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是知府派來的人,她有些茫然:“什么事?”
“昨夜衙役們從賭坊里抓了一個人,酒醉鬧事,將人打成重傷。今天他酒醒了,拒不承認昨夜之事,又他叫朱彪,是侯夫人的表哥。”
一聽是朱彪,她信了,也明白了知府的意思,是問她管不管。又一思索,覺得若知道是她親戚,知府應當會賣面子,那么又專程派人來問……懶
“他打傷了什么人?”
“鄭府的大少爺,鄭則!”
鄭則?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劉氏曾設計過,想讓她嫁給鄭則做妾??烧媸窃┘衣氛?!鄭家也是錦州數(shù)得上號的大商家,怪不得知府要專門派來人問問,估計也是知道朱彪只是遠房表親,且不受待見。
“傷的很嚴重嗎?”她又問。
獄卒頓了一下,回道:“鄭少爺被酒瓶子打破了頭,據(jù)傷的不輕。”
估計是氣的不輕,朝衙門里打點了銀子,想重懲朱彪解恨。
她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來慚愧,他的確是我遠房表哥,為人粗魯,性情又沖動,好賭不,一旦吃醉了酒性子上來,總會惹是生非。這事的確是他的責任,但想他也不是存心,希望知府大人能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至于鄭少爺,我會派人去登門致歉?!毕x
獄卒見她這么,自然明白,領了話回去交差。
隨后,她吩咐相思將以前別人送的珍貴藥材取了幾樣包好,又找來個管事吩咐一番,命其帶上東西以及五百兩現(xiàn)銀子前往鄭府賠禮探望。
大半個時辰后,朱彪來了。
“多謝夫人贖我出來!”朱彪往那兒一跪,似乎心虛,不等問就:“昨晚我真沒打人,酒喝多了,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就被關在牢里,我真是冤枉??!也不知是他娘的誰,竟然陷害我!我……”
“好了!”打斷他的解釋,她冷聲質問:“真不是你打的?你喝醉了,有沒有打人你能知道?”
“絕對沒有!我敢保證!”朱彪將胸膛拍的嘭嘭響,:“昨夜手氣超順,又有人請喝酒,高興之下酒喝多了。雖然是有些暈,但有沒有打人我還是知道的,分明是有人將棍子塞到我手里,栽贓陷害!那鄭則與我遠無怨近無仇,好好兒的我打他干什么?我就是真要打人,也不能選他呀,太麻煩!”
朱彪的倒是實話,但醉酒后的事誰能保證?
定下心想了想,驀地想到劉氏!
出事,正好在昨天兩人都來親事之后,難保不是劉氏為了掃除朱彪這個障礙,故意設計,令其無法攪亂商雪彤的婚事。若依照劉氏的行事以及手段,是完全可以做到栽贓陷害的,也有充分的動機。
劉氏唯一漏算的便是,沒想到她會插手管。
“你沒忘記之前要幫我辦的事吧?”她冷聲提醒:“若你真沒打人,是被人陷害,那你想想,誰會這么做?你妨礙了誰?”
朱彪又不笨,經(jīng)她一提醒,驟然醒悟:“是表姨!”
“這也怪你自己貪酒好賭!正是關鍵時候,你怎么能給人機會?在事情沒辦成之前,不準再喝醉,否則你就自己看著辦!”
“夫人放心,不敢了!”朱彪訕笑,連連承諾,眼內滑過狠色。
她看見了,知道這件事他不會就此罷休,絕對會有所報復。她自然不會插手,樂得見到他攪鬧的商家不得安寧。
朱彪走后,她問起柳生的事。
相思回道:“派小丫鬟去問了。柳生公子中暑的很嚴重,整個人仍舊昏迷著,還時不時的手腳抽搐,喂什么吐什么,臉色蒼白,冷汗不止。大夫這是由于長時間在陽光下暴曬,急性中暑,很危險。”
這就是衛(wèi)肆沨要的效果?柳生成了這樣,戲班至少半個月內都無法離開。
她擔心的是喬臻兒。
天色擦黑,小丫鬟又傳來新消息:柳生終于醒了,只是狀態(tài)還很差。
而今晚,原本要過來的衛(wèi)肆沨并沒有來,而是去了綺嵐院,在喬臻兒的房里。丫鬟們布置好了飯桌,望著十幾道精美菜色,她竟愣愣的半晌沒動筷子,腦子里也不知想著什么。
食不甘味的吃了幾口,放下碗筷。
她過的算是什么生活呢?到底在為誰活?為什么而活?她羨慕喬臻兒,有個不顧一切愿意帶其私奔的柳生,若她是喬臻兒,是否有那份勇氣和決心?
驀地,她想起衛(wèi)肆沨走時刻意的那句話,喊來相思詢問:“侯爺下午見了什么人?”
相思并沒打聽前頭的事,見她問,又去讓小丫鬟打探,稍后回來,卻是神色遲疑:“問到了,侯爺見了徐少爺。”
“徐少棠?!”
“是。”
她猜測,肯定是衛(wèi)肆沨暗示結親的事,徐少棠縱然有膽量拒絕侯爺美意,但其爹娘未必。最起碼,衛(wèi)肆沨一旦透露出這個意思,徐家就不敢再為徐少棠訂婚,即便訂了,也會被衛(wèi)肆沨使手段退掉。
這件事暫時還處于保密狀態(tài),顯然衛(wèi)肆沨沒打算太早公開,對她來也是好事,可以先拖著劉氏。只是,對于徐少棠而言,恐怕更難熬了。
綺嵐院內。
滿桌菜肴,丫鬟們垂手侍立,屋內寂靜異常。
衛(wèi)肆沨
夾了菜放到一旁的碟子里,笑道:“臻兒,沒胃口?”
“謝侯爺?!眴陶閮哼B忙回笑,卻因過于緊張而使得表情十分不自然。
她根本沒想到他會來,一顆心都想著柳生,猜測侯爺是否故意,險些柳生就沒命了。這會兒,她哪里有心思吃東西,更何況在他的注視下,簡直坐如針氈。
“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腳上的傷又疼了?”衛(wèi)肆沨表現(xiàn)的溫柔關切:“往后再要出門,身邊得多帶兩個人,可不能再出事了。知道嗎?”
“是。”喬臻兒唯有點頭而已。
衛(wèi)肆沨喝了杯酒,余光瞥著她的臉色,冷笑倏然閃過:“好了,你歇著吧,我在這兒呆著你也不能好好兒休息。”
“臻兒沒能好好兒招待,請侯爺恕罪!”喬臻兒忙站起來,險些沒站穩(wěn),惜雪趕緊上來攙扶。
“不必送了,坐著吧!”衛(wèi)肆沨擺擺手,轉身出了門,正欲離開,卻瞥到上房里正將飯桌撤出來。于是方向一轉,朝上房而去。
秀竹看見,趕緊朝內通稟:“姨娘,侯爺來了!”
梅梓桐連忙迎出來:“梓桐恭迎侯爺?!?br/>
“起來吧。順路過來看看你。”衛(wèi)肆沨坐了,接了丫鬟的茶,隨意在房中望了望。
梅梓桐站在旁邊,知道他從哪兒來,也知道他心里肯定質疑了早晨的事,不敢提,只是:“多謝侯爺看望,梓桐一切都好。”
衛(wèi)肆沨也沒什么的,喝了茶,起身在房內走走,而后出至門口,閑聊般的:“近來這院兒里很不平靜,總是出事,你算是個穩(wěn)重的,可要讓我省點兒心?!?br/>
梅梓桐立刻道:“梓桐不敢大意,自那以后,再三訓誡丫鬟們謹言慎行,切不可作出丑事!”
“對你,我是放心的?!毙l(wèi)肆沨這話,已經(jīng)抬腳走了。
梅梓桐跟了幾步,這才停?。骸肮秃顮??!?br/>
梅梓桐看了他走的方向,是往沁梅院去的。
時辰尚早,然而沁梅院中一派安靜,房門也關了。衛(wèi)肆沨聽屋內的人睡了,沒讓丫鬟們驚動,放輕腳步,推門進去。
屋內的燈已經(jīng)上了燈罩,影影綽綽的光影里,秋香色的床張微微晃動,露出半截雪白臂膀,隱約有些嘆息之聲。
衛(wèi)肆沨悄無聲息的在床頭站定,沒驚擾帳中之人,不期然便聽到了低吟的歌聲:
思念是一種很懸的東西/如影隨行/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轉眼/吞沒我在寂默里/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里喔/想你到無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聲的告訴你……愿意為你我愿意為你/我愿意為你忘記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