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阿鑫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我很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神色分明是**裸的鄙視……我汗。
倒是梅楠很快反應過來,猛地站直身體,問:“你認識?”
“不認識?!卑Ⅵ螕u搖頭,又說:“但我知道他頸側上的那個刺青?!?br/>
“什么刺青?”這回換梅楠愣住了,我清楚了,他說的就是那半截翅膀。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也不等梅楠應聲,敲門的人就直接推門而入,看見我和阿鑫還頗有些意外。
進來的正是那個法醫(yī),此時他脫了白袍,只剩里面那身一絲不茍的西裝,莫名就讓我想到之前看過的一部網(wǎng)劇,法醫(yī)秦明。
不過人秦明在工作之外也是一絲不茍的,不像他,不工作的時候就是個邋遢鬼,宅男,哦,對了,還是個煙鬼,因為他現(xiàn)在嘴里就叼著一根。
“咳……”突然聽到梅楠清清嗓子,我回神,才發(fā)現(xiàn)這法醫(yī)也在打量我,見我注意到還很淡定的夾下煙,然后別開了臉。
大概以為我們對對方都很感興趣,梅楠還特意為我們介紹了一下,我才知道這個法醫(yī)叫林粵,曾是醫(yī)科大的頂級高材生,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往醫(yī)學研究的方向發(fā)展時,他卻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法醫(yī)這個冷門職業(yè)。
而梅楠之前提過的,她那個在醫(yī)學界很有權威的朋友,就是這個林粵。
我正想著,就見一只手伸過來,有人說了句:“久仰?!?br/>
我愣了愣,抬頭一看,就見林粵站在我跟前,朝我伸著手。
不過,久仰啥?他之前就知道我?
梅楠笑道:“刑警隊的都知道之前是你幫我剿滅了金辰這個特大犯罪集團。”
聞言,我伸手和他握了握:“幸會?!?br/>
他點點頭,就收回手,將手里的一份文件打開,對梅楠說:“驗尸報告,死者具體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死亡,除了肚子上的那個血窟窿,其他多處外傷都是他自己造成,另外,他胃液里含有藥物成分,具體是什么,還要等化驗結果出來。案子特性就目前來看像是自殺,不過單就死者自己給自己開膛破肚而言,我想如果這個說法被傳出去,警局大概會被民眾的唾沫星子淹沒,所以不能排除他殺的可能?!?br/>
原本聽他說前面那段話,我還覺得這人挺正經(jīng)的,結果聽到后面那段,我就忍不住噴笑了。
沒想到這個穿上西裝就是禁欲系男神的家伙也會這么幽默。
大概也聽到了我的笑聲,梅楠無奈的朝我挑挑眉,似乎在說,習慣就好。
她又看了眼阿鑫,想了想,問林粵:“死者頸側上是不是有一個刺青?”
“你怎么知道?”林粵稍稍詫異了一下,隨即點頭:“的確有刺青,不過不是一個,而是小半個,另外大半個被挖走了,我懷疑是兇手不想讓人知道死者身份所以故意而為,卻沒注意到,他沒把刺青挖干凈?!?br/>
說著,他將一張照片遞到梅楠手上。
我在旁邊聽著,只覺得這個刺青的存在有點不對勁。
那小半個刺青在那樣昏暗的情況下都能被阿鑫發(fā)現(xiàn),特意挖走刺青想掩蓋死者身份的兇手又怎么可能會不注意?他該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才對!
梅楠看了眼照片,就抬頭問阿鑫:“你在哪里見過這個刺青。”
阿鑫沒有隱瞞,直言道:“我之前待過的部隊。每一個加入部隊的特種兵,都會被紋上這種暗紅色的刺青,它的原形應該是只紅隼?!鳖D了頓,他接著說:“當然,這也可能是種巧合,畢竟這人的刺青就只剩下這半截翅膀,不足以判斷,但同在一個位置上,又不太像巧合?!?br/>
我一早就猜到他可能是特種兵,所以現(xiàn)在得到準確答案,倒也不會太意外,只是,一個特種兵,又怎么會突然變成了黑社會?雖然他跟著的人并不是混黑社會的。
而且他的邏輯思維也很嚴密,這在部隊里應該屬于高端人才,他不會過早的下判斷,又能給出極有效的建議,能文能武,不說會有很高的地位,最起碼也得是個隊長吧?
不過,他說每個特種兵頸側上都會有刺青,那他身上怎么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早在一開始給他包扎傷口的時候就該發(fā)現(xiàn)。
想著,我又不是很確定的特意打量了一下他的頸側,的確沒有。
就聽梅楠略詫異的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死的人很可能是特種兵?”
經(jīng)她一提,我才反應過來,對啊,如果死者是特種兵,憑他的身手,什么人能輕易將他制服?
阿鑫點點頭:“很有可能……”他似乎還想說什么,又猶豫的看了眼林粵,很明顯接下來的話不想被他聽到。
被嫌棄的林粵卻像根本沒看到他的示意,自顧自的說:“如果死者的身份是特種兵,那么破案的關鍵應該就在那個刺青以及他體內的藥物上,究竟是什么東西,會讓一個特種兵自己撕開自己的肚子?”
我下意識順著他的思路想著,驀然想到梅楠曾經(jīng)說過的一段話——
你沒親眼看到,所以你不會了解,那份生物研究是拿人體做實驗,想制造一個沒有感情,沒有五感,只知道殺人,且功夫像武俠里那樣出神入化的軍隊出來,被當成試驗品,且實驗失敗的那些人,要么瘋了要么傻了,有的甚至成了半死不活的活死人,他們沒有痛感知覺,只是失敗的試驗品,沒有人給他們吃喝,他們餓了就啃自己的肉!
所以,死者該不會就是這個變態(tài)研究的失敗品吧?!
只有沒有痛覺的人,才能硬生生撕開自己的肚子,不是嗎?!
這個想法讓我猛地一驚,跟著就是一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今天會這么倒霉的碰上兇殺案,就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巧合!
拿走生物研究資料的那個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之前還想過,有可能就是李坤,會不會就是他故意扔了尸體在我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上?
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做?是想讓我變成這個兇殺案的兇手,鋃鐺入獄,還是有更可怕的陰謀?
越想越心驚,我想我此刻的臉一定很白,就聽梅楠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沒、沒什么……”我有些恍惚的搖了搖頭,陰霾在心里揮之不去。
離開警局前,我看到阿鑫和梅楠對視了一眼,顯然有什么事情,在他們兩人之前心照不宣。
坐在回去的出租車上,我因為心里裝著事情,就沒怎么說話,阿鑫也同樣沉默著。
直到進了家門,就聽他突然冒出一句:“我覺得這件事不是巧合!”
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的語氣。
我沒有立刻表明我的想法,而是問他:“怎么說?”
“我的事情你一直沒問,我也就懶得說,但是梅姐知道,所以梅姐心里大概已經(jīng)有了底?!卑Ⅵ尾患辈痪彽恼f著,語氣一直很平靜:“那個特種部隊名為血鷹,雖然是特種部隊,卻不屬于任何一國,就在金三角那邊盤踞著,擁有自己的一方勢力。我去應征時并不知道血鷹部隊是這樣的存在,而且一開始選拔上的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和普通的當兵制度一樣,我們進行著封閉式訓練,結果最后還有淘汰制,最后能留下來的,包括我在內,只有十個人?!?br/>
聽到他的話,我莫名就想起之前楚歌說的那種地獄式殺戮,轉念又想到,如果真是這樣,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應該不會這么平靜。
就聽他繼續(xù)說:“我們十個人,被人蒙著眼睛進入了一個秘密基地,到了最里面才被允許睜開眼睛,我看那里的布置和管理都很正常,也沒什么問題,然后我們幾個就被要求刺上刺青,我排在最后一個,第一個刺完的和我最熟,還特意過來給我看了眼,就是一只紅隼?!?br/>
我靜靜聽著,想著他應該是陷入回憶了,否則不會說的這么仔細,又有點繁復啰嗦。
“我們當時是在一個很陰暗的屋子里,隔音效果很好,快到我的時候,我突然想撒尿,可他們似乎不太愿意我到處跑,就讓一個特種兵跟著我,說是幫我?guī)?,現(xiàn)在想想,那應該是監(jiān)視,或者怕我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但是很可惜,我還是看到了……”
說到這里,他聲音終于緊張起來,還有點抖。
他伸手進口袋,想掏什么,結果掏了半天才掏出來,原來是一盒煙。
我有點意外,從認識他到現(xiàn)在,我還從沒看到他抽過煙,估計是偶爾抽,只是剛好我不在。
他手也有點抖,從煙盒里抽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再哆哆嗦嗦的點燃,狠狠吸了一口,這架勢和林粵有點像。
我耐心的等著,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聽到他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那樣的場面,是我第一次看到,我沒想到,我之后的兩年,也深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