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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潘佑直起腰板,對著韓熙載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然后抿唇道:“如此,小生便多謝韓大人收留了?!?br/>
楚言歌從珠簾的縫隙往下方看去,正好看見潘佑對著韓熙載恭敬而不失儀態(tài)的行禮,那時的楚言歌并不懂得為何潘佑在面對韓熙載的時候,眼里沒有面對李從嘉和李宣遠時的恐懼。
直到后來,很久很久之后,當她終于洞悉人心事故之后才明白,原來,文人的心胸,最為廣闊,也最為狹隘。同他們愿意結(jié)交的權(quán)貴,有恭敬亦有豁達。同他們不愿結(jié)交的貴人,有的,只有無盡的退讓和恐懼。
許是對潘佑的回答極為滿意,韓熙載對他招了招手,然后向春雨閣上的李從嘉禮貌性的行了個禮,朗聲道:“王爺,今日老夫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便先行一步了,還望王爺見諒?!?br/>
聞言,李從嘉微微挑眉,韓熙載本就不是為他而來,談何見諒?
不過李從嘉也不想拂了韓熙載的面子,只見他微微仰頭,唇角勾出一抹弧度,一副豁達大度的模樣看著下方的韓熙載,抿唇笑道:“韓大人言重了,韓大人請便?!?br/>
見李從嘉并無責怪自己之意,韓熙載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他可是從李從嘉的手里搶到了一個人才,雖然這位鄭王看起來.......嗯,并不像是一個喜歡權(quán)勢的人。只是生在帝王家,合適的謀士還是必要的。
沉思半晌,韓熙載輕瞥了潘佑一眼,對著潘佑點了點頭,然后便沒再注意周圍各色的目光,自顧的邁著不大的步子往停在街市口的馬車走去。
等到韓熙載微彎的腰背漸漸消失在人前,李從嘉這才深深的望了下方詞臺上的潘佑一眼,然后對他點了點頭,他能得韓熙載青睞,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只是.......李從嘉無意的掃了長廊周圍的嫉恨的眼神,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他雖不喜歡勾心斗角,可更不喜歡多管閑事。
“王爺,潘佑告退!”無視周圍的眼光,潘佑淡然自若的對著李從嘉深深的鞠了一禮,若不是李從嘉為自己解圍,之前那白衣男子和周琛肯定不會那么輕易放過自己的。他初次來到金陵城,對京城盤根錯節(jié)的權(quán)勢并不清楚,否則他也不會來到這種貴族舉行的詞會上,孤注一擲了。
只是.......現(xiàn)在看起來,效果也不錯不是嗎?至少他有了歇腳的地方。
想到此處,潘佑心中對李從嘉的感激之情更甚,只是此刻卻沒有表露半分,只是沉默的握著自己身后的包袱跟上了韓熙載的馬車隊伍。
“從嘉哥哥擔心那柔弱書生?”楚言歌的聲音從珠簾后傳出,顯然剛剛她也不是一直在發(fā)呆看戲。
李從嘉笑看了楚言歌一眼,并沒有說話。他倒不是擔心潘佑,只是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巧合罷了,潘佑初到金陵,若是按他所說的,只是偶然來到這個詞會便有了這個的際遇,那還真是怪不得街市里的這些人艷羨嫉恨了,畢竟這種詞會每夜都有,可是他和韓熙載,卻不是每夜在此的。
等韓熙載和潘佑的背影走得遠了,楚言歌才大大方方的從珠簾后鉆出身子,只是在她身子探出珠簾之時,她仿佛感受到了下方有一束冷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當她往下看去的時候,詞臺周圍卻并沒有了熟悉之人,難道是自己眼花了嗎?
楚言歌有些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然后若無其事的望著李從嘉,輕聲問道:“從嘉哥哥,真的擔心潘佑嗎?”
“韓大人惜才,這潘佑去了他門下,倒也是個出路?!崩顝募螞]有正面回答楚言歌的問題,他只是將視線放得很遠,目光意蘊深長,然后像是自語一般說了這么一句話。
對李從嘉那喃喃自語的模樣感到奇怪,可還未等楚言歌出聲詢問,李宣遠那一身白衣卻再次出現(xiàn)在兩人的視線里。
只是此時李宣遠那白色身影旁,還亭亭玉立著一抹妖嬈絕色。
那人腰身纖細若春日扶柳,纖細的身影在珠簾后看起來神秘而朦朧,讓人不由得心生蕩漾。待李宣遠牽著那人走近,楚言歌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那是怎樣一個絕色?至少楚言歌以前從未見過比眼前女子更美麗的人,就連曾經(jīng)教她書畫歌曲兒的白煙都不如她風情萬種。
只見那人發(fā)髻上朱釵作襯,盈盈雙目如星如月,略有妖意,卻未見媚態(tài)。她的步伐搖曳,自然成就一段風姿。眉心生了一顆紅痣,好似那冬寒的獨梅,更顯妖媚多情。
“鄭王殿下,幻凌這廂有禮了?!本驮诔愿桡渡裰H,那女子已經(jīng)蓮步移向了李從嘉,聲音輕柔悅耳。
斷絕代風華無處覓,唯纖風投影落如塵。這一首詞句倒是真能概括眼前的女子了,楚言歌愣愣的看著那女子朱唇微啟,心中連連感嘆。
幻凌自是注意到了楚言歌的目光,只是她卻沒有過多在意,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了。所以她只是輕輕的掠了楚言歌一眼,猶豫一下之后才輕著聲音問道:“這位姑娘是?”
幻凌語罷,李從嘉還未有言語,李宣遠便上前兩步,一把摟過幻凌的腰,鼻尖在幻凌的耳際掃了一圈,然后壞笑道:“還真會眼光獨到,這是鄭王的朋友?!?br/>
許是被李宣遠的動作嚇了一跳,幻凌嗔怪的望了他一眼才轉(zhuǎn)過身看向李從嘉和楚言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姑娘是鄭王的朋友?!比缓笱诖降溃骸拔沂腔昧?,是這鳳凰樓的老板,姑娘若是不嫌棄,倒是可以喚我一聲姐姐?!?br/>
鳳凰樓的老板?楚言歌雙目一張,有些驚訝的望了幻凌一眼,身影一閃便竄到幻凌身邊打量了她一圈,最后摸著下巴道:“真是這鳳凰樓的老板?”
幻凌被楚言歌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又被楚言歌的話語怔了怔,失語半晌才笑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