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劉彥繼舉起手中長劍,劍尖直指夜風雨所在方向,緩緩說道:“臨死還這么嘴硬,那便去死吧!”
說著,他緩緩松開手,隨后心念一動,長劍脫手飛出,在其身前分作數(shù)十把同等大小的劍意,這眾多劍意瞬間將夜風雨包圍住,任他無華再強,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擋住來自所有方向的攻擊。
劉彥繼這算盤打的算是萬無一失,根本不準備給夜風雨留有任何生還的余地!
夜風雨見狀,不由苦笑了一聲,意識控制著無華短劍飛到面前,他沒有想過要去抵擋周圍的劍意,而是將無華劍尖對準了劉彥繼所在方向。
在前方與無華遙遙相對的便是那灰色長劍本身,劍意出于心,也出于劍本身,沒有了劍,更何談劍意?
所以夜風雨準備擊潰這柄長劍,雖然看上去并不可能,但是他沒有其他選擇,在臨死前他還想要做一些什么。
然而這些做法在劉彥繼眼中是那么可笑,在周圍眾冥衛(wèi)眼中是那么的無畏和幼稚,臨死前的垂死掙扎,竟然還想著要殺死通法境的強者,說出去都能貽笑江湖!
但夜風雨沒有管別人的眼光,他只是在做他現(xiàn)在想做的事,做他現(xiàn)在能做的事,而這些事情也是他敢做的,生死關頭,沒什么不敢的!
于是無華短劍銀白色光芒大盛,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像一條銀魚般輕擺魚尾,以閃電般的速度朝那柄長劍沖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劉彥繼身前的長劍也沖了出去,不僅如此,夜風雨周圍數(shù)米遠的空中,前方,后方和上方等所有能夠攻擊的地方都已經(jīng)備好了一道道劍意,在長劍飛出的同時,也朝著夜風雨沖了下去。
要是這些劍意都扎中夜風雨,他準被萬劍穿心!
無華在前方遇上了長劍,兩柄劍尖相對,仿佛針尖對麥芒,氣勢上誰也不比誰弱多少,就這般碰撞在了一起。
蕩起的層層天地靈氣波紋朝四周眾冥衛(wèi)散去,周遭房屋上那道淺淺的波動再次出現(xiàn),適時地擋住了這股余波的攻擊,保住了這些樓房。
街道旁某處露臺之上,夜幽的腳下產(chǎn)生一絲細微的靈氣波動,原來那些樓房表面的波動起源都是他的腳下,此時的他像是踩在了一汪淺淺的水洼上,波動看上去并不強烈,但卻很輕易地擋下了通法境強者碰撞的余波。
他神色始終淡然,并沒有因為此刻的兒子生死關頭而有絲毫緊張與著急。
反而是一旁的黎老在激動,激動得身形有些顫抖,他等這一刻等了十八年,這次出手,一定要掐準時機與力度,一定要在公子面前好好表現(xiàn)才行。
黎老望著前方的戰(zhàn)斗,很合時宜的抓住了關鍵的時刻,他將小石子捏在手中,一股銀白色的光芒瞬間將小石子籠罩,看上去就像是一顆夜明珠一般,隨后他將石子對準了前方的劉彥繼輕輕一彈。
石頭很小,就像彈珠一樣小,在黎老的控制之下附上了一層細微的力量,雖然很細,很微,但是普通入堂境也絕對承受不了這顆石子的沖擊。
石子沖出他指尖,沖出露臺,沖出那棟樓房,朝著劉彥繼背后飛去,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那些躲在車子背后的冥衛(wèi)都沒有察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在夜風雨和劉彥繼的身上,此刻,無華抵擋住了長劍,但是其他劍意卻已經(jīng)朝著夜風雨飛來,便在即將抵達他身上的時候,劉彥繼臉色瞬間大變。
不為別的,只因他在這一瞬間,感受到身后不遠處天地靈氣傳來一股強烈的波動,氣勢之強速度之快令他心中微驚。
他的神情驟然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確定身后這股氣息絕對是入堂境巔峰,但是隨手便發(fā)出入堂境巔峰的實力,恐怕那暗中之人也早已通法。自己從方才戰(zhàn)斗到現(xiàn)在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只能說明那暗中之人的修為道行已經(jīng)遠超自己之上。
面對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攻擊,他不得不重視,情急之下也只能分心開始應對身后的危機,只見他還來不及轉身,右手便朝后方探去,道道陣紋沖出指尖,眼看便要在身后結成一張防御陣圖。
然而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簡單。
當他的神識感知到那股靈氣波動中心處乃是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時,不由眉頭微皺,有些詫異和震驚。
以一顆小石子便能發(fā)出如此威能,隨手一擊便已是仙家技法,無疑已經(jīng)是通法之境。
然而這一愣神之下,放在前方長劍上的注意力被分散,在他看來,就算夜風雨能擊潰自己的長劍,也不可能殺死自己,到時候再動手殺夜風雨也不遲。
于是便將七成的注意力都放在應對這顆石子之上,只是,他此時已經(jīng)亂了方寸!
他忘了夜風雨手中的是無華這等無上法寶,要是普通法寶,他的算盤確實沒有任何紕漏,可惜夜風雨現(xiàn)在臨死之際,直接將無華的威力提升到了巔峰戰(zhàn)力。
那柄由灰色元氣凝成的長劍瞬間潰散,幾乎在同一時刻,才剛觸碰到他皮膚上的劍意也隨之崩毀,但還是使得夜風雨的肌膚上開始滲透出一股股鮮血,鮮血染紅了衣服。
對于突然發(fā)生的變故,夜風雨也有些詫異,但此時的他根本不會去想那么多,只是驅(qū)使著本命法寶無華劍朝前方劉彥繼沖去。
劉彥繼察覺到身后長劍被擊潰,但他來不及動手,又或者說他不敢回身應對無華,因為但凡他稍微松一口氣,這顆小石子便會要了自己的命,當下便陷入了左支右絀的境地。
他正想要側身躲開,卻忽然覺得脊背一陣發(fā)寒,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涌上了頭頂,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服,臉色也變得一片蒼白!
劉彥繼的眼眸里開始出現(xiàn)了一抹恐懼,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他不可思議的望著砸到陣圖上還在不停朝前壓來的小石子,實在想不通對方到底是誰?
卻是這時,他感覺胸口多了什么東西,于是他低頭朝胸口看去,他看見了一柄樸實無華的劍尖,雖說是劍尖,但并不尖,甚至有些鈍,他也想不通這種劍尖為什么能夠刺穿一個人的胸膛?
“誰……”
劉彥繼艱難吐出一個字,而后卻覺得自己的元氣在迅速潰散,他體內(nèi)的生機也在逐漸消散。
隨后,身前的陣圖消散成虛無,小石子上的力道也總算窮盡,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啪嗒之音。
劉彥繼眼神望著前方,望著小石子發(fā)出的方向,只見到露臺上兩道背影緩步離開,消失不見,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是誰對自己出手了,這場死他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樣?
胸口那柄短劍已經(jīng)帶著自己的血沖了出來,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扯了一下,然而已經(jīng)失去了痛覺,睜大了眼睛緩緩倒下,死不瞑目!
周圍所有冥衛(wèi)都沒有看清楚場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只是見到兩人雙劍交戰(zhàn),而后二當家的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轉身,并且凝了一個陣圖,然后那黝黑短劍就從二當家的背上刺入,從胸膛沖出,二當家倒下!
然而還不等這些人過多思考,那柄無華氣息尚存,余威不散,直沖了出去,在某個冥衛(wèi)驚恐的目光中穿過他的眉心,死不瞑目!
短劍沒有就此停止,它的速度非常快,在眨眼之間便抵達數(shù)十個冥衛(wèi)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穿他們的眉心。
這些冥衛(wèi)本以為二當家應該能拿下夜風雨,從觀戰(zhàn)到現(xiàn)在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變故,所以并沒有做好任何的思想準備便迎來了看似平平無奇的短劍。
而無華的速度在其中那股力量驅(qū)使之下,速度已經(jīng)達到了通法的境界,這些入堂境強者自然不可能躲得掉。
于是,無華在周圍車輛之后不停飛掠而過,一連發(fā)出嗤嗤的聲音,聲音連貫起來就像是某種詭異的音樂。
只是眨眼之間,周遭一眾冥衛(wèi)紛紛暴斃,有些腦袋硬一點的保存了形狀,但是有些腦袋不夠硬,只得在無華并不鋒利的劍尖之下被炸得粉碎,鮮血腦漿炸裂四散。
什么是殺人?
這才是殺人!
這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此番圍剿夜風雨的所有冥衛(wèi),無一生還!從方才開始,沒有人會想到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上百號入堂境的修仙者,甚至還有一個通法境的強者,截殺一個才始行境的螻蟻,最終卻慘遭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一場戰(zhàn)斗必將傳遍整個江湖,這一場戰(zhàn)斗也必將載入史冊,對于其間細節(jié),知道的人不多,但江湖這個地方,消息越傳越接近真實!
無華短劍在擊穿最后一個冥衛(wèi)的頭顱之時卻卡住了,沒能順利穿出來,因為短劍上的銀白色光芒終于徹底消散,其中被封存十八年的力量也終于窮盡。
失了光華,便是無華!
夜風雨的精神也非常疲憊,元氣散盡,自然再也控制不住無華,于是短劍便扎在那尸體的頭顱上,只露出五分之四的劍尖部分,依舊在滴著鮮血。
夜風雨知道此處不宜久留,強行靠著意志在地上爬了許久才爬到那具尸體旁,他伸手從尸體腦袋上將無華取下,擦了擦,收進袖口。
卻在想要離去時,忽然間見到了這尸體身上的東西。
他探手去尸體的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本小冊子,只見上面寫著《烈陽典》三個字。
“看來這人應該是出身青陽派!”
夜風雨望著手中的冊子,心中暗暗思索著:“這些人都來自不同仙門,沒準他們身上都有各大仙門的功法!”
于是他伸手擦掉嘴角的鮮血,艱難爬起身來緩步走到一具具尸體旁邊,開始翻找著。
不多時,坐在跑車的駕駛座上,望著手中的五本小冊子,心中暗喜,有些重復的冊子被他銷毀了,防止落到一些人手中,自己留一本便可。
他手中的五本冊子便是當今仙門中的功法,只不過并不是仙門里發(fā)的,這些冥衛(wèi)雖然被逐出了師門,但已經(jīng)把功法背得滾瓜爛熟,為了防止忘記只得私下里將功法默寫了下來,卻不料最終竟便宜了夜風雨。
不再多想,夜風雨伸手握住方向盤,正想開車離去,卻又遇上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