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和顧森上門道歉時,張姣還沒起。
看門的老王將他們的拜帖送進別墅,問要不要把他們給放進來。
齊媽不太愿意讓顧家人進屋,但這事不是她能決定的,便又去問了正在吃早飯的志遠。
志遠放下牛奶杯,“讓他們進來吧,其他的等姐姐醒了再說?!?br/>
顧家搞的這么鄭重,定然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還不如讓他們進來,省得站在門外惹人注目。
齊媽應(yīng)好,吩咐老王把人引進來。
見大門打開,顧江心中大定,能讓他們進門說明就有希望。
齊媽等在別墅大門處,見他們來,不冷不熱的問好,引著他們到客廳就坐。
又給捧來上兩杯茶,“兩位稍坐,我家小姐昨天事忙,很晚才休息。等她醒了我會告訴二位的來意?!?br/>
顧江客氣的頷首,“我明白,我們不著急?!?br/>
他有準備,不管她是真沒醒還是假沒醒,現(xiàn)在人家都在上風(fēng),有點架子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摹?br/>
這個他能理解。
志遠吃完早飯直接從側(cè)門走了,他不想見顧家人。畢竟見面了,出于禮節(jié)就得打招呼,他不樂意。
齊媽說完這幾句話也離開了客廳,留著顧江兩人在客廳里坐冷板凳。
家里不了解情況的傭人,疑惑的問,“齊媽,那兩個人咱們就不管啦?”
齊媽不屑地撇嘴,“不用搭理他們,等小姐醒了會處理的?!?br/>
給送杯茶就不錯了。
直到日上三竿,顧江兩人等得坐立難安之際,張姣終于打著哈欠起床了。
齊媽一直守在她房門口,見她出門便把顧家來人的消息告訴她,還攛掇著讓她別見。
“小姐先去洗漱,等會我讓人把午飯送上來,他們等不到人自然就走了?!?br/>
張姣見齊媽這么維護自己,覺得她不講理的樣子可愛得很,但還是搖搖頭,“算了,還是見見吧?!?br/>
先看看他們的誠意如何。
齊媽妥協(xié)了,“那好吧,小姐你先洗漱,我去給您煮碗麥片去,好歹先墊墊肚子?!?br/>
說著就急匆匆地下樓了。
張姣還沒來的及說麥片里記得加點蜂蜜,齊媽的人影就沒了。她無奈的搖搖頭,先回去刷牙洗臉,又換了身見客的衣裳,這才施施然的從樓上走下去。
“顧大先生、顧三先生,不知道二位今天來我張家,是有何貴干呢?”
張姣坐到沙發(fā)主座上,接過齊媽剛煮好的牛奶麥片,捧在手里輕輕吹了吹。
剛出鍋還有些微燙,暖手倒是挺好的。
顧江笑容滿面又略帶諂媚,“張小姐,之前是我們顧家的小輩不懂事,為了點小恩怨就腦子糊涂的從家里偷拿錢去找人綁您。
做的事實在不應(yīng)該,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呢,主要是想來向您道歉,其次也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諒我們?!?br/>
他又用胳膊肘捅捅顧森,示意顧森開口。
顧森雖然答應(yīng)會道歉,但他實在不懂怎么放低身段,便木著臉說:“張小姐,實在是抱歉,都是顧瑞那小子不懂事,才一時沖動做錯了事。”
顧江聽得直皺眉,這話一聽就沒誠意,大哥真是高位子坐久了,連個道歉的話都不會說,便幫著又彌補了幾句。
張姣被逗笑了,這顧家還挺搞笑的。合著是想把罪過全都怪到顧瑞那個小孩身上,這是打量著她能信,把她當傻子騙呢!
她狡黠一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壞主意。
“這一次看在顧三先生的面上,就算了吧。以后如果再出現(xiàn)相似的情況,可就別怪我了。”
聽到張姣愿意原諒,顧江欣喜若狂。顧森也悄悄松了口氣,還好張姣沒為難他們。
顧江連連道謝,“自然自然!回去之后我們一定嚴加看管,絕不會再犯!”
他又將帶來的東西提到茶幾上,“這些賠禮還請張小姐收下,全當是我們顧家送上的一點小小心意?!?br/>
顧江說的話,突然讓張姣想起顧瑞罵志遠時說的話,說她送的都是破爛貨。
雖然她承認自己當初送的訂婚宴賀禮的確不值錢,但她還是不太高興。
她的臉也隨著冷了下來,“知道了,都知道你們顧家有錢,想必送的也不是什么差的,我收下了。你們走吧!”
“齊媽,送客!”
“是,小姐?!饼R媽應(yīng)了一句,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里冒了出來。
她看小姐的臉色不好,當下也不跟他們客氣,連推帶趕的把顧江二人送出了大門。
饒是顧江顧森這等見多了市面的人,也被張姣的變臉速度給驚到了,也不知是哪句話說的不對又惹了她,只見她眨眼間就黑了臉。
讓人摸不著頭腦。
被趕到門外的顧江看了眼糟心的哥哥,只覺得心里煩透了,惱得直接一甩手走了。
都怪顧森狗眼看人低,才鬧得這個局面,卻要他來收拾爛攤子,看別人臉色。
齊媽趕了人回來,看著案上堆了不少禮盒,大大小小的疊放在一起,估計得有十來個,便問張姣,“小姐,這些東西怎么辦?”
“拆了吧,反正我都收下來了。”張姣邊說邊上了手,傾身直接扯開了捆著禮盒的紅綢。
齊媽也過來幫忙,取了一把裁紙刀,將包裝紙都隔開,把里頭裝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一一擺在客廳的地板上。
兩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顧家的賠禮整理出來,三套新上的黃金首飾,一些珍貴的補品和工藝品。
最稀奇的是某個盒子里裝的鉆石,據(jù)張姣目測大概有個20克拉。
她拿在手心輕輕撥弄,還是枚粉色的呢!
齊媽看到驚訝地嚯了一聲,“小姐,這粉鉆市價不便宜吧?看來顧家的確是下本錢了,不過您要原諒他們嗎?”
她并不是想勸張姣,只是這個東西收了,卻什么都不做,好像對小姐的名聲不好。
“鬼才原諒他們呢!”張姣隨手將這顆價值不菲的粉鉆丟到禮盒里。
不原諒,但可以借機賺一波錢。
粉鉆算什么,有礦的張姣看不上,當然是要借機從顧家身上薅點羊毛下來。
她站起來,跳到離電話最近的那個沙發(fā),看得齊媽心驚肉跳的,連呼小心。
張姣俏皮的朝齊媽眨眨眼,“這不是心里著急嘛!”
齊媽沒好氣的搖頭,索性眼不見為凈,蹲下身將地上的賠禮全都分門別類的收拾好,放到該放的位置去。
張姣等電話接通的間隙,大聲提醒她,“齊媽等等,首飾別留,直接拿去賣了,我不稀罕戴他們家送的東西?!?br/>
“誒,我知道了?!饼R媽應(yīng)了聲,正好她也不喜歡,回頭拿去賣或者融了,哪種都好。
“喂,您好,我是陳安,請問哪位?”
那天告狀的電話打完,舅舅就把宏基航運的港城分公司劃給了張姣,陳安就成了張姣在公司的代理人。
“你好,我是張姣。我想和你說個事,從今天起,恢復(fù)與顧家的合作關(guān)系。
但前提是條件得改,價格盡量往上拉,不要低于原本的兩成,具體的價格你來定?!?br/>
陳安雖然覺得張姣反復(fù)無常的態(tài)度有些兒戲,但還是沒說什么,干脆的答應(yīng)了。
沒辦法,誰讓公司是她的。
張姣之后又給唐湫去了電話,也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但唐湫就和陳安不一樣了,他聽完便戲謔的說道,“哇,你好壞呀你!”
“不過這個想法實在很不錯,既展示了自家的大氣,又給了顧三面子,更重要的是從中賺得錢更多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箭三雕嘛!厲害呀,不愧是我們上過港大的高材生哦!”
張姣默默翻個白眼,“過獎過獎,都是向你學(xué)的好!要不是從你那學(xué)會了借力打力,我哪有如今的進步!還要多謝你呢!”
“哪里哪里,我這不是還靠你賺錢了嘛,還是你更優(yōu)秀,我哪里比得過你?!?br/>
兩個人互相捧著捧著便又吵起來了。
真是沒遇到什么事情,就安靜不了十分鐘的兩兄妹。
而在學(xué)校上課的志遠,今天也遇到了奇怪的事情,之前每天抬著下巴看他的顧瑞居然繞著他走了!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早上為了避開上門的兩人,志遠出門比往日要早,到學(xué)校的時間也比較早。
他沒有像其他同學(xué)一樣出去玩,而是翻開了書本開始學(xué)習(xí)。
上課前十分鐘,顧瑞冷著一張臉進了教室。
志遠彼時正看書看累了在活動眼睛,猝不及防的迎上了顧瑞的視線。
他當即一愣,冷淡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卻見顧瑞面部肌肉僵硬的牽起了一抹笑容,尷尬的令人一言難盡。
志遠瞳孔地震,實在看不下去率先扭過頭,顧瑞臉上的笑才急忙落下去。
這種場景還不止一幕,今天一整天顧瑞在教室里都特別安靜,讓同學(xué)們十分不適應(yīng)。
就連課間志遠出去活動,偶然在走廊上遇到了他,他也會禮貌的點點頭。
讓志遠看得心里直打鼓,總覺得他在冒什么壞主意。
和他一起的同學(xué)也看出來顧瑞的異樣,驚奇地問志遠,“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今天顧瑞有點不太對?。俊?br/>
志遠還沒開口說話,就有同學(xué)搶著答道?!拔乙部闯鰜砹?,簡直像換了一個人?!?br/>
“今天早上我還看見顧瑞和張志遠打招呼,實在太嚇人了?!彼灰幌肫饋砭腿滩蛔∑痣u皮疙瘩。
其他聽到的的同學(xué)也跟著附和,他們也都注意到了,有些吵鬧的人突然安靜了,總是引人注目的。
這下志遠總算確定自己沒產(chǎn)生錯覺了。
所以,今天早上顧家人上門道歉居然是真心的嗎?難道說還叮囑了顧瑞不成?
顧瑞的確是被叮囑過了,昨天晚上顧森一回家就把他叫到書房里。
他才剛進門,顧森就開門見山的說:“阿瑞,有個事爸爸要跟你說。”
顧森頭一回把他當成大人聊天,他很激動地一口答應(yīng),“爸爸,你盡管說就是了?!?br/>
見他這么高興,顧森有些心酸,接下來的話都變得說不出口?!耙院笤趯W(xué)校里記得和張志遠保持友好關(guān)系,別和他反著來。”
又擔心他年輕氣盛,“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和他保持距離,當他不存在也行?!?br/>
“為什么呀?爸爸!”顧瑞不太高興,還有些疑惑,為什么突然讓他對張志遠友好?
明明前兩天爸爸還說要幫他好好教訓(xùn)張志遠一家的。
顧森嘆了口氣,看著身高已經(jīng)快到他鼻梁的兒子,難得的苦口婆心。
“張志遠他姐姐停了我們家的航運單,你知道的,我們家全靠這個賺錢。
張家要是不撤銷這個決定,我們顧家就會元氣大傷,甚至面臨破產(chǎn)的危機,你希望我們未來變成窮光蛋嗎?”
顧森又苦澀地笑著,“而且爸爸現(xiàn)在在公司里已經(jīng)沒有職位了,再不低頭,我們連這個房子都不能再住了,你明白嗎?”
顧瑞越聽越沉默,他已經(jīng)十六歲了,能聽懂爸爸的意思,最后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番對話就造成了志遠在學(xué)校的奇怪經(jīng)歷。
下午放學(xué)回家,志遠便將這稀奇事頗為新奇的分享給了張姣。
張姣并不意外,甚至想告訴志遠,他的這位同學(xué)還被他的好爸爸當成替罪羊了呢。
但她沒說,她只說:“既然人家已經(jīng)低了頭,那你就把他當個普通同學(xué)相處吧。大人的事情和你們小孩沒有關(guān)系?!?br/>
但她也不忘提醒志遠要對顧瑞保持警惕,防人之心不可無。
面上帶笑是處世的態(tài)度,但心中穿盔甲是保護自己的方法。
來啦!上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