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滄御眉頭緊擰,一顆心沉得厲害,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冰冷的雙眸盯著冥殤絕,拳頭差點揮過去。
僅瞬間就冷靜了,譏笑,“你說這話也就只有你自己信,你我若融為一體,必然同生共死,若分體而活……”
冥殤絕那意思,他們之中,會有一個人活下去。
也就是說,會有一人不受血契牽制。
與冥王簽訂血契的是冥殤絕,就算有個僥幸,也該是他這個轉(zhuǎn)世僥幸活下來才合理。
“你我之中若有一人能夠幸運活下來,本王相信,那個人只會是本王!”
“呵!”冥殤絕冷戰(zhàn),眸中寒意懾人,“好大的口氣!你不過是本尊的附庸,也妄想取代本尊活下來?癡人說夢!”
“你我各占據(jù)一半魂魄,誰也不是誰的附庸,談不上誰取代誰?!壁嬗?。
冥殤絕眸子危險的瞇起,“若不是留著你還有些用處,本尊會親手殺了你!”
冥滄御輕扯嘴角,笑容冷冽,“殺了本王,本王魂魄和你融為一體,記憶共享,到時候回憶著自己殺自己,你覺得有意思嗎?”
冥殤絕被噎住,竟是無話反駁,心口堵,冥滄御總跟他作對,以至于他常忽略他們是同一個人。
“是你死還是我活的事,以后自會見分曉,當(dāng)下,請你多憐惜竹知意一些,別再逼迫她了?!壁嬗谅暤?。
冥殤絕陰沉著臉,寒眸睨著他,“痛心了?舍不得她痛苦?口口聲聲說喜歡沈妤安,結(jié)果還是會受竹知意影響對嗎?”
“本王不想與你扯這些,只希望你別再逼迫竹知意,她已經(jīng)夠苦了?!?br/>
冥滄御說完轉(zhuǎn)身即走。
冥殤絕冷笑,“承認(rèn)吧,你心里也是有竹知意的!既然喜歡,就該得到,放棄是懦夫的行為!”
冥滄御已經(jīng)走遠(yuǎn),遇到了站在大樹旁的凌虛真人。
他眸色暗了下,恭敬道,“前輩……師父?!?br/>
凌虛真人神色復(fù)雜,“你們說的話,老夫都聽到了?!?br/>
“師父覺得,冥殤絕說的是否可信?他真有可能活下來嗎?”
“這個不好說,得看天意了。你和冥殤絕本質(zhì)上是一體,可從他分離出半魂轉(zhuǎn)世的那一刻,你和他之間有了極大的區(qū)別,不再是絕對的一體。
你現(xiàn)在是人,受天道約束,而冥殤絕非人,不受天道管轄。
你們是一體,卻又已經(jīng)成了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
某種意義上說,你的因果影響不了他,他的所作所為也不該連累你。
按這個邏輯,與冥王簽訂血契的是他,你不該受他連累。
也就是說,只要你們不合而為一,你就有活下去的機(jī)會,也等同于他有活下去的機(jī)會。
他說,死的只會是你,不會是他,也就是說,他妄圖掌控主要意識。
確切地說,是他很自信,自信他自毀元神,散盡修為之際,他能夠掌控你的軀體,主導(dǎo)你的意識。”
冥滄御眉頭緊蹙,“他都自毀元神,散盡修為了,還怎么掌控我的軀體,主導(dǎo)我的意識?”
“這老夫就不知道了?!绷杼撜嫒苏Z氣沉重,神色復(fù)雜,“冥殤絕的能力遠(yuǎn)在這世間所有人之上,他如何在自毀元神的情況下主導(dǎo)你的軀體,老夫還真想不到?!?br/>
“雖說你們是同一個人,可成為了獨立的個體,終歸是有些不一樣的?!?br/>
“他有他的意識,你有你的意識。若他強(qiáng)大,還真有可能壓制你的意識,主宰一切,你需得謹(jǐn)慎?!?br/>
冥滄御心情沉重,“我會的!”
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沒有娶沈妤安,他還有兒子要養(yǎng),他若輸了,沈妤安和兒子都會受苦的。
*
冥殤絕執(zhí)意要娶竹知意,誰都阻止不了。
因著冥殤絕將竹知意的安危托付給了沈妤安,沈妤安幾乎每時每刻都守著竹知意。
自己沒空的時候,也會讓沛夏守著,確保竹知意安全。
她內(nèi)心是復(fù)雜的,她并非幫著冥殤絕看守竹知意,而是真心不希望竹知意發(fā)生意外。
可竹知意安好,意味著得被迫嫁給冥殤絕,她每天看著她郁郁寡歡的模樣,她內(nèi)心不忍,又無可奈何。
時間匆匆,晃眼五天時間過去。
冥殤絕也就第二天的時候來看過竹知意,接下來就跟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
聽凌虛真人說,他體內(nèi)的血契發(fā)作,整個人看起來不太好。
婚禮所需要的一切準(zhǔn)備完全。
沈妤安想著,若是冥殤絕非常不好的話,這婚禮應(yīng)該是進(jìn)行不下去了。
讓她失望的,冥殤絕身著一襲紅色喜服出現(xiàn)了,高大的身姿挺拔,目光如炬,除了面色有些蒼白,看不出不妥。
他能躲著幾天不出現(xiàn),足以說明血契發(fā)作的滋味不好受,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出現(xiàn)在婚禮上,可見意志力不一般。
來參加婚禮的人不少。
正殿里,凌虛真人坐在主位上。
左右兩側(cè)皆站滿了人。
新郎出現(xiàn)了,新娘久久不現(xiàn)身。
冥殤絕親自去找了竹知意,見竹知意不肯換上新嫁衣,他強(qiáng)勢地困住竹知意,要替竹知意換衣服。
竹知意不得已,只能妥協(xié),自己換上了嫁衣。
被冥殤絕強(qiáng)勢地牽著,到了大殿。
冥殤絕將紅綢的一端放置在竹知意手上,自己牽著另一端。
被冥殤絕請來的臨時司儀,一板一眼的唱和,“一拜天地!”
冥殤絕對著天地深深鞠躬。
竹知意站著動也不動,精致漂亮的臉蛋面無表情,松開了手上的紅綢,淡漠道,“我不嫁!”
冥殤絕瞬間陰沉了臉,周身寒意攝人,強(qiáng)壓著怒火,輕聲說道,“乖,很多人看著呢,別鬧?!?br/>
“我沒有鬧!是你在鬧!”竹知意冷冷地盯著他,“我已經(jīng)說了無數(shù)遍,我是不可能嫁給你的!”
冥殤絕臉色難看,卻依舊耐著性子,壓低聲音,“你了解我的性子,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你若繼續(xù)鬧,休怪我不客氣?!?br/>
竹知意冷笑,“你能怎么不客氣?”
無非就是讓人綁著她,強(qiáng)行押著她拜堂。
“本不想讓他來的,你既不肯順從,本尊只能將他請來了。”
冥殤絕忽然沖著外頭嚷道,“來人!帶沈公子來參加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