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初來乍到(本章免費(fèi))
京城。
萬丈光芒松松散散籠罩著氣勢宏偉的皇城,此時正值酷夏時節(jié),那明晃晃的陽光一出來便抱著要燃燒大地的目的,來勢洶洶烤著街道上原本就稀少的人流。
休休便是被這一陣又一陣的潮熱驚醒,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可無論她怎么努力,看到都是一堆貌似被褥的東西,這東西緊緊裹住她的身體,無論怎么用力,也無法擺脫,只覺得自己是身在火堆里,即將要熟透的食物。
心一緊,難道自己真的死了?不是到了天堂,而是到了地府?不,應(yīng)該是地獄才對!
可憐她從小淪為孤兒,好不容易長大,還沒來得及戀愛一回,卻被檢查出來患了白血?。〈┌状蠊拥尼t(yī)生很遺憾地說:沒用找到符合血型的骨髓,需要等一等……
可憐的休休大把的青春就在冰冷的醫(yī)院度過,抱著十幾年前狠心遺棄了她的父母,會良心發(fā)現(xiàn)的希望,在報(bào)紙上看到了便來救她??墒牵咸鞝斔坪豕室庖?,眼看著日子不多了,休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家的娃子?”一道聲音‘咻’地傳過來,休休睜開眼,伴著一股惡臭,一位衣著襤褸,頭發(fā)黏成一柄的乞丐,用好奇的眼神盯著休休。
“大熱天的,估計(jì)是被她的家人丟在這里的?!绷硪粋€乞丐也圍了過來,仔仔細(xì)細(xì)打量著休休,突然一笑對另一名乞丐說道,“要不,我們收養(yǎng)了她吧,這娃子多好看,長大了我們就不愁沒人孝敬了?!?br/>
被問的乞丐略略思索,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不過,“這還是個奶娃子,要奶水,我們上哪去弄?”
“這好辦啊,陳二家的母豬不才下崽嗎?夜里去偷些奶水回來?!?br/>
“說的也是啊?!?br/>
兩名乞丐自顧自地討論著,還沒征得人家休休的同意,臟兮兮的手伸過來。大腦處于迷糊狀態(tài)的休休還在想,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還在想,這兩名乞丐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不過,地府不至于窮成這樣,官差都淪為乞丐?
等休休徹底明白這里不是地府,還是那乞丐抱著她穿過無數(shù)街道,看到古色古香的建筑,穿電影里古代衣著人,還有熱乎乎的包子后,才得到了有力的證據(jù)。
“老兄,你怎么光顧著自己吃?”最先發(fā)現(xiàn)休休的乞丐很鄙視,正抱著休休那名乞丐,沒看著小娃子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么?也不給人家吃一點(diǎn)。
那乞丐憨憨一笑,掰了一小塊放到休休嘴邊。休休徹底無語,吱呀呀叫嚷著:沒看到人家還是嬰兒么?嬰兒沒長牙,怎么吃?還有,你們吃飯前都不洗手嗎?黑乎乎的跟熊掌沒有區(qū)別,她休休雖然再度淪為孤兒,也是有尊嚴(yán)的孤兒,堅(jiān)決不吃不干凈的東西!
“她怎么了?”不明所以的乞丐,看著休休小手胡亂地抓著,擔(dān)心她是不是病了?
最先發(fā)話的乞丐更鄙視他,“你到底帶沒帶過孩子?她還沒長牙,怎么咽得下去?”
“那,那怎么辦?”
投個白眼過來:“快些吃,吃飽了去弄奶水!”
那乞丐頓時覺得很無辜,說不給娃子吃的也是他,現(xiàn)在怪他給娃子吃的還是他。
他們吃飽后就把休休涼到一邊了,雙雙靠著墻壁休息,一名乞丐雙眼一閉,貌似睡著了。休休餓得慌,吱呀呀地吵著,驚動了其中一名乞丐。那乞丐瞧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休休,推了推另一名乞丐,驚慌地說道:“這娃子怕是餓壞了吧?你瞧,我們抱著她大半天,她都沒哭一聲?!?br/>
那乞丐想了想,瞪了他一眼說道:“難不成你想她哭得你心慌?你掐她一下試試?!?br/>
休休一聽,還沒等那臟兮兮的手伸過來,已經(jīng)扯著嗓子“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用任何人都聽不懂的話叫嚷著:我怎么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挨到下輩子,本以為上輩子受苦,這輩子便有好日子過,沒想到居然還是被人拋棄了……拋棄也就算了,還被乞丐撿到。
休休這一哭,兩名乞丐立刻哭喪著臉,望著地上的娃子,絲毫沒有辦法。
“我看,她定是餓壞了,我現(xiàn)在就去陳二家弄奶水過來?!闭f著就要起身。
“你傻啊!天還沒黑盡,你不是自找死路嗎?”
“那怎么辦?”
“這天也快黑了,過一會兒,我們就去。”
休休聽到有奶水,吱呀呀了幾聲,漸漸停下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確實(shí)是被那種瀕臨死亡般的饑餓感,弄得再沒有力氣哭泣了。一會兒,又覺得眼皮很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伸手不見五指,更看不清周圍的事物。好在是夏天,夜里除了涼快一些,也不覺得有什么。休休讓被褥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蚊子找不著目標(biāo),只在周圍亂串。睡了一覺,休休感覺精神好了一些,不過那要命的饑餓感,又無聲無息地襲來。
休休實(shí)在受不了,裂開嘴正要發(fā)揮嬰兒的特權(quán)時,遠(yuǎn)遠(yuǎn)有腳步聲靠近,休休屏住呼吸,等腳步聲靠近,借著那人手里的破燈,休休看清楚了,是撿到她的那兩名乞丐。
一名乞丐手里端著破了無數(shù)個口的碗,也不知碗里是什么東西,總之,休休覺得那味道臭的跟豬糞沒有區(qū)別,伸手捂住鼻子。再看另一名乞丐,原來那豬糞味兒竟是從他身上發(fā)出來的。
那乞丐一邊擺弄著身上的臟東西,一邊念叨:“陳二家的母豬脾氣跟陳二一樣古怪,我不就是要點(diǎn)奶水么?那頭母豬看我好像是它的仇人,拼命反抗,害的我弄一身豬糞,真臭死了。”
“的確臭死了,你還在這里做啥?快去河里洗洗?!?br/>
打發(fā)走那名全身散發(fā)惡臭的乞丐后,留下的這名乞丐找了地方放下燈,走過來抱起休休,要將那碗里的東西喂到休休嘴里。
休休聽說是母豬的奶水,已經(jīng)反胃地差點(diǎn)吐了,這會兒怎么可能咽的下去。頓時,嘴一橫,“哇哇”的哭聲穿透破屋頂,驚得在樹枝休憩的鳥兒揮舞著翅膀,尋找安靜的地方休息去了。
休休不要喝豬奶,休休不要被乞丐收養(yǎng),休休一想到自己的命運(yùn),哭聲就再沒辦法止住,哭累了休息一會,繼續(xù)哭。一直鬧到天亮,那兩名乞丐垂頭喪氣,最后決定。
“依我看,還是把她送回去吧,這么鬧騰著,我們也沒辦法啊。”
“嗯,這娃子相貌好,是富貴命,我們留著她,怕是會害了她?!?br/>
旭日東升,金燦燦照耀著京城,休休躺在城墻下,期待這回?fù)斓剿牟辉偈瞧蜇ぁT诿绹纳系?,似乎聽到了休休的愿望,等她被驚醒時,看到的的確不是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