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午。Lisa發(fā)來語音?！澳愫?，傅總，沒有打擾你吧？”
傅不易還沒睡醒，一看信息，立馬坐了起來，清清嗓子，“嗯，你好Lisa，我現(xiàn)在沒事?！?br/>
“好的，傅總，你給我的六份產(chǎn)品資料，我都看過了，我的方案是這樣的:其中三種產(chǎn)品，我覺得很適合我們電視購物這個模式，我親自來給你做這三個產(chǎn)品的節(jié)目。另外三種產(chǎn)品，我建議你去電視臺打廣告會比較好一些。嗯，私下里告訴你一聲，廣告部那邊，我們潘主任很熟的。找潘主任去那邊說一聲，廣告費可以打折哦。不過你不要告訴潘主任，是我出賣她的好嗎？嘿嘿。”Lisa最后略帶調(diào)皮的笑笑。
“好，好，不會，不會，嗯，謝謝你啊?！备挡灰缀苷嬲\的致謝。
“沒關(guān)系，那我們還要準(zhǔn)備節(jié)目，兩天后播，是直播的，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我們臺里現(xiàn)場看，好嗎？”
“好，好，一定去，一定去?！备挡灰子X得必須要回答兩次，才能表達(dá)些什么。必須兩次。
“好的，先這樣，再見，傅總。”Lisa禮貌的道別。
“啊，啊，再見，再見。”傅不易回答。
這次通話完全是工作狀態(tài)，很正式。傅不易開心了，過兩天就又可以見到Lisa了。那在等待的這兩天自己做些什么呢？對，應(yīng)該多了解一下她。那么問題來了，當(dāng)今社會，如何能快速了解一個人呢？答:看朋友圈，微博，自媒體平臺。
傅不易覺得此時他就是個窺探別人隱私的私家偵探，委托人就是他自己。
逐一打開社交軟件。Lisa的點點滴滴躍然紙上:
熱愛生活，享受生活。孝敬父母。陽光，善良，樂觀，開朗，愛臭美。
熱愛工作。經(jīng)常加班。辛苦并快樂著。從職場小白努力到今日業(yè)務(wù)骨干。職業(yè)理想是做業(yè)界精英。
……
傅不易花了好長時間，全部看完。
軟件里有好多Lisa的照片。傅不易全部截屏。當(dāng)手機(jī)屏保用。天天看著。有一張機(jī)車女孩造型的。盡顯帥氣，颯爽。傅不易簡直太喜歡了。
有一個文案觸動到傅不易了?！笆澜缟纤械捏@喜和好運，都是你積累的人品和善良?！备挡灰赚F(xiàn)在越來越相信宿命論了。難道自己這些年雖因命運多舛不堪，卻仍秉持善良，這都是某種意義上的積累？只為今時今日能遇到Lisa？
不過，Lisa只字未提感情方面。憑經(jīng)驗，傅不易斷定，這是刻意的刪除。也好，預(yù)示著想要新的開始。
再有，Lisa提到自己是急性子暴脾氣。這讓有著大男子主義的傅不易尤其接受不了?？磥?，這點只能祈求神明了，永遠(yuǎn)不要讓他看到這一面。
晚上，聊天時間到了。傅不易心血來潮。他錄了一個視頻。發(fā)給Lisa。
Lisa打開視頻。傅不易唱了一首歌。“你是如此的難以忘記，浮浮沉沉的在我心底，你的笑容你的一動一舉，都是我所有的記憶。你是如此的難以忘記，浮浮沉沉的在我心底，改變自己需要多少勇氣，翻騰的心情，該如何平靜?！?br/>
“大叔唱的不錯哦。這是新歌嗎？沒聽過?！?br/>
“我們那個年代的歌。梁朝偉唱的。”
“啥？他也唱過歌？”
“嗯，在我們那個年代唱過?！?br/>
“你們那個年代？好久遠(yuǎn)的樣子。話說回來，是不是以后我會經(jīng)常聽到大叔的歌了呢？”
“你喜歡的話，我愿意唱給你聽。”
“喜歡。嘿嘿。不過……大叔你唱歌的聲音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聽過?！?br/>
“是嗎？這種似曾相識，可能不是因為聲音。而是情感?？赡苣惝a(chǎn)生共鳴了，或者演唱者所表達(dá)的東西是一樣的?！?br/>
“嗯。話說回來，大叔，你這種泡妞的方式，最容易打動女生了。大叔是高手。你也肯定會彈吉他吧？”
“?。空`解啊。偏見啊。這哪是泡妞。別瞎說。這是朋友之間的日常交流?！备挡灰子X得在關(guān)系尚未明確之前，暫時……以朋友相稱。
“嘿嘿。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呵呵”傅不易傻笑。
“Lisa，我其實特別想和你說一件事兒。你能不能別叫我大叔了？”
“為啥？大叔?！?br/>
“不為啥?！?br/>
“那是為啥？大叔?！?br/>
“不愛聽這個稱呼?！?br/>
“那又是為啥？大叔?！?br/>
“呃……”這么快的聊天頻率，傅不易跟不上。腦子短路。語塞。
“那……這樣吧，叫老傅，如何？我覺得特親切。”Lisa提議。
“這個好。”傅不易也覺得特親切。同事，朋友，伴侶，都可以這樣叫。
“好的老傅。那，你以后也可以叫我莎莎。”
“但是……我還是想叫你Lisa。”
“為啥呢？”
“人生若只如初見啊。那是一種美好。”
“后來的我就不美好了嗎？”
“不是。這就是我想要的一種感覺。”
“好吧，隨你。但愿我自始至終都能帶給你美好的感覺?！?br/>
“那必須地?！?br/>
“老傅，你平時除了在家……自閉以外，還做什么？”
“看些書。正讀《白鹿原》呢?！?br/>
“是嗎？我之前只翻看過開頭。那你現(xiàn)在恰巧在看這書。不如，來彌補(bǔ)一下我的遺憾吧。這樣老傅，你每晚讀給我聽，就像睡前閱讀，咋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我們一起在看。多好啊?！?br/>
“這個好。我喜歡這種感覺。”
“為啥老傅你總愛說‘我喜歡這種感覺’呢？”
“你帶給我的各種感覺，都是我喜歡的?！?br/>
“嗯。那，一會兒我睡覺前，就開始第一次我們的睡前閱讀吧。哎呀好期待啊，上一次睡前閱讀，還是幼兒園時，爸媽給我讀童話故事呢。馬上就可以重溫這種感覺了。真好?！?br/>
“呵呵?！?br/>
“老傅，我已經(jīng)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了。開始吧，快點。等不急了?！?br/>
“好的。那，今天從第一章開始。白嘉軒后來引以為豪壯的是一生里娶過七房女人……”
第一章讀完了?！癓isa，睡了嗎？”沒反應(yīng)。這是睡了?！巴戆睱isa?！备挡灰仔÷暤?。
傅不易幻想著此時的Lisa。甜甜的進(jìn)入夢鄉(xiāng)。嘴角，帶著微笑。
翌日，晚上，傅不易又發(fā)了一個視頻。
Lisa打開一看，“哇，這歌經(jīng)典啊老傅，大話西游的《一生所愛》。我特喜歡?！?br/>
“呵呵。喜歡就好。”
“電影里那句經(jīng)典臺詞，好多人都產(chǎn)生了共鳴。那老傅，你是不是也有過不珍惜眼前感情的經(jīng)歷呢？”
“我……我不想說這些?！?br/>
“哦，抱歉。嗯，那我們換個話題。說到歌曲，唉。有時，懷舊不是源自情懷，而是一種被迫的無奈。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經(jīng)典歌曲可言了，新歌那叫一個爛。歌手全去翻唱老歌了。你也不得不去聽老歌。老傅，再來一首。我想聽?！?br/>
一會兒。傅不易又發(fā)了一個視頻。“無比癡心都請你盡記取，我終找到真愛在年月里，如果今天頃刻降下雨水，請躲于我的手臂內(nèi)……”
“真好聽。叫什么？”
“《癡心愿記取》?！?br/>
“哦。老傅，我覺得唱歌是你表達(dá)的一種方式。”
被看破了。從歌名到歌詞，傅不易都是精心挑選的。只是Lisa沒說破，他是在示愛。
Lisa接著說:“那，一會兒繼續(xù)我們的睡前閱讀吧。”
“好啊。不過，你到底聽了多久？我怎么感覺你聽了不到五分鐘就睡了呢？”
“時間不重要啊老傅。關(guān)鍵是，我睡的可香了，哈哈?！?br/>
“是嗎？那就好。”
“嗯。老傅，所以，那么，我想說，能遇到你，真好?！?br/>
“能遇到你，真好”。傅不易覺得這句話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高的褒獎了。
“別介。這話應(yīng)該我對你說的。現(xiàn)在，我很正式的對你說，能遇到你，真好?！?br/>
“老傅，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是……相見恨晚。嗯?！?br/>
“我的那個作家朋友良人不易說過這樣一句話，‘相見恨晚’所表達(dá)的不是時間和遺憾，而是認(rèn)證了在相遇之前，兩個人其中至少一個，曾經(jīng)走了一段彎路。”
“又是良人不易？見解很獨到。我喜歡他說的。那老傅，你比我大十多歲，你這大彎繞的可是夠長夠久。你說你這十幾年是怎么過來的？我隨便也了解你一下?！?br/>
“我這十幾年……我……我一直在找你唄。呵呵?！备挡灰酌黠@在打岔，他不愿提及過去。
“媽耶，這嘴。說真的老傅，你當(dāng)初給我的感覺，和現(xiàn)在一點都不一樣。我想我還是不了解你?！?br/>
“我哪有那么復(fù)雜啊？”傅不易繼續(xù)岔開話題?！捌鋵?，我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就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對世界的認(rèn)知都發(fā)生了改變?！?br/>
“媽耶。改變你啥認(rèn)知了？”
“就是……有生之年，我居然會……遇到你?！?br/>
“老傅，你泡妞的段位如此之高，是我前所未見的。這樣，你能不能放過小女子？小女子也好去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br/>
“可別這么說，那我不成流氓了嗎？我很尊重你的?！?br/>
“那請問，尊重和喜歡，有關(guān)系嗎？”
“好像沒有?！?br/>
“還是啊。所以我還得求你放過我。”
“不是啊。這……唉呀，怎么說呢？我就感覺，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是帶著使命來的?！?br/>
“有些人來到這世上，確實是帶著使命。要么寫歷史，要么改寫歷史，要么成為標(biāo)桿，要么成為榜樣。那請問，我的使命是什么呢？”
“拯救。”
“拯救你這個單身缺愛的老男人？大叔，你放我一條生路好嗎？咱倆沒仇吧？上輩子……應(yīng)該也沒有吧？”
“不是。我……唉呀……我……”
“哈哈哈哈，老傅，我發(fā)現(xiàn)逗你特好玩兒?！?br/>
“呵呵。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备挡灰卓嘈?。
“怎么說呢，人往往都會不相信一些事情。但是，當(dāng)這件事發(fā)生了，又恰巧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你立馬會相信它就是真理，而且你會變成虔誠的信徒，膜拜它。頂禮的膜拜。所以，認(rèn)知的改變是件很正常的事兒，不必過分強(qiáng)調(diào)是由于我的因素?！?br/>
“我喜歡你的客觀?！?br/>
“對了老傅。明天就是你送來的產(chǎn)品直播了。你可一定要來哦。”
“一定。說實話，我特別想看到你工作時的樣子和狀態(tài)。你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就差這一塊了?！?br/>
“相信我老傅。絕對不會讓你失望?！?br/>
“這我信。優(yōu)秀如你嘛。”
“唉，可惜明天不能回爸媽家吃飯了。他們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回去。老傅，我想爸媽了?！?br/>
“是啊。在爸媽的家，才知道什么是暖。吃爸媽做的飯，才知道什么是香。”
“你朋友的小說是愛情題材吧？那，里面有沒有描寫父母的橋段？說給我聽聽?！?br/>
“當(dāng)然有啊。愛情不也得買房子嗎？愛情不也得帶孩子嗎？怎么能離開父母呢？不過，有段描寫與你現(xiàn)在的心境不符。你想聽嗎？”
“說來聽聽。”
“小良子說，做為父母，可能只有在傾其所有，盡其所能之后，才算是真正退出了我們的生活。而退出的結(jié)果，要么進(jìn)了養(yǎng)老院，要么入土為安?！?br/>
“老傅我哭了。”
“抱歉啊，我不該說這段的。我總是要么不說，要說就不合時宜。不會聊天?！备挡灰谉o奈。
“都怨你。罰你，講個笑話給我聽。”
“該罰該罰。那，我講個九十年代的事兒。也不算笑話。想不起別的了。話說九十年代，小說盛行。女生看愛情。男生看武俠?？赐曛螅鷤€個都像大花癡。男生，更奇葩，居然產(chǎn)生了一個夢想，就想有朝一日，能掉進(jìn)懸崖底下?！?br/>
“啥？為什么？”
“但凡寶藏秘籍，那不都藏在懸崖底下山洞里嘛。進(jìn)去找武功秘籍啊?！?br/>
“哈哈。被套路了原來。怪不得當(dāng)時學(xué)校里的男生大多傻乎乎的。”
“那是男生發(fā)育晚。不過女生確實不傻。她們懂得與時俱進(jìn)。之前喜歡騎白馬的?，F(xiàn)在喜歡開寶馬的。”
“哈哈。這原來是與時俱進(jìn)的具體表現(xiàn)。真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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