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郎野怎樣解釋,方少艾認準是他凌辱自己,方老爺更是一拂袖回了房間,丟下一句,“看好新姑爺,明日和小姐拜堂,另則,哪個敢傳出此事,剜心割舌。”
方權把知道此事的下人逐個交代,然后追著方老爺?shù)搅藭?,感覺此事雖然成了定局,但明日即完婚有些捉襟見肘,很多事情非一時能安排好,比如通知親友,搭建喜堂,給新人準備新服,置辦菜蔬,于是把心里的想法對方老爺和盤托出。
“老爺,人在咱們手上,跑又跑不了,不如另擇黃道吉日,也好有空閑準備,小姐可是您的掌上明珠,成親之事馬虎不得,突然之間,一是婚禮所需準備不齊全,再者匆匆忙忙的也讓親友們猜疑,還請老爺您三思?!?br/>
方老爺哎聲一嘆,往椅子上坐了,道:“你說的我何嘗不知,只是那郎野非等閑之輩,素有手段,只怕夜長夢多,給他時間來想辦法,另外,他身邊的那個瘦高個武功非常厲害,我現(xiàn)在都擔心,若他們硬要逃跑,我們是無可奈何的,就想趁亂趕緊把事情辦了,不然,你讓艾兒,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br/>
方權頻頻點頭,就想告退,時間倉促,就想連夜趕制一切婚禮所必須之物,剛邁步,卻被方老爺叫住。
“婚禮之事你交給方順去辦,而你,我另有派處?!?br/>
方順是方權的侄兒,相當于方府的二管家,聽聞老爺對自己另有派場,方權感覺定然是非同一般的事情,否則小姐成親這樣的大事不會不讓他親自打理,貼近方老爺問:“老爺何事?”
方老爺看看房門,緊閉,看看窗戶,示意方權去關上,等一切做好,覺得就是隔墻有耳也聽不到,才說,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你明日一早即出發(fā),往山東去請鬼母教來?!?br/>
“鬼母教?”方權愣,聽聞過,那可是江湖人士,而且非正道之人,不知老爺請她們來作何。
方老爺點頭,“對,就是鬼母教,那些女人只認金子銀子,重賞下無所不作,我要把她們請來做一件事,調查誰欺負了我艾兒,一旦查出,也無需報官,那樣會弄的滿城風雨,我要親自將此人大卸八塊,以泄我心頭之恨。”
方權驚,難道那采花之人不是郎野?猶猶豫豫,沒等問出口,方老爺先開口道:“難道你信會是郎野做的嗎?當然不是,我走南闖北多年,可以說閱人無數(shù),郎野此人我了解,絕非那種腌臜齷齪、禽獸不如之輩,否則當初我也不會執(zhí)意要把艾兒許給他,再說,他根本不同意此事,這樣做不是與他的初衷南轅北轍嗎,所以,做這件事的絕不是郎野?!?br/>
方權再驚,既然不是郎野,老爺為何要一口咬定是郎野,還要把小姐許給他?
方老爺料定自己的心思方權不懂,再解釋道:“之所以要強硬的讓郎野娶艾兒,首先我也是被逼無奈,那個惡人一時半會也查不出,唯有讓郎野當個替罪羊,總得給艾兒一個名分,其次即使查出那個禽獸,如此下作之人,我根本不會把艾兒給他,我此生僅有這一個女兒,方家這么大的家業(yè),怎么留給一個如此厭惡之人,而郎野,是我一直看好的,所以,讓他娶艾兒,換來他即使揮霍也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想來他也是值了。”
方權聽完,明白老爺如此慎重考慮過,才決定明日給小姐匆促成親,又聽方老爺一些吩咐,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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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會議!”郎野再也笑不出來,任他心胸天般大,卻也裝不下此事,雖然心里明白被誰黑,但是苦于沒有證據(jù),一時不能把他揪出,現(xiàn)下最重要的,是怎樣擺脫方家,這件事非常棘手,他深知這樣的時代女人名節(jié)之重要,即使在開放的大唐,也非人人都如武則天,一人縱男無數(shù),大多女人還是恪守好女不侍二夫的古老信條,只怕看了哪個姑娘的腳丫子,都得娶了對她負責。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罵,奶奶的,老子連方少艾的手都沒摸過,種子別人卻替我種下了,就怕改天生出一個四不像,然后人家硬把那雜種往我身上賴,我還得平白無故的替人養(yǎng)兒子,此事,必須查出,必須讓方家甚至世人知道,那孫子的真面目。
風舞一改往日訥于言的稟性,一張瘦臉因氣而扭曲,氣鼓鼓道:“方家欺人太甚,僅憑她方少艾一己之言,怎能如此武斷,硬說此事是老大你所為呢?!?br/>
老魯也道:“是啊,這分明是見老大不想娶他女兒,就出此下策,這也忒陰損?!?br/>
花猁子摸摸被郎野打的那半邊臉,此事已然明白,采花之人非郎野,他道:“方少艾這是咎由自取,之前冒充老大采花,這回自己被采,這是報應。”
郎野最擔心的是,怕此事被陳幽兒得知,再次引起她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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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陳幽兒,得了郎野那句話,回去客棧后,汪泊雁和徐林等的正焦急,魏慶、江松、馮玉三人有任務出去,只留下徐林陪著汪泊雁看著陳幽兒,傍晚之時陳幽兒突然想出去走走,起初汪泊雁不同意,陳幽兒冷笑道:“若我想逃,你認為你能控制得了我嗎?”
汪泊雁隨即點頭,放陳幽兒出去,此時見她完好回來,才松口氣,誰知陳幽兒第一句話竟然是:“我不能和你回去見皇上?!?br/>
汪泊雁吃了一驚,一路上陳幽兒都是非常配合,如今出去幾個時辰,為何想法突然改變呢?不會是又遇到那個倒霉的郎野,受他的攛掇?
噗通!汪泊雁突然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泣道:“請公主救我大宋百姓!請公主扶我大宋江山!”
陳幽兒知道汪泊雁慣于使用這種哭街的招數(shù),道:“汪泊雁,你言重了,我陳幽兒一介女流,何以救大宋百姓?又何以扶大宋江山?”
徐林去扶汪泊雁,“大人,您身體不好,地上涼,快起來說話?!?br/>
啪!汪泊雁跪在地上,一揚手,給徐林一個耳光,“混賬東西,公主在此,未說平身,你說怎樣就怎樣嗎?!?br/>
徐林揉著火辣辣的臉,哭不得怨不得,唯有退到一邊。
陳幽兒看了看汪泊雁,即使討厭他,畢竟他年事已高,心有不忍,道:“你起來吧,你這樣跪著,小女子承受不起?!?br/>
汪泊雁謝恩,回頭看看徐林,徐林趕緊過來扶起。
他慢慢來到陳幽兒面前,道:“公主,難道你真的不明白,皇上為何要公主與那西夏王聯(lián)姻?”
陳幽兒道:“聯(lián)合抗金,司馬昭之心而已。”
汪泊雁連連晃頭,道:“這只是其一,都怪當初,老臣沒有和公主講清楚。其二是,即使夏王不派兵出來援我,至少不會再對金俯首稱臣,若西夏倒戈,他們兩下里打個魚死網破,我大宋才有可乘之機。其三,退一萬步講,西夏即使依然對金國依附,若金主知道夏王娶了我大宋公主,一定會起猜忌之心,這也能離間他們的關系,對我大宋有百利而無一害。此一箭三雕之事,還請公主成全,吾皇心意拳拳,對公主寄予厚望,百姓飽經戰(zhàn)火,唯公主能救他們與水深火熱,老臣,替我大宋百姓給公主叩頭了?!?br/>
說著,汪泊雁又跪,腦袋果然就在地上咚咚的磕了起來,徐林見主子如此,也陪著撞地。
陳幽兒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汪泊雁,眼里含淚,心內酸楚,道:“我從沒想到,我一個小小的女子,會有如此大的作用,不過,那西夏王暴虐,又不專情,再說,西夏一直對金稱臣,即使我肯犧牲自己,也怕他嘴上答應,到時卻不會按你等的意思去做。”
汪泊雁見陳幽兒有些被自己打動,急忙道:“公主此言差矣,天下誰人不知,公主不僅僅是我大宋第一美人,也敢說是天下第一美人,皇上先前給夏王送了信,那夏王滿口應承,只要公主到了西夏,他就起兵,偕同我宋軍,共同伐金,即使我們現(xiàn)在需要休養(yǎng)生息,不急于破金,有西夏做接應,若金再來侵,我們才可無憂,所以,皇上當時,才會封公主為無憂稱號,其寓意,公主應該明白,這是皇上的一片苦心,請公主思而再思??!”
陳幽兒突然不知如何駁斥,心緒紛雜,一面是自己的自由,一面是大宋的江山和百姓,天平晃來晃去,一時無法平衡,抬手摘下帽子,秀發(fā)如瀑垂落,她思索片刻,輕聲道:“容我,想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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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魏慶和江松、馮玉轉回,與汪泊雁使個眼色,換了另間房,魏慶才道:“大人,柔福公主在蘇州?!?br/>
“什么?”汪泊雁驚得張大嘴巴,“你所言是真?”
魏慶點頭,“千真萬確,就在距此不遠的另家客棧?!?br/>
汪泊雁喊馮玉、徐林過來,“你們看好陳幽兒,我有事出去一下?!?br/>
說完,被魏慶、江松護著,去探看魏慶所謂的柔福公主是真是假,過橋即到,遠遠看見客棧內出來一女子,那不是柔福公主是誰,汪泊雁正暗自驚呼,不知她因何在此,柔福公主卻腳步匆匆,遁入夜色,不知欲往何處。
汪泊雁對魏慶道:“你跟著去看看,我擔心陳幽兒,在客棧等你回去告知詳細?!?br/>
魏慶領命,一個人望柔福公主,緊隨其后。
柔福公主左拐右拐,來到一所青樓,看門口站著一人,知道那是完顏獸的隨從,過去耳語幾句,那隨從帶著柔福公主入了妓院。
魏慶也跟隨而進,見柔福公主被帶進樓上的一間房,他無法靠近,轉身想出妓院,被幾個妓女糾纏,好歹掙脫開,出來后躍上屋頂,琢磨哪里是柔福公主進去的房間,找好位置,就想揭瓦去看。
屋內是完顏獸和穆白風,柔福公主剛想說話,穆白風一擺手制止,然后指指房頂,示意有人。
完顏獸回去椅子上坐了,提筆寫下幾個字,“可是劉丹?”然后拿給柔福公主看。
柔福公主點頭,表示差不多。
完顏獸按下筆,冷冷的,低低的,吐出一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