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除夕那日的事情過后,蘇婧寧并沒有尋她說話,院里也一片平靜。
丹云便認(rèn)為自己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安生了幾日后就又偷偷往大房去了。
蘇婧寧看在眼里并不在意,這幾日她只顧著外祖一家來京的事,回頭再整治也是一樣的。
因此,她只吩咐了念雨念晴看著點人,并不多管。
因運河上凍,此次穆修竹是走的陸路,父女倆便到了城門處接人。
剛到?jīng)]多久,遠(yuǎn)遠(yuǎn)地就見有馬車駛來。
蘇婧寧眼神好,認(rèn)出前頭駕車的正是穆家的車夫,便興奮起來。
“爹,舅舅到了!”她喊蘇恒。
蘇恒仔細(xì)辨別了一會兒也含笑點頭。
“是我們老爺?!币慌缘哪潞R埠芨吲d。
到了近處,馬車也慢慢停到了幾人跟前。
車簾子從里頭掀開,露出一張儒雅隨和的臉。
正是穆修竹。
“舅舅!”蘇婧寧上前兩步眼睛笑成了兩勾彎月。
穆修竹看見外甥女兒也忍不住笑起來。
他打量了一下蘇婧寧見她面色紅潤,精神抖擻便放下心,溫和地應(yīng)了一聲才下車又與蘇恒敘起舊。
兩人同看著京都高聳的城墻俱是一臉感慨。
一別經(jīng)年,終于又回到了這里。
“祖母他們什么時候能到?”蘇婧寧的問話打斷了兩人的感慨。
穆修竹心中估算了一下道:“也就三四日的功夫?!?br/>
他是因為開印之后就要授官才會脫離穆家的車隊獨自趕過來,穆家其他人倒是不急的。
就這樣蘇婧寧也很滿足了:“我很想祖母她們呢!”
穆修竹慈愛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祖母也總念叨你呢,好在很快就要見了?!?br/>
蘇婧寧點點頭。
蘇恒便在旁邊笑:“快讓你舅舅上車去吧,早點回府也好休息?!?br/>
蘇婧寧看了看穆修竹,見他臉上有些疲倦之色立即應(yīng)了下來,催著他趕緊上車。
倒是穆修竹見他們父女兩個說說笑笑相處的這么和諧甚是詫異。
之前蘇婧寧在穆家時可是對蘇恒很是怨憤的。
多年來連信都不給蘇恒去一封,蘇恒送過去的東西也碰都不碰,蘇恒想知道女兒的情況還得找他打聽,怎么短短幾個月就消了隔閡呢?
不過,也可能是父女天性,離得近了自然就親近起來了。
他心里暗自猜測著又重新坐上了馬車。
一路回了穆府,幾人在廳里分別落座。
喝了盞熱茶,又用了些點心,穆修竹才算緩解了一些旅程的疲勞,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他便說起自己起復(fù)的事。
“歇過元宵節(jié),等十六開印我便要進(jìn)宮謝恩了?!?br/>
蘇恒道:“舅兄還好,圣上直接給你下了任命倒是便宜許多,想來謝恩之后就能入職,倒不用再等著分派。”
像回京述職的蘇誠這些日子便一直在四處奔走,尋同窗好友走走關(guān)系也能有個好的職位。
穆修竹點點頭,兩人又說了些閑話。
蘇婧寧趁著喝茶的功夫抬頭看了眼一旁穆海。
穆海接到暗示,略一思索就笑道:“前些日子歸置東西,奴才有些賬一直對不上,能否請姑爺前去給奴才看看?”
蘇恒還沒開口,穆修竹倒是抬頭看了穆海好幾眼。
穆海的能力他是清楚的,賬目一向弄得明明白白,而且以前還教過兒子女兒打算盤,怎么可能這會兒對不上賬。
不過,他看了看旁邊低頭喝茶的外甥女便沒開口說話。
蘇恒自然不會想這么多,他一聽了話立刻就應(yīng)了下來,起身隨著穆海往外走,還囑咐蘇婧寧陪著穆修竹說說話。
等兩人不見了身影,穆修竹才看著蘇婧寧笑道:“你這丫頭是要跟舅舅說什么悄悄話還要讓穆海把你爹支走?”
蘇婧寧眨了眨眼睛道:“真是什么都瞞不過舅舅的火眼金睛。”
穆修竹素來疼愛外甥女,兩人相處地如同親父女一般,聽她這話便失笑著嗔了句“調(diào)皮?!?br/>
蘇婧寧和他又說了兩句閑話,才說起正事。
“舅舅可知此次起復(fù)是什么原因?”
穆修竹聞言更是納悶起來。
他以為外甥女兒找他是因為家里的事,倒沒料到她竟談起了自己的事。
不過,他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回道:“據(jù)穆海打聽,是圣上偶然想起了你外祖父才召我回京的?!?br/>
當(dāng)然,他也不是多相信這個說辭的,只不過他已離京多年,京中的人脈幾乎斷絕,要打聽還是得從長計議。
但這些想法他并沒有想著要告訴蘇婧寧,畢竟在他心里,外甥女兒還只是個小孩子,沒必要知道這些。
只是蘇婧寧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吃了一驚。
蘇婧寧道:“這只是明面上的說辭,其實是太子暗地里促成了此事。”
她不顧穆修竹的臉色,兀自繼續(xù)說著:“如今七皇子在朝中如日中天,太子反而逐漸勢弱。為了分散七皇子一系的勢力,這才會想到穆家,他們是想讓您與薄家打擂臺?!?br/>
穆修竹聽完有些失神,但想想蘇婧寧的話是很說的通的。
只是,他抬頭又仔細(xì)看了看自家的外甥女心中更添疑惑。
“阿寧是怎么知道的?”
蘇婧寧俏皮的笑了笑卻回避了他的問題:“反正舅舅相信阿寧就是了?!?br/>
穆修竹見她不愿意說也不勉強(qiáng),心中略一思量,點頭道:“舅舅心中有數(shù)了?!?br/>
反正不論他的起復(fù)是不是太子促成,穆家與薄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反倒此事若是真的,為了打壓薄家,太子必定也會暗中相助一二,于他于穆家都是有利而無一害的。
蘇婧寧看看舅舅的神色便知道他想的明白,自己便也放下了心。
穆修竹卻又想到一事問她:“怎么聽說你讓穆海監(jiān)視起韓匯韓大人了?”
蘇婧寧點點頭直言道:“這個韓大人不是個好的,舅舅以后要小心他些?!?br/>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又重新講了一遍之前扯得謊:“有人說見過他和薄家的薄浩走在一起。”
但穆修竹不是穆海,并不好糊弄,他問道:“誰見的?能不能找到這個人?他是什么時候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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