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功德殿,仍是排著長長的隊。馬面直接領(lǐng)了樓玉書兩人繞了一圈從后門進去的。
這功德殿一進去就讓人覺得十分擁擠,倒不是它空間小,它和閻王的主殿幾乎一樣大。也并不是人多,這整個大殿最多也就四人。一個埋頭苦干的判官,和兩個目不斜視的鬼差。再多也就是外面排著隊的人被叫號進來。
即便地方大,人少,這地兒仍然讓人覺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因為大殿的地上鋪滿了一層又一層的卷宗,連角落里都被塞滿了。只留了一條狹長的小道,歪歪扭扭地從門口一直通到判官的桌前,又連接了樓玉書他們進入的后門。
聽到后門的聲響,判官從堆積如山的卷宗里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馬面,立刻又埋頭寫寫劃劃去了。
馬面一到判官近前,便曉得眼睛都瞇了縫了,對閻王也沒見他這么諂媚過:“崔老哥,還在忙呢?”
判官依舊不理他,馬面有些尷尬,這崔判官平日里不愛理人也就罷了,這會兒在外人面前也這么愛理不理的,多掉面子!不過馬面也只能腹誹而已,畢竟這崔判官閻王也要敬他三分,誰讓人家是“前任”留下來的老人呢!
馬面臉上還是帶了笑:“崔老哥,閻王大人想請你幫忙給我身后的這位算算功德,就耽誤你一會兒?!?br/>
崔判官瞥了一眼馬面身后的樓玉書,又似笑非笑地看著馬面:“來走后門插隊?”
馬面一噎,又趕緊拿了閻王給他的字條,忙不迭地伸手遞到崔判官眼前:“瞧你說的,閻王大人知道你最注重規(guī)矩了。也知道章程不能破壞,這不,字條都給寫好了,這回頭走個程序,這筆賬就記在閻王頭上了?!?br/>
崔判官接過字條看了看就交給身后的鬼差,示意他去存起來。然后朝樓玉書招了招手,叫她上前一步。
馬面趕緊一把將樓玉書扯到身前,對崔判官笑到:“崔老哥,樓玉書,剛收的新鬼”。
崔判官冷冷地看了馬面一眼,馬面頓時不敢再說話了,退后一步,把空間讓給崔判官和樓玉書。而顧言思從進來到現(xiàn)在,一直靜靜站著,只是一雙眼從沒離開過樓玉書。
“樓玉書?”崔判官略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姑娘,個字很小,瘦得下巴都是尖的,渾身上下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一雙眼睛還算靈活。
崔判官打量樓玉書的時候,樓玉書也在看著他。這位崔判官看臉年紀并不大,圓圓臉,腮幫子還帶點嬰兒肥,眉毛長得有些短促,只看臉,這位判官很有親和力。因為長期伏案工作,整個人不修邊幅,頭發(fā)蓬亂,衣衫也是皺巴巴的。
這位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的崔判官說起話來卻是冷冰冰的:“怎么死的?”
“昨日的空難,我也在其中。”
“出生時辰、出生方位報給我。”
樓玉書將樓蟬告訴她的出生年月和地方告訴了崔判官,但心里并不確定這是不是真實的。
崔判官快速地記下樓玉書說的信息,將寫好的信息條交給身旁的鬼差。那鬼差駕輕就熟地拿了條子,從桌子的一頭拿起來一個形狀奇怪的東西,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后將那東西遞到崔判官面前。
崔判官捧著看了,立刻就蹙了眉。樓玉書看著情形,心里便知道了。奶奶告訴自己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點不對。
果不其然,崔判官抬頭對樓玉書到:“你是不是把生辰八字記錯了?我這里找不到與你相配的人。”
樓玉書如實相告:“崔判官,這個出生年月和地方是我奶奶告訴我的。但我昨天在地府見到我奶奶以后,才知道我并不是奶奶的親孫女。所以,這個出生年月有可能不準確?!?br/>
崔判官默了默,冷冷道:“不是有可能不準確,而是這個根本就不是你的生辰八字。這是你奶奶隨便給你編造的。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有可能不準確,還報給我做什么?!?br/>
樓玉書尷尬地紅了臉:“我……我想著可能……也許是對的?!彼皇窍胫苍S……也許這一切都弄錯了,自己就是奶奶的親孫女,而不是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孤兒。
崔判官對這番解釋不置可否,拉開桌前抽屜,取出一個帶鎖的盒子。開了鎖,拿了一個透明的圓環(huán)遞給樓玉書。
樓玉書眨眨眼,這是?
崔判官看出她的疑惑卻并不解釋,扯過她的手就將圓環(huán)套進了她的手腕。
樓玉書只感覺手腕一陣發(fā)熱,圓環(huán)微微有些縮緊,這種異樣感只一瞬便消失了。不多時,崔判官便伸手將圓環(huán)從樓玉書手上拔下來,自己看了看又遞給了身旁的鬼差。那鬼差拿了圓環(huán)看了看,又立刻在之前的奇怪東西上操作。
樓玉書十分疑惑,幸虧馬面是個“熱心腸”,眉飛色舞地在她耳邊解釋:“這你就沒見過了吧,這我們地府的神器之一,專門對付你這種記不清自己生辰八字的人。只要它套進你手腕,便能立刻分辨你的出生年月、方位,這樣就能很快搞定了?!?br/>
玉書對這個十分感興趣:“來地府的有很多我這樣記不清生辰八字的人嗎?”
馬面撇了撇嘴,掰著指頭數(shù)起來:“抱錯的、被遺棄的、被拐賣的……可多了去了。”
“原來不止我一個啊,我還以為我是特殊的呢?!庇駮@才知道為什么剛才判官對她的尷尬視而不見,原來是經(jīng)歷的太多了,見怪不怪。
馬面繼續(xù)和樓玉書嘀嘀咕咕,身后的顧言思則一直一言不發(fā),似乎在思索什么。
馬面和玉書聊得正上勁兒,卻聽得一旁的崔判官發(fā)出一聲疑惑:“咦?”
這下不止聊天的兩人,就連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顧言思也湊了過去。崔判官一手拿著形狀奇怪的東西,一手還在不斷操作,短胖的手指靈活地上下翻動。
幾人聚精會神盯著崔判官,等了一會兒,才見崔判官抬起頭來,對著幾人嚴肅道:“她不能投胎?!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