大個向著山上走了幾步,估摸了下距離之后便向著山上大喊,讓山寨上放了呂端和幾個被抓來的幾個民夫,而在他的身后,是三個隊身著步兵甲,手持兵銳,列隊嚴整的軍士!
山下的兵士喊完后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那兒等著山上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