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就到。光緒畢竟年少,聽聞榮祿已經(jīng)到此,心中未免有些緊張。
譚嗣同略一思忖,躬身道:“皇上不必憂慮,榮祿雖有反叛之心,但今日必不會有甚動作。為避免明日大事不成,臣等五人暫且回避一旁。”
光緒點頭道:“也好。宣榮祿覲見!”
五人閃身藏在龍椅背后屏風之外,屏風寬大、雕龍刻鳳,恰巧將幾人身形全部遮擋。
片刻間,榮祿昂首闊步步入廡殿,那凜凜威風,雖入皇帝行宮,卻好似猛虎回巢一般。入得殿內(nèi),跪拜道:“吾皇萬安,臣榮祿覲見?!?br/>
光緒右手一伸,道:“愛卿快快平身。朕明日閱兵,全憑愛卿整備,長久操勞,該當好生歇息,何必急著來給朕問安呢?!?br/>
榮祿起身道:“皇上來津門閱兵,更是舟車勞頓。老臣惦念皇上龍體,不敢不來探望。”說著,大手一揮,早有手下兵丁呈上一條灰色貂裘披肩,榮祿將披肩拿在手里,上前幾步,徑直走到龍椅旁,雙手一抖將披肩打開,披在光緒身上道哈哈笑道:“這是老臣珍藏十年的上等裘皮,已是深秋,臣將其獻給皇上,望皇上龍體安康!”
大臣未經(jīng)允許擅自行至皇上面前,又伸手為皇上披衣,這可是大不敬之罪。一旁太監(jiān)未及阻攔,口中急道:“大人,大人……”
光緒也是一愣,心中緊張慌亂,手腳都不知該放在哪里,額上細汗?jié)B出:“榮祿大人為國為民費盡心力,如今又體恤朕的身體……”
未等光緒把話說完,榮祿仰頭哈哈一笑,幾步回到下方,手一抱腕笑道:“秋風甚涼,明日沙場點兵,少不了風侵寒擾,正好御寒!”說著,話鋒一轉(zhuǎn),沉聲道:“皇上,老臣還有一事,要與皇上相商!”
光緒問道:“愛卿請講?!?br/>
榮祿背手踱出兩步,轉(zhuǎn)身道:“明日點兵,有軍中比武環(huán)節(jié)。往年元月時,大內(nèi)侍衛(wèi)才會更替換防,老臣想,今年不如破例一此,將明日比武選出軍中一等一的高手,提前加封為大內(nèi)侍衛(wèi),與之前人馬進行新老更替,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這……”光緒一聽,心中暗暗吃驚。他怎能不知榮祿心思,宮中侍衛(wèi)每年都由步軍統(tǒng)領(lǐng)衙門調(diào)防,但皇上身邊親兵卻皆由光緒親自指任。榮祿想在明日越俎代庖,替皇上選拔新的親兵侍衛(wèi),個中緣由,真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愛卿所言雖不無道理,但朕以為,親兵侍衛(wèi)無需更換。眾番邦列強虎視眈眈,既然是好手,還是用做對外敵交戰(zhàn)為好啊?!?br/>
“哈哈哈哈!”榮祿仰天大笑,“皇上不必推辭,此乃老佛爺之懿旨,老臣也是遵旨行事?;噬显缧┬菹ⅲ魅拯c兵場尚需辛苦勞累。老臣,告退!”言罷,不等光緒言語,榮祿轉(zhuǎn)身虎步走出廡殿殿門。
目視榮祿背影遠去,光緒接過身旁太監(jiān)遞來的絲帕,擦去額頭汗水,又重重扔在地上,怒道:“榮祿匹夫!朕非殺你不可!”又愣在龍椅之上片刻,方緩緩道:“譚愛卿,請出來說話罷。”
五人自屏風后出來,譚嗣同跪地俯首道:“皇上!方才那逆賊一番言語,我等聽得真切!看來明日,我們不成功便成仁?。 ?br/>
光緒自龍椅起身,下了臺階,親手攙起譚嗣同道:“卿家!朕如今在此地,只有你一人可堪重用矣!”言罷,眼圈一紅,就要落淚。
譚嗣同見狀,心中悲憤難平,痛心疾首道:“皇上勿憂。天下之大,幾個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還亂不了大清江山!”言及此,用手一指陳化及等人道:“微臣不才,這幾位義士確是義薄云天、各懷絕技。既然明日要軍中比武,皇上可派遣親信侍衛(wèi)及幾位義士出戰(zhàn),天子身邊侍衛(wèi)豈能為奸佞所左右!”
唐如春、唐如風兄弟聞言,胸膛一挺道:“鐵劍堂唐氏兄弟愿在皇上身邊拼死捍衛(wèi)變法!”
唐氏兄弟身高八尺,健碩非凡,一看便是武功不低。光緒點頭笑道:“好!朕心甚慰!”有轉(zhuǎn)頭在陳化及與秦小樓身上打量。
陳化及一身道袍還好,光緒摸不清他的底細。卻對身形消瘦的秦小樓思量半晌,問道:“這位義士,不知有何本領(lǐng)?”
秦小樓何等聰明,當然知道光緒對他的本事并不信任。當下暗暗捏了劍訣,口中默誦咒語,頃刻,狡黠一笑,道:“皇上,你且回頭看看?!?br/>
光緒不解地轉(zhuǎn)頭去瞧,赫然發(fā)現(xiàn)龍椅背后的屏風之上出現(xiàn)了四個黑漆漆的大字——乾坤朗朗!光緒大為驚訝,不知秦小樓是何時將這幾個大字書寫在屏風之上。
再細觀瞧,大字的每一筆畫似乎都在緩緩蠕動,走進前兩步才猛然瞧得真切——原來這四個大字竟是由萬千螞蟻爬行聚攏而成!
原來,陳化及傳授秦小樓的召喚蛇蟲之術(shù)雖妙,可秦小樓日練夜練,除了螻蟻,卻再也無法召喚出其他蟲豸。饒是如此,召喚螞蟻之術(shù)竟也練得爐火純青,萬千螞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隨心而動。
光緒哪里見過這般場景,大喜過望道:“原來小樓義士身懷如此玄妙技藝,有你們在朕身邊,何愁變法不成!”
當下,君臣數(shù)人仔細研究起明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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