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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太和殿里不斷傳出吵嚷的聲音，于羽化來說卻無法融合進(jìn)去，那里面，新一代的女帝君臨天下，想必是正在商討國策，羽化不想?yún)⒑线M(jìn)去，眼下有什么能比心上人靠在身邊更加重要。

    白玉石廣場有如廢墟了，都是先前動用了魂器厚土破壞的后果，羽化覺得很是痛快的，那也算是一次發(fā)泄。他和默羽坐在臺階上，絲毫不理會當(dāng)值太監(jiān)異樣的眼光，自然也不在意什么禮制不禮制的，他們從來都不是什么守規(guī)矩的人。妖怪獨(dú)自一人坐在白玉拱橋上，憑欄而觀水流，不知想些什么，羽化也不會去管他想什么，他只想知道默羽在想什么。

    “默羽，這兩年你是......”

    “岑怎么樣了？能復(fù)原么？”羽族少女不動聲色地截斷了他的話頭。

    羽化微微錯愕，低嘆了一聲，“也許會好起來，聽龍淵閣的醫(yī)生們說，要用神獸大角的血，復(fù)原才有希望，僥幸我逮到了一只?！?br/>
    “你猜岑復(fù)原之后會不會來找你？”

    “自然是會的了，我欠她那么多，她不來找我，我也斷不能放著她不管。”

    “雖然心里不是很舒服，可這就是你的風(fēng)格，以前相思月姐姐也說你的溫柔會害了你的?！?br/>
    “什么呀？偏要我變得兇神惡煞那樣你才開心？”

    “那也不必。少主怎么樣了？落人叔叔和絲結(jié)阿姨好么？”

    “那兩個長輩我是不知道了，不過思無邪從軍去了，就在瀾州跟羽皇打仗呢，也不知道打贏了沒有?！?br/>
    “少主是天生要上戰(zhàn)場的人了，以前在天山就喜歡跟著離人遠(yuǎn)伯伯的，伯伯曾經(jīng)是位大將軍?！?br/>
    “默羽?！?br/>
    “怎么了？”

    羽化低低笑了一聲，“一個不愛說話的人突然之間這么多話，你覺得我會怎么想？那肯定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默羽，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說你自己的事么？要是你真的不說，我要生氣了?！?br/>
    默羽呵呵笑出聲來，移步到他身后，從懷里取出象牙梳，慢慢地梳理他的長發(fā)。沒有了龍之血的力量，羽化的頭發(fā)重新變回柔順，梳理起來并不費(fèi)事，默羽嗅著這男子身上的氣息，只覺得身體都要軟了，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多么讓她安心的味道。

    “別打算糊弄過去啊，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庇鸹Фㄑ狸P(guān)不放松。

    “其實(shí)我真的不愿意回想起來，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br/>
    背后少女幽幽地嘆氣，羽化立刻就要火氣爆發(fā)，捏緊的拳頭上青筋跳起，這樣的怒火卻又被他壓了下去，“華爾茲的人折磨你了么？說來聽聽，我會百倍回報他們的?！?br/>
    “倒沒有動用什么霸道手段來招呼我了，如果只是看生活方面，也算享受了一下皇室的禮遇，法比尼奧畢竟是當(dāng)代的大家，下作的事情他是不屑為之的。”

    “可是他還是知道了‘北斗武庫’的事情了，是你告訴他的么？你不是沒有武庫的印象么？”

    “關(guān)于‘北斗武庫’的秘密其實(shí)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武庫的所在畢竟是我暗羽一族的最高機(jī)密，歷代都是通過封印之術(shù)流傳下來的，是自小就封印在腦海里的，如果不是母親走得早，我成年之后母親就會親口告訴我?！?br/>
    羽化忽然身子顫抖，悚然想起一事，急忙問：“那天法比尼奧帶走你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他有一種谷玄星辰的秘術(shù)可以讀出別人的記憶，那么做的后果會有精神分裂的痛苦，默羽，他真的那么做了？”

    默羽將象牙梳放入懷中，重新用絲帶綁好他的頭發(fā)，最后用頭靠了他的背，將自己的臉埋入他的發(fā)絲中。

    “默羽，你還好么......”羽化已經(jīng)克制不住顫抖了。

    “阿羽，我沒事的?！鄙倥p輕地說，“他是動用了那樣的秘術(shù)，每隔三天就會施展秘術(shù)強(qiáng)行撕開封印讀取我的記憶，那的確是恐怖的秘術(shù)，每一次我都覺得自己變成了兩個人。”

    少女的話音很低，很輕，像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羽化又怎么會不知道那中間的痛苦艱辛。谷玄星辰的秘術(shù)，向來以摧人心智著稱，默羽說得越是淡然，那其中的痛苦想來也是越激烈的了。

    “別哭好么？”

    淚水無聲而落，卻怎么瞞得過默羽的玲瓏之心，羽化將左手死死按在臉上，聲音已然哽咽，“對不起......”

    “當(dāng)日你若去了華爾茲，才是對不起我。我知道岑是你放不下的，岑為你吃盡苦頭，你若是不去管她，我便也瞧不起你了?！?br/>
    “可是......可是......”

    “我吃的苦和岑比起來又算的什么？阿羽，那一段日子我深處噩夢還能清醒地堅持下來，不就是因?yàn)槲抑滥阋卜挪幌挛颐?？谷玄星辰的秘術(shù)雖然恐怖，可未嘗不是讓我的精神力更加凝練，雖然我總在之后想不起秘術(shù)里的一切，但我還是堅持了下來，這樣不是很好么？”默羽綻開了一個笑容，最沉重的痛苦都已經(jīng)過去了，又有什么還需要擔(dān)心？“阿羽，你知道么？我一直惦著你的。”

    羽化說不出話來，唯有淚水源源從指間涌出。

    “妖怪一直在找我，直到三個月前才救我出來，我們殺了很多華爾茲的人，就算是報了仇了?，F(xiàn)在終于回到你身邊了，阿羽，我很歡喜的?！?br/>
    羽化的身體霎那間僵直，背后貼上了溫暖的身體，兩條柔軟如柳的手臂環(huán)在他的胸前。羽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不是第一次握緊她的手，感受著手里的溫度，夢幻一般掉入了溫柔的深淵。

    陽光移動過來，照在了他們的身上，旁邊的太監(jiān)看到以禮節(jié)優(yōu)雅著稱的羽族少女毫無半點(diǎn)顧忌又似沒什么廉恥地伏在年輕男子的身上，心里咋舌不已，卻也不敢多說半句話。

    一片清音適時地飄過來，樂音起處，廢墟般的廣場上似乎有了春天濃烈的色彩，草長鶯飛鳥語花香，戀人所在，自然便是這種俗世也為天堂的芳香幻境。

    妖怪坐在白玉橋的欄桿上調(diào)弄絲弦，白衣黑發(fā)洋洋灑灑，宛若神仙臨塵，不染污穢。他向來是喜愛默羽的，卻也知道羽化和默羽的羈絆極深，他是一個魅靈，有相思月那種完美師傅的教導(dǎo)，于塵世情愛看得重，也看得開，只想著愛人幸福便再無所求，從這一點(diǎn)上來說，他也是朗朗大丈夫，常常自思天空海闊，其境界之高怕是當(dāng)世再無幾人可以比肩。

    “我很嫉妒了......”過了半晌，羽化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

    “什么？”

    “你要是能等到我去救你該多好？妖怪那小子一直對你賊心不死啊?！?br/>
    “是么......呵呵......“

    默羽忽然笑出聲來，心里甜蜜大起，第一次用力抱緊了這個男子，再不愿分開。羽化吐出這么一句笑話來，自己也覺得好笑，禁不住微笑。

    便在這時，前方慢悠悠晃出一個身影，閑庭信步一樣從廢墟那頭走了過來。

    “這家伙總是最危險的時候看不著它?！庇鸹αR，“奧迪，快過來。”

    山羊懶洋洋應(yīng)了一聲，慢慢踱近。

    默羽奇怪地問：“奧迪怎么背了一張弓？看上去像是魂器了?！?br/>
    “印天弓，在瀾州的一個秘境得來的?！庇鸹S口而答。

    這次輪到默羽驚異了，“印天弓”在羽族之內(nèi)的聲名比之她的“惡魔之翼”和路然玥的“云裂霜”更加有名，乃是神話一般的物品，不由得她不發(fā)出驚呼之聲。

    “你該知道的啦，其實(shí)我射箭還是挺厲害的，哼，比羽族那些鳥人強(qiáng)多了。”

    “嗯？羽族的鳥人？暗羽好像也是羽族的分支？”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