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到一位獨臂人竟然能夠在鄴城打下一片基業(yè),但在曹熊看了武安國與魏延的交手之后,頓時打消了這個疑慮……論武藝,武安國自然不是魏延的對手,尤其是在他失了右臂之后……
但令人吃驚的是,武安國的力氣極大,甚至魏延都隱隱吃虧……倒是任秀一句話解開了曹熊心中另一個謎團,“君侯當(dāng)初并非是想手下留情!而是武安國用蠻力強行將畫戟壓向了另一個方向……”
盡管聽起來十分駭人,不過曹熊也懶得知曉當(dāng)時的真相了,不管怎么說,都過了十年……
袁買臉上有些慚色,輕聲道:“你……沒事吧……”曹熊笑道:“買看我像有事的樣子么?不過我的下屬可就慘了……”袁買一愣,目光不自覺的盯上了武安國,苦笑道:“難道說是……”
袁買看曹熊依舊微笑的模樣,隨后看了看武安國的臉色,沒好氣道:“這……這可不是前幾日所造成的……”曹熊點了點頭道:“從頭到尾,熊可沒說什么!都是你自己猜的!”
袁買氣道:“要不是你讓他站在我身邊,我能不自覺的胡想?”曹熊笑道:“沒辦法!你袁公子治下的治安實在是無法令人安心,有個護衛(wèi)在,熊過的也舒服些……”
袁買張著嘴,手指了指曹熊,隨后又垂了下來,低聲道:“買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膽大至斯!”曹熊聳了聳肩道:“罷了罷了!不過說起來,熊也有些疑慮!聽說那李茂死了?”
袁買沉聲道:“這正是我來的原因!別跟我說這件事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李茂之死,可是死于賭坊!”曹熊搖了搖頭道:“這事兒,甄家的人跟我談過!不過熊當(dāng)時讓甄家放長線釣大魚,誰能料到,被管事逼債而死!最蹊蹺的是,管事隨后便失蹤了……至于他的家人……買你可知城南昨夜那場火?”
袁買失聲道:“不是尋常的走水么?”曹熊搖了搖頭道:“若是尋常,熊也不放在心上,可偏偏他家失了火,而且似乎尸體有些不對……”袁買鄭重道:“有何不對?”
曹熊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對武安國笑道:“國!這事兒,你比我清楚!”武安國點了點頭道:“盡管死者貌似燒死,可偏偏露了個破綻!”袁買奇道:“這如何說起?”
武安國笑道:“若是尋常失火,即使來不及跑出,想來也會躲到上風(fēng)口,哪會有一起在下風(fēng)口之處,別說是避火,就是濃煙也熏死了……更不用說,似乎身高有些對不上……”
袁買陰著臉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本不是那管事的家人?”武安國點了點頭,道:“國心有疑慮,隨后便問了問街坊,果然那童子的身高貌似矮了些……”
袁買咬牙道:“可惡……”曹熊擺了擺手笑道:“買。你也不用太生氣!要不是我這侍衛(wèi)是游俠出身,想來這些也看不出其中的門道……”袁買一愣,看了看武安國,竟微微點了點頭……
要不然怎么說武夫都想投奔名門大閥,這些亡命之徒一旦被人賞識,如果沒什么意外,先前所犯的罪行,大多都被一筆勾銷……要不然怎么會有官官相護這種話流傳出來呢……
殺人縱火,光這幾筆罪行就足夠死刑了……只不過令曹熊心有疑慮的是,在夜禁的時候完成了這一個大手筆,想來幕后黑手在鄴城也有一定的勢力……
“少主!袁四公子都走了!你還在發(fā)呆呢!”任秀手中托著羊角杯,輕輕地跪坐在曹熊邊下,笑道:“快趁熱喝了吧!”
曹熊點了點頭道:“嗯!他走就走了吧!反正他不和我一般,事多得很!”任秀笑道:“依秀看,也沒什么事情!只不過無論是荀君還是審別駕都做得很好,讓他挑不出破綻罷了!”曹熊一愣,笑道:“這又怎么說?”任秀笑道:“下屬的架空之道,想來荀君應(yīng)該教少主了吧!”
曹熊一呆,隨后笑道:“你說師傅??!這和帝王術(shù)……”曹熊頓時臉有些陰,道:“這確實有些意思……”任秀點了點頭,笑道:“看似不大卻瑣碎的事兒拴住了袁四公子的心,但真正重要的錢糧調(diào)兵,想來袁四公子也只能蓋蓋印璽,就連決定權(quán)都沒有吧……”
曹熊打了個哈哈,笑道:“反正這與熊無關(guān)!真有事,頭疼的也是袁買!對了!秀兒姐!今兒泡的茶,怎么有股甜味?”任秀笑瞇瞇道“買公子送的好蜜,秀尋思著,加在這餅茶中試試……說起來,這茶還是有些苦……”
曹熊點了點頭道:“苦就苦吧!總比沒有強得多!對了,秀兒姐,過一會兒你去讓曹安去一趟甄家!就說,這幾天派人多留意下鄴城的糧價!”任秀笑道:“嗯!不過說起來,這糧價不都一直再漲么?這有什么古怪的!”
曹熊笑道:“這可不一定!再說,那許真想來不會讓鄴城這么平靜!李茂死了,上任的姜順聽說之前一直和李茂不對付……”
任秀點了點頭,輕聲道:“依秀看,少主倒不如與甄家說,中山國災(zāi)荒,要運糧賑濟……”曹熊頓時苦笑著拍了拍任秀的胳膊,道:“最好還是算了吧!你這樣一來,不就把許真逼上了絕路?”任秀懶洋洋道:“要不然讓許真挪財?shù)绞裁磿r候?大將軍可是無所謂的!司空恐怕壓力就大了些!莫非你想背上不孝之名?”
曹熊舒了口氣,聞著淡淡的香味,輕聲道:“好啦!依你便是!”
女人啊,果然就是惹不起……
說起來不得不佩服古代官府的行政效率,“無疾而終”,或許就是對這個案子的最終結(jié)局……不過也沒出乎曹熊所料,真要查出來,那才稀奇……
“啊!“一聲慘叫頓時響遍了整個院子!曹熊顧不得蔡琰嗔怪的眼神,放下毛筆就沖了出去,說實在的,很難想象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呂雯,竟然也能怕成這個樣子?
曹熊一推門,猛然就被一個黑影撲倒了……盡管額頭上十分享受柔軟的包夾,但身上的女子似乎是失常了一般,牢牢的抱緊了曹熊……
曹熊沉聲道:“喂!怎么了?”呂雯泣道:“太陽……缺失了……”曹熊一愣,道:“嗯?”太陽缺失?這搞什么???
蔡琰出了門,看著有些變暗的天色,低聲道:“熊!這是日食吧!”
曹熊頓時反應(yīng)過來,隨后看了看哭泣的呂雯,沒好氣的搖了搖頭,說實在的沒文化真可怕,區(qū)區(qū)日食,就被嚇成這樣?但這日食,真的是區(qū)區(qū)么?
托漢武帝時假儒董仲舒的福,天人感應(yīng)被明確的“規(guī)范化”,外加上漢光武帝后神學(xué)大興,如今的日食早就不知妖魔化成什么樣子了……
日食自然是很漫長的,由于這年代可沒有太陽鏡,曹熊自然不會冒著損害視力的風(fēng)險去看有些無聊的日食……至于小尾巴蔡賢早就躲回了屋里,按照匈奴風(fēng)俗,這是上天的災(zāi)難……
不得不說,曹熊似乎是沒什么哄人的天賦,只好強行將呂雯拖進了屋子,至于傳說中的懷抱式,拜托,八年后,應(yīng)該能抱得起來……
曹熊并沒有注意到蔡琰的臉色有些慘白,甚至他直到如今還沒徹底理解神學(xué)在東漢時的地位。只是,盡管他呆在這個屋子里,也感到似乎整個院中人心有些惶惶……
甚至連一向“睿智狐媚”的任秀也變得如同無害少女一般,老老實實地跪坐,嘴中不停地念叨什么,想來應(yīng)該是祭祀所用的話語吧……
建安五年九月的日食,在鄴城似乎僅僅是引起了小波動!但在許都,卻是另一番景象!“不其侯!如今上天都發(fā)怒了,不如我們……”“就是就是!不其侯,你為國舅,正當(dāng)作為表率……”“不其侯……”
伏完閉上了眼睛,頓時感到身邊的人煩死了,一個個都想躲在他身后享受勝利果實,偏偏嘴上說的漂亮……
“父親!”伏完一抬頭,笑道:“雅!何事?”伏雅笑道:“母親叫你呢!”伏完點了點頭,對周圍人道:“完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哪里哪里……不其侯先去便是……”
伏完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喧叨,對伏雅道:“還算來得及時!”伏雅苦笑道:“要不是以這個名義!想來雅還接不出父親……”伏完點了點頭道:“嗯!快走吧!別讓翁主久等……”伏雅點了點頭,跟著伏完登上了馬車……
注:翁主,大漢公主稱呼。伏完之妻為恒帝之女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