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想把慕容熙兒留在家里，誰知慕容熙兒不同意，非要跟著她不可。豆豆也來了興致，央著慕容鈺帶他去。畢竟，他前幾天很乖，慕容鈺和鳳瑤都答應(yīng)帶他出門玩半日。

    故而，祿兒打頭，鳳瑤與慕容熙兒緊隨其后，慕容鈺則帶著豆豆慢慢跟在后面，往鳳栩閣行去。

    很快，到了鳳栩閣的門口。四周已經(jīng)烏壓壓的擠了好幾層，花蕊與錢森被圍在中間，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見錢森滿臉得意，而花蕊則一本正經(jīng)，雖然看起來不急不氣，然而氣場(chǎng)卻輸了許多。

    “讓一讓！都讓一讓！我們東家來了！”祿兒撥開人群，給鳳瑤讓開道路。

    聞聲，眾人果真自覺讓開一些道路。鳳瑤的名聲，在黃沙鎮(zhèn)上雖然說不上人盡皆知，卻也是極有名氣的。漂亮且罷了，那火爆的脾氣，真是誰提起來誰牙疼。

    錢森只見鳳瑤來了，也不由得目光微動(dòng)。他已然打聽過鳳瑤，也曾經(jīng)躲在暗處，從側(cè)面見過鳳瑤。然而，當(dāng)面見了，卻仍是為鳳瑤的美貌所觸動(dòng)。只覺得，她渾身的氣度，竟是別有一番滋味。若是被錢家三爺見了，只怕……

    錢森的眼神閃了閃，隨即一副賴皮的樣子，斜眼看向鳳瑤道：“這位便是鳳栩閣的東家了？鳳夫人這一臉的兇色，是想殺人啊還是想滅口??？”

    圍觀的人不由得興奮起來，按照鳳瑤的脾氣，多半會(huì)眉毛一挑，抬腳就踹在他的臉上吧？

    誰知，鳳瑤竟是面無表情，來到錢森的身前，把花蕊撥到身后，對(duì)錢森道：“你說錢掌柜之死，同我有干系，不知有何證據(jù)？”

    “錢掌柜得罪了你，回去后就死了，你的嫌疑還不夠大嗎？”錢森挑釁地道。

    鳳瑤也不生氣，伸手往衙門的方向一指：“你沒有證據(jù)，就誣賴我們害人，這可算得上誹謗了！你卻別走，咱們這就上縣衙，請(qǐng)縣太爺給我們斷一斷案！”

    錢森心中有些驚疑，鳳瑤的為人，同錢珍珍說的、同鎮(zhèn)上人說的，似乎都有些不一樣。莫非，竟是心機(jī)深沉？錢森暗暗打量鳳瑤的年紀(jì)，只覺她似乎并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這樣的年紀(jì)，如何練就了這樣一副波瀾不驚的沉穩(wěn)？

    面上不顯，只是無賴地又道：“我只不過是路人罷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一意要將我領(lǐng)進(jìn)縣衙，不知存的什么心？”

    “自然是叫真相水落石出的心?！兵P瑤說罷，便目光一沉，伸手扣在錢森的肩膀上：“跟我去見官！”

    一聲冷喝，不僅令錢森嚇了一跳，就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鳳夫人，這人雖然胡說八道，教訓(xùn)一頓也就是了，用不著見官吧？”只見鳳瑤竟然來真的，鉗著錢森的肩膀，便分開人群往縣衙的方向拖，看熱鬧的人都愕然了。

    “是啊，鳳夫人，不至于吧？”又有人道。

    不過，也有人覺著鳳瑤做得很痛快：“這人胡說八道，沒證據(jù)就敢誣賴人，很該叫縣太爺打他一頓板子的！”

    錢森只覺扣在肩頭上的手，竟如鋼鐵鉗子一般，用力也掙不開，不由得心中一驚。他終于發(fā)覺，似乎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連忙叫了起來，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松開我，不然我叫非禮了！”

    “呸！”身后，花露忍不住啐了一口，指著錢森道：“黑臉干瘦比猴兒還不如的老頭子，誰要非禮你？”

    錢森從小便跟在錢老爺?shù)纳磉?，已?jīng)有三十多年了，今年卻是快四十歲了。他生得瘦，面皮倒也有些黑，只不過一身打扮不錯(cuò)，倒也像是有錢人家的老爺。

    錢森似乎從未聽過別人這般評(píng)價(jià)他，當(dāng)即又嚷了起來：“我如何得罪你了？竟如此侮辱人！呵呵，好啊，鳳栩閣便是這樣么？我只不過說了句實(shí)話，就要被你們?nèi)绱似圬?fù)，想來錢掌柜便是因你們而死，沒跑了！”

    話音剛落，驀地只覺腦門一痛！空氣中，不知何時(shí)發(fā)出“啪”的一聲破空之響，似有什么抽在腦門上，火辣辣的痛。錢森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腦門，頓覺一陣刺痛。再把手指放在眼皮下，只見紅艷艷的，一片血跡。

    慕容熙兒的手里提著鞭子，一張美艷之極的面孔，此刻泛著寒霜。抬頭對(duì)鳳瑤道：“這般小人，提著他做什么？沒得臟了手?！?br/>
    周圍的人都被慕容熙兒的這一鞭子給嚇著了，全都看著這名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女。只覺長(zhǎng)得竟比鳳瑤還要好看幾分，直是個(gè)個(gè)睜大眼珠子看去。仿佛多看一眼，便賺了似的。

    “你——”錢森抬眼剛想罵，然而看清慕容熙兒的面孔，不知為何，竟然忍不住渾身打了個(gè)顫。渾身的無賴之氣，竟然再也裝不出來了。

    他看著慕容熙兒面上的寒霜，那種打死人便如同碾死一只螞蟻的神情，仿佛看見了錢家三爺。頓時(shí)，一絲囂張的氣焰也沒有了，滿心只剩下冷寒。仿佛，一顆心都?jí)嬋氡眩奥肪故且黄缆?。臉色發(fā)白，面皮都在顫抖，抖抖索索地問道：“你是誰？”

    慕容熙兒只是冷漠地瞧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咳，得罪了，原是我老糊涂了，方才都是我胡言亂語(yǔ)，鳳夫人莫與我這老頭子一般見識(shí)。”錢森飛快收起了方才的無賴與囂張，做出一副鱉孫樣，縮在鳳瑤的手里，連連告饒。

    鳳瑤挑了挑眉：“你承認(rèn)方才是胡說了？”

    “是我胡說，我老糊涂了，原想訛?zāi)銈円恍┿y子的。都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我錯(cuò)了，求夫人放過我吧！”錢森耷拉著眼皮，懇求地道。

    周圍眾人聽了，頓時(shí)面露不屑，紛紛呸了起來：“老不羞的！”

    “不要臉！”

    “鳳夫人，不能輕易繞過他！”

    錢森只是哀求道：“小的知道錯(cuò)了，求夫人饒了小的吧？”

    “想走？沒門！”目光落在錢森精致的外衫里頭，那如水光滑的綢緞中衣，鳳瑤的眼底閃過冷光。身為下人，總是比尋常人更會(huì)看臉色一些的。否則，哪里能夠討得主子歡心？如錢森這般，做了多年下人，又格外得主子青睞的，便更會(huì)看人臉色了。

    此時(shí)，觀得慕容熙兒滿臉的寒霜，那種睥睨眾人的神情，頓時(shí)讓他想起來錢家的三爺，那樣的驕縱跋扈，草菅人命。糟蹋好人家的女孩子，打死好人家的少年男子，就如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易。

    錢森看慣了錢三爺?shù)男螒B(tài)，對(duì)比慕容熙兒看他的神情，頓覺竟是那般的相似。幾乎是一瞬間，冷汗就流下來了，立馬改了口，連連向鳳瑤求饒起來。

    然而，鳳瑤提著錢森的后領(lǐng)，只見那外衫里頭露出來的一絲里衣，竟是上好的綢緞布料做成的，哪里相信他口中所說的，只是想要訛詐些銀子？

    “既然此人是個(gè)潑皮無賴，只想訛詐些銀子，我便稍事教訓(xùn)，不送他見官了?！兵P瑤面向身后一干圍觀的眾人，沉聲說道：“倘若人人都以為鳳栩閣是好欺侮的，那便大錯(cuò)特錯(cuò)了。此人，我打算拎回鳳栩閣，教訓(xùn)他一頓。大伙兒都散了吧。”

    有那好事之人，不肯散去，只想瞧一瞧鳳瑤收拾人，被鳳瑤拒絕了：“殺豬聲沒什么好聽的，大家都散了吧。”說著，提著錢森回了鳳栩閣。

    等到大家都進(jìn)來了，鳳瑤轉(zhuǎn)過身對(duì)祿兒道：“祿兒，關(guān)門。”

    “好嘞！”祿兒應(yīng)了一聲兒，立時(shí)便要關(guān)門。

    錢森連忙叫道：“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收拾你。不然你以為，還能做什么？”鳳瑤似笑非笑地道。

    她做事磊落，說收拾錢森，那便收拾錢森，且并不忌諱告訴別人。故而，方才圍觀的人只見鳳瑤關(guān)了門，也知道里頭約莫會(huì)發(fā)生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哂笑搖頭，漸漸都散去了。

    將門一掩，坐在椅子上，看著錢森，開始審問起來：“你是錢家的什么人？”

    錢森未料得坐在面前的年輕婦人如此多智，乍聞此言，竟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否認(rèn)道：“夫人太也高看小的。小的只不過是聽聞此事，一時(shí)間生了歹意，想要訛詐夫人些銀子。卻是小的愚鈍了，還望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小的離開吧？”

    “不承認(rèn)？”鳳瑤微微挑了挑眉，指了指他身上穿的衣裳：“你身上這身行頭，總值得幾兩銀子吧？瞧著不是窮人家的，怎么竟來訛詐我？你原本打算，是想訛詐我多少銀子？”

    錢森的眉頭不禁又抽動(dòng)起來，只覺得面前這年輕婦人不好對(duì)付，他腦筋急轉(zhuǎn)，便又連連討?zhàn)埖溃骸胺蛉瞬恢?，我家原是遭了難的，這衣裳還是當(dāng)年不曾遭難時(shí)買的。小的過慣了好日子，如今手頭極缺錢使，才生了這個(gè)念頭，唉！”

    鳳瑤冷笑起來：“不如你來說一說，你姓甚名甚，家住哪里，還有幾口人，原是做什么生意的？又認(rèn)得什么親戚鄰居，也好為你作證？今日不怕你知曉，倘使你不肯如實(shí)答出來，我是不會(huì)放你走的！”

    錢森聽了前半段，還有心思在心中編造身份。然而聽了后半段，再被慕容鈺、慕容熙兒等人一瞪，心中漸漸覺出不妙來。然而他是錢老爺?shù)挠H信，自不肯輕易道出身份，否則就這么栽了，回去也要失了錢老爺?shù)那嗖A。故而索xing閉上眼，一聲不吭起來。

    鳳瑤的眼底便閃過一絲冷意，前世做過那樣的身份，難道竟連審個(gè)人也辦不了？不論多么硬的骨頭，只要用上他們的法子，總能松口。張口剛要喊蜻蜓綁人，驀地只聽慕容鈺一聲冷語(yǔ)：“蜻蜓，帶下去審?！?br/>
    “是?！彬唑阉貋硎莻€(gè)悶不吭聲的行動(dòng)派，聽到慕容鈺吩咐，立時(shí)便走過來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