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四肢被捆綁,嘴里被塞著布,無法說話、無法動彈,更無法掙脫。
周游努力使自己發(fā)聲,卻講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只有‘嗚嗚嗚’的聲音。
在樂器聲與大家談笑聲里,周游的‘求救聲’顯得微不足道,甚至轎子以外的人,完全聽不見。
轎不比車,車有減震功能,坐上很少覺得顛簸。
坐轎子里隨著抬轎人的上下起伏,周游跟著擺動,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轎停下之后,周游感覺自己快吐了,全身上下散架一樣的疼。
隨著轎子的停下,更加熱鬧的聲音傳來,嗩吶聲、琴聲,當中還夾雜著女孩子悠揚婉轉的歌聲。
周游知道:目的地到了,自己即將見到自己的這位‘妻子’。
很快的轎門被打開,周游被人背起來,踩過火盆,跨過門檻,最后被放進一個小房間內。
說是‘放’,實際上是躺。
隨著周游的躺下,身上的繩子被解開。
好不容易松綁,周游可以動彈,可因為被捆太久,手腳已經(jīng)僵硬,周游根本使不上勁兒,而且,他也不想有什么多余的行為。
周游自知,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了‘狼窩’,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早上媒婆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讓自己昏迷,此刻若是反抗,受傷的,也只會是自己。
周游躺著不動,等著身上的疼痛和麻感漸漸消失。
這期間,樂聲停了下來,周游感覺到身邊人在慢慢散開,隨之外邊的吵鬧聲漸漸停下,屋內逐漸變得安靜。
終于,身上的麻勁兒消失,周游取下蓋在自己頭上的蓋頭。
棺材……
周游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呵……”
周游一聲自嘲的低笑,這種可能,剛才已經(jīng)想過。
又硬又狹窄的空間,除了棺材,還能是什么?
周游轉頭,旁邊躺著一個跟自己一樣,穿著大紅色長喜袍的女孩。
女人盤著頭發(fā),頭上戴著金閃閃的首飾,雙目緊閉。
她的皮膚過于白皙……
應該是蒼白吧!
周游伸出手在女孩子鼻子下方探了探……
沒有呼吸……
女孩是具尸體。
和一個已經(jīng)死亡的女孩尸體結婚……
雖然周游早料到這不是一場屬于人的婚禮,但是看到身邊躺著的女孩子,周游還是有些驚訝。
這……分明就是一場冥婚!
還未掀下蓋頭之前,周游已經(jīng)感知到身邊一股陰冷的感覺,這個感覺來自女孩。
再看女孩的尸體,裸露在外的臉、手過于蒼白,沒有絲毫的血色,分明死了很長一段時間。
周游輕輕碰了碰尸體,確實異常冰涼,像冰塊一樣。
周游不怕鬼,但是對于這種由人操持的冥婚,心里多少有些忌憚,心里沒有一點底。
棺材的蓋子并未關,周游從棺材里坐起來。
屋里很喜慶,四面墻壁上均貼著雙喜,棺材背后的木桌上一對紅色蠟燭靜靜燃燒,蠟燭前擺著幾碟花生、大棗。
除此之外,棺材前邊還有一排紅色的薄紗,從天花板掉下來。
如果不是中間的這一口棺材,這里就是一間充滿無限曖昧氛圍的喜房。
周游小心翼翼地從棺材里出來,回頭一看,棺材上竟也貼著大喜字。
這倒是挺樂的,
用辦喪事的器材半喜事?
這就是冥婚?
一時之間,周游有些不知所措。
屋內沒人,四下安靜,不知外頭那些吃喜酒和唱曲兒的人去了哪。
總之現(xiàn)在房間里,只剩下自己和這具女尸。
周游緩緩在房間里移動,最后停在門口,伸手拉了拉門,拉不開,被人從外邊鎖上了。
想來也對,今夜是自己和女尸的洞房花燭,他們自然不可能讓自己輕易離開。
周游正準備回到棺材前,背后忽然傳來一陣女聲:“你是出不去的……”
周游猛一回頭,女孩不知何時已從棺材里坐了起來,正直直望著自己。
周游怔了一下,“你……”
周游原本想說:你怎么活過來了?
仔細一看,女孩的尸體依然安安靜靜躺在棺材里,不可能是活了。
那么說話的,應該是女孩的魂魄。
確切來說是已經(jīng)化作了鬼魂的女孩。
周游有些驚訝,但同時心里有有些慶幸。
還好不是詐尸、或是像筒子樓里的活死人之類。
對付鬼魂,周游可比對付尸體有辦法多了。
周游膽子大了一些,緩緩走回到棺材前。
在昏暗的燭光下,女孩子看起來約莫十**歲模樣。
著古裝長袍,頭戴金色飾品,五官小巧精致,頗有古代大家閨秀的風范。
如果她還活著,確實是一個漂亮的姑娘。
只可惜……
周游搖了搖頭。
“夫君,天色已晚,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還請早些休息?!?br/>
女孩的聲音傳來,聲音悅耳,很是動聽。
洞房花燭?
和一具尸體洞房花燭,似乎有些……重口味。
周游笑笑,停在棺材前方一兩米的地方。
“你已經(jīng)死了,為何還要害人?”
“害人?”
女孩一臉單純地眨了眨眼,隨即掩嘴,發(fā)出‘呵呵呵’的低笑。
“也對,與你成親確實害了你,不過我也沒辦法,如若不成親,那么倒霉的就是我。”
“哦?”
還沒聽說過鬼不結婚會倒霉的事情。
“說來聽聽?!敝苡勿堄信d趣。
女孩拍了拍身邊棺材空出的位置,道:“你躺下,我慢慢說與你聽怎樣?”
“想讓我躺在棺材里,先說吉利不吉利的問題,棺材又窄又小,萬一你對我做什么,我豈不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br/>
周游搖頭,“就這么說吧?!?br/>
女孩垂下眼簾,似乎在沉思,片刻道:“行,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是誰?”
“周……游?!敝苡卧静幌牖卮穑蛘唠S便想一個名字敷衍,仔細一想,自己的事情,恐怕大伯一家早已經(jīng)告訴了早上的媒人。媒人自然會將話轉述與這個女鬼聽,否則也不會有今晚的這場冥婚。
“周游!”女鬼呢喃,“看來你真不是周明那個傻子,也好……”說完笑笑。
“該你了,你是誰?”周游問,“既然跟我結陰婚,也該讓我知道你是誰吧。”
“我的名字叫幽蘭,苗幽蘭,其實我已經(jīng)去世近六十年了……”
六十年?
周游情不自禁地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