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劉光世心里很是不安。
里面的人太多太雜。
張憲,牛皋,楊進(jìn)跪在地上。
高樓,楊再興站在一旁。
還有一位矮小的書生,皮膚黝黑,說是寨外一品堂的首領(lǐng)崔文景。
而守在陛下身旁的,只有余舞一人,若是有人發(fā)難。。。
劉光世的手,一直握著刀柄,守在帳篷入口處。
一旦反綁著雙手的楊進(jìn)逃出去,又會有一場大戰(zhàn)。
劉光世緊張的望著趙桓,頭疼萬分。
千頭萬緒,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趙桓四下看了看,目光最終停在宗澤身上。
“宗卿,門外的兵都餓了,讓他們先造飯,填飽肚子?!?br/>
宗澤領(lǐng)命,正要離去,趙桓又道:“我這有個錦囊,還請宗卿辦妥?!?br/>
宗澤應(yīng)聲上前,楊懷遇看著錦囊,笑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錦囊里塞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是皇帝新寫的,她都看到了,就一句話,把你的部下帶去泰山。
這皇帝師父還真有趣,這種事都要寫錦囊,搞的神神秘秘的。
趙桓摸了摸她的頭。
不是朕要故弄玄虛,底下的人都不是朕的心腹,想要讓他們聽話,得有東西約束。
得讓他們覺得朕早有安排!
宗澤走后,趙桓對張憲和牛皋說道,“兩位重回朝廷做官,得有功勞服眾,這里的糧食,還有茂德帝姬得送去泰山,你們原地商量下該怎么做,一柱香之后給朕答復(fù)?!?br/>
張憲眉頭微皺。
聽陛下的意思,是要放棄千丈崖。
他不由得望向楊進(jìn),楊進(jìn)低著頭不聞不問。
大當(dāng)家還是那個大當(dāng)家,危急關(guān)頭,只要能保命,什么都可以丟。。。
“楊進(jìn),那些少年是怎么回事?”趙桓的語氣突然嚴(yán)厲起來。
跪在地上的楊進(jìn),拼命磕頭。
“陛下,都是王善做的壞事,我。。。我只是為了給大家一口飯吃?!?br/>
汴梁城周圍的百姓,大都活不下去,那城周圍的山賊,也沒什么可搶。
山賊搶不到糧食,為了活下去,各有各的本事。
有開山種地的,有押鏢漂泊的,也有往那些金兵未曾到過的城市遷徙的。
還有一種,也是人數(shù)最多的,就是給王善辦事。
也不知王善和哪條道上的人搭上了關(guān)系,只要搶到婦女和少年,就能換糧食和銀子。
千丈崖的楊進(jìn)迫于張憲和牛皋的壓力,沒有直接搶人,卻是幫忙將人關(guān)押在地牢中,每月都會有船來拉貨,地牢中也有貨主的手下在看守。
“是東瀛人,有個少年叫平清盛?!睏钸M(jìn)說到這個名字時,往楊再興瞅去。
東瀛人平清盛年紀(jì)小了些,卻很有兩下子,再過幾年,又會是一個楊再興。
東瀛人?趙桓稍稍有些猶豫。
身份已經(jīng)暴露,留在山上,危險重重。
可本子,是一定不能放過的。
尤其是本子的手竟然伸到大宋來了。
“陛下,草民以為,地牢入口狹小,里面又有婦孺,不宜進(jìn)攻,不如餓他兩天,就好對付了?!睏钸M(jìn)道。
兩天之后,王善就會派人來接這批人,到時候,就能把皇帝困在山上,也能把賊兵再收歸麾下。
趙桓笑了笑。
“不用這么麻煩,英雄救美的事情,高樓先生不會推脫的。”
一旁的高樓,雙手負(fù)后,目光望向濟(jì)州城方向,淡然道:“欠你的恩情,我已經(jīng)還了,幫你做事,休想!”
趙桓指了指他手中的寶劍,高樓下意識的后退一步。
他的這把劍,極少讓人看到。
“這劍是朕替你拿回來的吧?朕讓你去抓楊進(jìn),你沒抓到吧?神醫(yī)宋祥不是你帶下山的吧?就你這一事無成的樣子,好意思說還了我的恩情?”
高樓語塞。
欠多少情,做多少事,他心里有桿秤。
他欠宋帝的:先有濟(jì)州城釋放之情,后有泰山派陳東幫忙之誼,再是把他從泥里救出來。
至于寶劍什么的,和前面的比起來都不算什么。
若是他抓了楊進(jìn),或是帶回宋祥,可算還了部分恩情。
如今。。。
“高某不是英雄,只為還人情。”高樓背劍在肩頭,轉(zhuǎn)身離去。
楊再興想要跟上,被趙桓叫住。
“高樓不是普通的英雄,是孤膽英雄,千丈崖關(guān)押著的人,朕就交給你了?!?br/>
高樓停下腳步,忽然說道:“若我回來,還得麻煩陛下一件事?!?br/>
趙桓揮了揮手:“你是會做生意的,朕的事還沒辦,就想著讓朕幫忙,回頭再說。”
高樓咧了咧嘴,輕聲嘀咕。
“為了她,多欠點(diǎn)人情,不算什么。”
高樓走后,趙桓對余舞說道:“一品堂的人,你來帶行不行?”
余舞眼睛還有些紅,她姐姐余歌受了傷,雖說不重,卻流了不少血。
“我不行的,我姐姐的話。。?!庇辔柰n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一品堂里的超品高手共有三個,梁乙謀帶走了一個,還留著一個?!?br/>
余舞一眼就看出手臂上纏著傷布的鬼秀才。
鬼秀才崔文景,擅長用毒。
她和余歌不止一次敗在他手中。
一品堂以強(qiáng)者為尊,有他在,她們就帶不動。
“這里不是江湖,也不是西夏,朕任命你和余歌帶,就你們了。”趙桓加重了聲音,一邊看著崔文景。
崔文景個子矮小,長相也不起眼,看上去文質(zhì)彬彬,一點(diǎn)都不像什么高手。
“陛下,文景愿唯余舞馬首是瞻?!贝尬木鞍莘诘兀瑧B(tài)度誠懇,只是右手手指微微抖動,一只極小的紅色蜘蛛從他指縫間爬出。
“朕聽說了你們在千丈崖下的那一戰(zhàn),打的不怎么行,配合不行?!壁w桓道。
“是。”崔文景苦笑著應(yīng)道。
一品堂的人平日里都是互相爭斗,有爭斗就會受傷,所以彼此的關(guān)系都不好,讓這樣的一群人配合,太難了。
在千丈崖下,他用了六種毒藥,八種毒蟲,結(jié)果誤傷了幾名一品堂的人,他剛把人治好,就被這些人給打傷了。
“梁乙謀把你們交給朕,是希望你們有朝一日能光復(fù)西夏,所以朕覺得,得好好練練,若是有人不愿意,可自行離去。”趙桓道。
崔文景看了眼左手邊的楊進(jìn),再次磕頭,“文景此生和毒蟲做伴,已有好幾個春秋,朝夕相處,是為親人,親人已逝,文景痛不欲生?!?br/>
劉光世眉頭大皺。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交代遺言。
可若是求死,何必等到現(xiàn)在!
突然,楊進(jìn)“啊啊”大叫起來,在地上翻滾,整張臉黑的嚇人。
“血蜘蛛!”余舞趕緊護(hù)在趙桓身前。
天下第一奇毒是黑蝎子!而天下第一毒物就是血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