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經(jīng)歷了一次的混亂,不過因為范圍不大,很快就平息下來,又沒抓到罪魁禍首,人們只是憤憤地罵了幾句就繼續(xù)去玩了,這件事仿佛一個不太重要的插曲,只不過平民毫無所覺中,暗流涌動。
圣殿高層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一不心就會產(chǎn)生顛覆,暗地里的力量行動起來,四處尋無罪的身影。
夏佐和阿西爾再次匯入人流中,感受化雪節(jié)的氣氛,有賣玩具的丑,有稀奇古怪的煉金產(chǎn)品,更多的還是賣鮮花的,在享受生活和絕對數(shù)量方面,人類總是讓魔族和別的種族望塵莫及。
阿西爾來沒什么心情,重重的陰霾和過往的黑暗記憶壓過來,打開了那道閥門,看著眼前的人群就仿佛看到了滿城的尸體,彌漫的血紅,古怪的圖案。
還有奄奄一息的夏佐。
夏佐抓著他的手臂,牢牢的,緊緊的,手心熱的像火爐。
此時有個賣花的姑娘身形矯健地仗著人在人群里到處穿梭,看到有情侶在一起就湊上去問人家要不要買花。
她賣的是假花,做成了嚎叫花的樣子,只是能看個輪廓,當然比不上真花好看,有些人會掏錢買,有些人卻嫌她礙事,不耐煩地隨手一推,就把姑娘推的一個踉蹌,腳一崴差點摔個跟頭。
這里人這么多,她要是摔倒了不得就會發(fā)生踩踏事件,姑娘失去平衡的一瞬間臉都白了,卻緊緊抓著手里的花束不肯放開。
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姑娘拍拍胸口,穩(wěn)后心有余悸地轉過身,看到兩個個子高高的男人,她仰著頭大聲喊了一句謝謝,然后抽了一只假花塞到了夏佐手里,又鉆入了人群中。
跑遠了才想起,咦,我為什么只送了他們一朵花。
夏佐捏著假的嚎叫花發(fā)愣。
阿西爾瞥他一眼,“不想要就扔了?!?br/>
夏佐搖搖頭,嚴肅地把花舉到阿西爾面前,“我覺得你喜歡。”
阿西爾低頭看著那朵做工粗糙的花,腦袋里轟的一聲。
他聲音有點不易察覺的飄,“你怎么知道”
夏佐道,“直覺吧,好像你就會喜歡的?!?br/>
完仿佛也覺得這直覺來的有點沒道理。
只是他不敢像別的情侶那樣大大方方的在化雪節(jié)去買一束最美的花來表達心意,只敢悄悄的,借著這朵意外的花,來寄托一種隱秘的希望。
阿西爾用懷疑的目光掃過夏佐,卻沒有看出什么異常來。
嚎叫花,當然是他最喜歡的花。
阿西爾默不作聲地接過來,上一世夏佐也送過他嚎叫花,卻不是這種做工粗糙的假花,而是真的嚎叫花。
嚎叫花無法在嚎叫深淵以外的地方存活,夏佐就想了個辦法,他去求了鮫族的煉金大師,把嚎叫深淵的土壤和空氣都取了一些封閉起來,模擬了那里的環(huán)境,建了一座透明花房,就建在了中央廣場。
阿西爾看到的時候的確很驚喜,深覺夏佐這個朋友交的不冤,既然能建在普羅城,花房也能建到別的地方。
他那時候真的非常高興,和夏佐坐在花房頂端天南海北地聊天,毫無顧忌。
“你身為魔族,卻不聽從魔王的指揮,不想覆滅大陸,會有危險嗎”
“不會的,魔王也奈何不了我?!?br/>
“如果魔族容不下你,我會保護你?!?br/>
“不會有那一天的。”
“喜歡這座花房嗎”
“很不錯?!?br/>
聊到半夜,夏佐還有一件東西要送,就離開了一會,當時快到午夜十二點,化雪節(jié)最高潮的時刻,天空綻放了很多煙火,煉金藥劑融入進去,煙火五顏六色,很多種形狀,人們不停尖叫,狂歡,擁吻,阿西爾坐在高處,將他們的表情一覽無余。
想著夏佐還能送什么禮物,午夜的鐘聲敲響了,一聲一聲不絕于耳。
魔王降臨了。
美麗的煙火變成了黑色的雪,雪花落地,化成無數(shù)張牙舞爪的惡魔軍團,在化雪節(jié)這一天,淹沒了普羅城,無數(shù)的人類仍然在尖叫,卻從狂歡變成了驚懼,被惡魔殘殺,吞噬。
偌大的廣場血肉橫飛,到處是殘肢斷臂,血水沿著地面磚石的縫隙流入了花房,隨后他們都被同化,通紅著眼睛尖嘯著撲向阿西爾,撲向曾經(jīng)的同伴。
阿西爾在花房上空,魔氣迸發(fā),但凡靠近的全都被氣化,他的眼睛成為完全魔化的純黑色狀態(tài),目光中是純粹的冷漠無情。
滿天黑雪中,阿西爾抬起了手,全身強大的魔王之力沖出體外,在半空中扭曲飛散向城市的所有角落,沒入所有的惡魔和異變甚至還活著的人類體內,將他們全部絞殺。
被殺死的惡魔能量和人類的能量涌入阿西爾體內,讓他變得更為強大。
無差別超大黑暗禁術“湮滅”的攻擊下,所有生靈全數(shù)毀滅。
普羅城就此變成了一座死城。
夏佐走出圣殿的時候,沒有圣殿魔法陣防護的地方四處是粘稠的獻血和爆裂的人體,他面色一凜,握緊了手里的神之劍。
飛速奔回西區(qū)廣場,一路上他竟然沒有看到一個活人,短短半個時,他進圣殿的這段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心臟鼓噪著,夏佐速度快的化成了殘影,終于跑回了西區(qū)廣場。
廣場中央,曾經(jīng)種植著全大陸最美的嚎叫花的透明花房被破壞了干凈,里面的花碰觸到不熟悉的空氣,甚至是魔氣,早已枯萎,殘花遍地,再也看不出昔日的美麗影子。
那個環(huán)繞著可怕氣勢的魔族懸浮在半空中,眼睛是無情的黑。
夏佐怒吼,“阿西爾”
阿西爾低下頭,看著手里拿著神之劍的男人,他的神情如此陌生,“夏佐,你的禮物呢”
夏佐舉起劍,“你屠殺了普羅城的人”
阿西爾漠然點頭,所有人都是被魔氣撕裂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能在短短半時屠城,除了阿西爾,沒有別人。
兩人對峙著,夏佐準備好的告白卡在喉嚨口,他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他終于鼓起勇氣去準備一場最真誠的告白,嚎叫花,神之劍,還沒出口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夏佐幾欲瘋狂。
正在此時,圣殿的人回來了,他們來是得到了魔王的消息,傾巢出動去了惡魔深淵,所以普羅城的守護拜托給了夏佐,夏佐責任在身又怕阿西爾卷進去,便邀請他來了普羅城,結果卻給普羅城帶來了滅頂之災。
圣殿的人群情激奮,這時候不管再傻的人也看得出來,這不是普通高等魔族能掌握的禁術,唯有魔王之力才能施展。
夏佐手中的神之劍不停嗡鳴,“魔王”
阿西爾仍舊木然點頭,和夏佐脆弱的友誼,在認識的十九年,轟然破裂。
夏佐舉劍而戰(zhàn),每一劍都帶著決然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
阿西爾剛剛得了無數(shù)惡魔的能量,正在巔峰,夏佐也新得了神之劍,戰(zhàn)力高漲。
不同于以往切磋,每一次交手都帶著不死不休的驚天氣勢。
圣殿大祭司的聲音蒼勁有力,“絞殺魔王”
由大祭司帶頭,圣殿的人開始啟動普羅城的封印魔法陣,只要夏佐死死拖住魔王,不讓他撕裂空間逃走,憑借封印魔法陣,就能困死魔王,沒有一個屬下,孤立無援的魔王,簡直就是神賜的良機。
魔王自投羅,自己進了普羅城,還不帶任何屬下,圣殿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
近年來魔族越發(fā)蠢蠢欲動,卻似乎是一盤散沙,魔王從來不露面他們想擒王都沒有目標,只要殺了魔王,魔族就無法不離心,人類就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夏佐和阿西爾打的難解難分,普羅城上空的魔法陣緩緩成型,再堅持一會,就一會,魔王就出不去了
圣殿的人屏住了呼吸。
眼看魔法陣即將合攏,阿西爾面色一變,手中聚集了所有能量,傾力一擊,將夏佐深深砸進了地面幾米深。
夏佐一時爬不起來,抓住最后一絲縫隙,阿西爾撕裂了空間通道,一步跨出,失去了蹤影。
在那以后,直到最后一戰(zhàn),阿西爾再也沒有見過夏佐,只是每到夜深人靜,阿西爾總會想起夏佐的目光。
因為魔王屠城的血海深仇,人類正式向魔族宣戰(zhàn)。
魔族絲毫不懼,在阿西爾沒有任何表示的時候,他的麾下已經(jīng)聚集了眾多的魔物,愿意為魔王效死。
禁術,多么強大的能力,他們的魔王是無可匹敵的存在,只要給他時間施展,所有的城市唯有毀滅。
事情一旦有了開頭,天性嗜血的魔族就再也遏制不住,人魔之戰(zhàn)爆發(fā)了。
回憶戛然而止,阿西爾思緒回到眼前,那朵不太像嚎叫花的假花在寒風中蕩來蕩去,細木的花莖不那么筆直。
阿西爾輕聲道,“夏佐,你想什么”
夏佐耳朵很靈,一下就聽清了,他咯噔一下,心道難道被發(fā)現(xiàn)了,那么是不是順勢坦誠
但這里人太多了,夏佐不太想在這種環(huán)境下表明心意。
于是心念一轉,突然就趁他不備,摟著阿西爾的肩膀學著阿西爾的樣子把他帶上了屋頂??靵砜?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