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刀槍不入,但兒子的童言童語就足夠讓她傷心不已,她這話說的,可不就是她自己么。
“怎么,你同情林容斯了?”
秦小漓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只怕在林小姐的眼里,我根本沒資格同情她。”
沈淅銘也不禁笑了,“沒錯,在她眼里,沒人有資格同情她。”
秦小漓沉默了兩秒鐘,說道:“林容斯就是放不下她的大小姐架子,其實她還真是蠻可憐的?!睂嶋H上,她的確是挺同情她的。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反過來,也同樣成立吧。此刻,秦小漓對她那扭曲的嫉妒心,總算有了一些了解。
“淅銘,你說,林容斯跟林董事長,還有林老爺子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才會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這么疏遠呢,甚至、甚至讓人感覺很是隔閡?!鼻匦±炷X海里,閃過一些清晰可見的光點,但只是一閃而過,她還沒來得及抓到就溜走了。
“這恐怕只有問他們自己才知道了?!鄙蜾楞懻f著,笑了笑,“剛才林容斯也問我,林董跟秦家什么關(guān)系。呵,你們倒是想到一塊去了,一起來問我這唯一的局外人。”
“她問你了?那你怎么說?”
“還能說什么,實話實話唄,我不知道啊。”
秦小漓秀眉微蹙,“林董事長就是那張照片上的男人,他跟我爸媽,肯定是有私交的??墒牵@么多年來,都沒聽我爸媽說過,這段時間林董卻突然頻繁的去我家,到底是什么契機導(dǎo)致這個改變的呢?”
秦小漓說著,心里不由得揪緊了些,“淅銘,我心里總是不踏實,過去的事,我不想知道了,我們不查了好不好?!彼媛稇n色。
沈淅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別怕,你不想知道的話,我們就不聽不問不看。上一輩的事,本來也跟我們沒多大關(guān)系。”
秦小漓眉心深深皺起,她是打退堂鼓了,起初那份要弄清楚照片背后的故事的初心,早已在最近越來越多的疑團之下,怯了步。
越接近那個真相,她反而越加不敢去觸碰,生怕自己一揭開那一層薄紗,她好不容易營造的安穩(wěn)世界,就會瞬間崩塌。
她原以為她已經(jīng)能夠接受那個真相了,可現(xiàn)在看來,那個真相或許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簡單,那或許是個自己根本就無法接受和承擔(dān)的過去。
林容斯一個人獨自在長椅上坐了許久,直到天黑的時候,林嬸尋來,給她披了件外衣,“大小姐,外頭涼了,進去吧?!?br/>
林容斯似乎這才回過神來,“我爸怎么樣了?”
“掛著點滴呢,這會兒又睡了?!绷謰鹫f著,似是有些猶豫,而后還是說道:“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和先生都帶了點飯菜來,你要不要吃點?”
這個大小姐,從她長大之后,就很少在家吃飯。她還記得大約是幾年前,大小姐突然回家吃飯,家里的廚子已經(jīng)下班了,她慌忙中便自己隨手做了點拿給大小姐去吃。
大小姐倒是面無表情的吃了幾口,什么都沒說。她把不準大小姐這反應(yīng)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后來偷偷嘗了那菜,發(fā)現(xiàn)味道很咸。
自那以后,林嬸再也沒擅自做飯給大小姐吃過,但今天是個例外,廚子請假了,林嬸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婦人,想著外頭買的總歸是不衛(wèi)生,便還是自己動手做了飯菜。
雖然今天做的菜倒是不咸,但是她的手藝生疏得很,先生倒是不甚介意的,但她卻擔(dān)心大小姐吃不慣。
“不過,今天廚子請假了,這菜是我做的,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吃得慣?!?br/>
林容斯卻笑了下,“林嬸,麻煩你幫我拿到這里來吧,我就不去病房吵到父親休息了?!?br/>
“誒誒誒,好好好,我這就去拿?!甭犚娝?,林嬸高興得趕緊應(yīng)到,說著趕緊轉(zhuǎn)身幾乎是小跑著進了住院樓。
就在林容斯等著林嬸去拿飯菜過來的這會兒,突然一個皮球滾到腳下,林容斯看著那個皮球微怔的功夫,有一個男人朝她這邊跑來,“不好意思。”
林容斯抬頭,男人穿著一身西裝西褲,但左胳膊露了出來,包扎著一塊白紗布。這人,她認識。
那男人也認出了她來,他另一只手撿起皮球,邊說道,“是林小姐,不好意思啊,沒打到你吧?!?br/>
這不過是一句客套話,軟塌塌的皮球滾了許久才到腳下,怎么會還有勁兒,那球甚至都沒碰到自己的腳。
她站起身來,露出個極得體的笑,“沒事,上官先生受傷了,怎么還能玩球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這皮球不是我的,是我一位委托人的小孩的,剛才他在那邊玩球,用力大了些?!?br/>
林容斯臉上仍舊是那個笑容,只不過今天,她笑得有些吃力,維持了這么多年的假面,今天突然揭下來之后,她卻是突然有些倦了,心里只覺得深深的疲累。
她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反正不管自己多努力,始終也得不到父親的認可,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再苦苦支撐。
“看來律師這個行業(yè),還真是個高危的行業(yè)啊,我記得上次見到上官先生的時候,上官先生也是受了傷?!?br/>
他笑得有些靦腆,“呵呵,真是不巧啊,上次遇見林小姐的時候,是跟我弟弟打球的時候撞的,這次,額,這次也是個小意外,雖然是工作的時候受的傷,但卻是我自己的失誤?!?br/>
沒想到他竟這么認真的一番解釋,林容斯其實并沒什么心思聽他說這么多,她點了點頭,“嗯,上官先生還是自己小心些為好?!?br/>
說著便兀自坐下,儼然是一副再無心交談的表情。
但他好似沒看懂似的,竟自顧自的在她旁邊坐下來,邊將皮球放到一旁,邊說道:“嗯,一點小傷,沒事的。”
林容斯略微訝異,不是都說律師最擅長察言觀色的么,這人好歹也是國內(nèi)知名的律師了,還是a市公安部特聘的法律顧問,自己這么明顯的暗示,他難道看不懂?也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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