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兄弟,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一個攀山之姿甚至與希望超越攀山之姿的人,在這世間究竟代表了什么意義。就拿剝皮臺的那些宗門來說,休要看他們宗門之內皆有宗師,但事實上,有不少已是近百年都處于閉關狀態(tài)了,以至于很多外部的人都在猜測,是不是這些宗師都已經(jīng)老死了?!被M堂笑道。
“是啊,晟灰,你也知道,我們的壽命,會隨著修為的提升得到大大的延長,尤其是進入武師境之后,人的身體,長期處于天地元氣的浸潤之下,衰老的速度將會大幅度的延緩,到了宗師之境,理論上,活個五百年也不是問題,但即便是五百年,那也有個極限,到了這個極限,若是沒有更上一層樓,人體內的血氣就會消耗殆盡,也就是說,同樣會老死的。這,也是世間眾多修者追求修為高深的一大原因。”秋書接著說道。
“嗯,這只是對于個人來說,一個宗師境,對于一個國家來說,那更是重要無比。就拿我們北方三王國來說,南周共有兩大宗師,我秋水國三大宗師,而北燕國兩大宗師,這便是北方三王國的格局了。在任何一個王國之中,宗師境都是僅次于皇位之下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時候,就連皇位上的那一位,也要慎重考慮宗師境之人的意見。我這么說,你應該能聽得明白吧?”花滿堂說道。
晟灰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花大哥,你說的這一些,我是知道的,正好,我想問問你,據(jù)說秋水國和南周國不是處于聯(lián)盟的狀態(tài)嗎?那豈不是共有五位宗師,怎么還能容忍北燕國的兩位宗師活到現(xiàn)在?”
花滿堂看了一眼秋書,秋書笑道:“晟灰,你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世間事,如果都是這么簡單,那就好辦多了?!?br/>
“是啊,小兄弟,既然你感興趣,我就說一說,先說這南周國,南周國有宗師境的兩大門派,分別是古拳宗和誅煞殿,然而這兩位宗師,皆為小宗,我秋水國暫且不說,北燕國的兩位宗師,雖然也有一位小宗,但另外一位,卻是成名已久的中宗巔峰,隨時都有可能踏入那大宗之位,若是高端力量的比拼,只這一位,便頂?shù)纳锨к娙f馬啊?!被M堂說道。
“花叔叔所言極是。對于北燕王國,總體上,應該采取逐步蠶食之法,像宗師境這一類的高端力量,一般情況下,都是不會輕易出手的,畢竟,想要擊敗一個宗師境不難,但想要擊殺一個宗師境,那是難比通天的事情,而一旦放了一個紅了眼的宗師境離開,那整個秋水國,都會面臨一場腥風血雨。而南周國,事實上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具體參與到與北燕國的戰(zhàn)爭之中了。晟灰,今日跟你說起這些,便是想讓你知道,為何本宮要為你舉行這一場隆重的鑒骨儀式。如果能夠確定你的資質在攀山甚至更好的情況下,僅是這一點,便是對北燕國最好的打擊,而且,近些年來,剝皮臺中,也有一些勢力蠢蠢欲動,剝皮臺外,更南方,也有一些人對于北方的土地虎視眈眈,而你,在后天,將會對這些人造成極大的震懾?!鼻飼f道。
“小兄弟,剛才,公主殿下跟你說的,只是明面上的,對于秋水國大局的作用,但事實上,做了這個鑒骨儀式,真正得到最大好處的,反而是你。首先,你不是說你沒有師傅嗎,在這之后,就不是師傅選你,而是你來選擇這世上最好的門派加入的問題了。其次,你的人脈關系將會得到一個質的提升,之前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這一點就看你怎么看了,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你的朋友越多,你將來所走的路,就一定是越寬的。最后,則是回歸到了這場鑒骨儀式的本身?!被M堂說道。
“鑒骨儀式的本身?這是什么意思?”晟灰問道。
“晟灰,你并不知道,林嘉森作為我秋水國的一名鑒骨大師,輕易是不會為人出手的,尤其是全力出手,一般人,他只用個三五成力,就可以將那人的骨質鑒定的十分完美,而只有如金之姿以上之人,他才會略有認真。而像你這樣,有很大可能是攀山之姿或者攀山之姿以上的,他將會全力出手,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場提升,不論是鑒骨本身還是名望方面,都是一個極大的提升。而對你來說,更是如此。蓋因,鑒骨儀式之中,所使用的的資材,大多為稀世名藥,一場鑒骨儀式下來,不管結果如何,進行鑒骨儀式的人,其身體素質都會得到一個很好的提升。而本宮為你準備的資材,更是搜羅了北方三王國之中,最為適合做鑒骨的寶材,只要你完成了整個鑒骨儀式,對于你整體的身體來說,將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鼻飼⑿χf道。
“哈哈,小兄弟,你可知道,殿下為了你這一次的鑒骨儀式,可真真正正是出了血的,為此,她甚至還將陛下所賜下來的諸多寶物都給換算成了地粹,以購買最為適合你的資材。完全可以說,殿下這一次,可是幾乎傾盡了所有,希望你也不要負了殿下才是?!被M堂大笑著說道。
秋書一直在看著晟灰的眼睛,可晟灰的眼睛之中,卻無喜無悲,仿佛一直都是在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秋書微微皺了皺眉頭,但馬上笑著說道:“呵,本宮倒也不求你有什么回報,你呀,以后,少頂撞本宮一點,本宮也就很滿意了。”
晟灰微微有些沉默。
就說今日為何一定要見上一面說上一說,原來本質上還是想要拉攏,甚至是收服他。
秋書和花滿堂兩人一唱一和,從一開始話題切入到鑒骨儀式上面的時候,就開始循序漸進,想要加強他認同秋水國人身份。
若是換了一個別人,休說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就算是一個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會被兩人的付出感動無比,只可惜,他注定是無法認同秋水國人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父母”二字之后,他更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此間事了,將會走遍地奴洲,尋訪親人,又怎可能偏安一隅。
晟灰知道,花滿堂對他并沒有任何一點惡意,今日配合秋書,恐怕也不是事先準備好的,而只是他作為一個秋水國人,所本能做出來的事情。
作為花滿堂而言,他當然希望晟灰也是秋水國人,而且,他們今日講了這么多,無非是想要晟灰綁在秋水國這一駕戰(zhàn)車上面,花滿堂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尤其是,還對晟灰好處多多的情況下。
可花滿堂哪里知道,晟灰的心,何至于此!
那地平線的盡頭,才是他的追求啊!
見到晟灰不說話,花滿堂也沒有絲毫逼迫的意思,他對于近日對話的本質,當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相信以晟灰的聰明,想必也已經(jīng)明白了。
但是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又怎么可能不選擇自己的立場。
如同閑云野鶴一般追求自己的自由,這無可厚非,但往往并不現(xiàn)實,因為,人都是有欲望的,只要有欲望,就想過的更好,簡單來說,修為越高,地位也就越高,資源也有越好,這是一個良性循環(huán),而反之亦然,是一個惡性循環(huán)。
而想要追求資源,對于一個散人來說,再也沒有比加入一個勢力更好的方式了,而這世上的勢力,最好的,當然是選擇一個有強烈歸屬感的國家了。
所以,花滿堂打心底里覺得,晟灰成為秋水國人,不論是對于秋水國,還是晟灰自己來說,都是一個雙贏的局面,尤其是,秋水國,三公主殿下還肯為了他,付出這般大的代價,這怎么想,對于晟灰來說,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是應該伸伸手就把握住的。
花滿堂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晟灰接受了秋水國人的身份,那么晟灰不論選擇了四大門派中的哪一個,哦不,鳳棲谷不行,其余的三大門派中的哪一個,前途都是光明的,可預見的,但如果晟灰沒有進行選擇,那么晟灰的前途雖然不能說是晦暗的,但至少,是不明朗的。
這兩相比較,孰優(yōu)孰劣,一目了然,花滿堂相信,晟灰一定會做出一個十分明智的選擇的。
過了片刻,秋書微微皺了皺眉,晟灰依舊是一副不愿意開口說話的意思,仿佛這間屋子里面,若是沒有人開口說話,那么他可以一直等到天荒地老也不會開口一般。
秋書扭頭看了一眼花滿堂,花滿堂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白,不要過于逼迫晟灰了,還是要給他一些時間才好。
秋書面上沒有什么異樣,可心中卻著實有些恚怒。
花滿堂剛才所說的并沒有錯,她自大吳天朝回來并沒有多久,府上自然也沒有太多的資源可用,為了給晟灰準備這一次的鑒骨儀式,她的確變賣了很多府上的寶物資產(chǎn)。
此事不做則已,既然選擇做了,那就傾力去做,秋書自小便是這種性格。
但這卻并不代表著,她不想得到一些回報。
然而目前看來,晟灰也不知道是真聽不出來還是假聽不出來,若是換了馬曉華在這里,恐怕早就跪下來山呼千歲,發(fā)誓效忠了,當然,晟灰若只是馬曉華之流,她也不會費這么大心思也就是了。
還好秋書也非常人,既然晟灰目前明顯不想表態(tài),她也可以將此事緩一緩再說,只要晟灰接受了鑒骨儀式,哪怕不管他怎么說,他事實上,都是承了她的情的,這就行了。
“小兄弟,還有一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提醒你一下比較好?!被M堂忽然說道。
“哦?是什么,花大哥請說?!?br/>
“對于后天的鑒骨儀式,前來觀禮之人,之前我說了南周國和剝皮臺,但事實上,所來之人,遠非只有這兩個地方之人。比如,北燕,那一天,必然會有極多的北燕人化名前來,再結合剝皮臺那些暗中之人,說不定會對你不利。當然,你的安全,你完全可以不必有任何擔心,后天的鑒骨儀式,將由師尊親自主持。雖然如此,我覺得,這件事情,你還是要做到心中有數(shù)?!被M堂說道。
“北燕人?他們敢來這里?”晟灰有些不理解的說道。
這是哪里,這可是秋水國的都城,那些北燕人若是都敢來這里鬧事了,那秋水國距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這倒也沒有什么不敢的?!鼻飼舆^了話頭,說道:“北燕人,除了弄簫堂這一類的諜報組織之外,也有類似于七殺堂這樣的殺手組織,名為白刃堂,其內培養(yǎng)出來的,皆是死士,這些人的實力未必有多強大,但在隱蔽身份方面,的確有獨到之處,很多時候,他們若是不選擇動手暴露,是很難發(fā)現(xiàn)其真正身份的。而這些人,必然會有一些混入后天的鑒骨儀式之中,甚至還有不少。之前本宮就曾經(jīng)說過,你的鑒骨資質越高,對于我秋水國來說,就越是利好的消息。那么反之亦然,對于北燕國來說,就越是不好的消息。那么你那一天,幾乎必然會成為他們刺殺的對象,只不過,就看他們敢不敢在會場動手了。但即便不在會場動手,也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對于你的安全,我們自然會盡心竭力,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br/>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了?!?br/>
“晟灰,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殿下所言,是關心你的安危,但事實上,你大可不必時時刻刻心心念念此事,那些北燕蠻子不來則已,來了,就一個也別想回去了?!北臼菤怛v騰的話,可花滿堂面色平靜,口氣溫和的說出來,卻好像只是在敘述一個簡單的事實罷了。
晟灰微微一笑,“多謝花大哥了?!?br/>
花滿堂也是跟著笑了,可他心中,卻總覺得,晟灰剛才的這一笑,似乎隱隱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