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馬背上閑聊般的討論一度滑落到嚴(yán)肅恐怖的氛圍里。

    但好在藍(lán)恩并不想過多的談?wù)撽P(guān)于大袞的一切，在又閑扯了一會兒后，他最后對著就剩一張嘴硬的杰洛特說。

    “我衷心希望你這輩子都別遇見那種怪物，杰洛特。真心的?！?br/>
    在這句話后，只有杰洛特兀自嘟囔著“沒這道理”、“做不得數(shù)”之類沒頭腦的話，四人之間頓時又充滿了活潑歡快的氣氛。

    能夠滅亡所有生物的怪物，還有不見蹤影的神明們，這些東西對于普通人，還有普通的獵魔人都太遠(yuǎn)了。

    藍(lán)恩感覺他們這一輩子也就只能在傳聞里聽聽，而不會真的直面那些麻煩事。

    這是種幸運。

    四個人再次來到一處分岔路口，這處岔口滿是馬蹄印還有車轍痕跡。按照計劃，他們該走往東的那條，去布魯格城。

    但是希里卻憂心忡忡的看著那條通往西邊的道路。

    “那條路直通納史特洛格。”希里背后的杰洛特取笑她，“你是想去找克里斯丁王子嫁了？”

    希里沒好氣的嘟囔一聲，兩匹馬都已經(jīng)踏上了東邊的路，但是小女孩還是不時朝著西邊看。

    “怎么了，希里？”

    維瑟米爾人老心細(xì)，他看出希里的神情不太對。

    “我不知道?！彼吐曊f，“但這條路不好。”

    藍(lán)恩伸出手，跨越了兩匹馬中間的間隔，拍了拍希里的頭。

    “不好也得走，不然就剩連個路基都沒有的荒野地了，人能走，馬可不好走。”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預(yù)感中的‘不好’，究竟是什么程度的‘不好’?！?br/>
    希里仿佛血脈自帶的預(yù)言術(shù)讓藍(lán)恩很好奇，他想看看這‘預(yù)言術(shù)’的預(yù)言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

    是只以希里本身一個小女孩的因素來判斷‘不好’，還是整合了三個獵魔人的戰(zhàn)斗力后，依舊‘不好’。

    杰洛特和維瑟米爾都聽懂了藍(lán)恩的意思，唯有希里自己那雙碧綠的眼睛還稀里糊涂。

    兩個獵魔人都緊了緊身上甲胄的綁帶，還有背上雙劍的劍柄位置。

    等到蘿卜和波派穿過一大團(tuán)灌木茂盛的彎道，三個獵魔人發(fā)現(xiàn)希里說對了。

    一群士兵正堵在那里，見他們過來，幾個騎馬的直接過來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遠(yuǎn)處的道路下，有幾個拿著弓弩的士兵站著，雖然現(xiàn)在沒看見他們上弦，但是想必射箭的速度不會太慢。

    他們頭戴圓錐形頭盔，穿著深灰色的棉甲，外套一身鎖子甲，鎖子甲外邊還有繡著紋章的罩衫。

    那是代表維登王室的，黑黃色方格盾形紋。

    三個獵魔人互相對視一眼，沒有等這些士兵開口呵斥就自動下了馬，只留下希里在馬上。

    獵魔人不擅長馬戰(zhàn)，但是這舉動在這些士兵的眼里就是順從的表現(xiàn)。

    一個矮胖的背弓男人本來在遠(yuǎn)處沖他們大喊，此時似乎是確認(rèn)沒什么危險，于是來到了他們身邊。

    “你們是什么人？”

    “我們正要回家，回布魯格，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杰洛特上前交涉，維瑟米爾正安撫著馬背上的希里。

    而藍(lán)恩則用左手漫不經(jīng)心地搭在左腰的湖女之劍劍柄上，那雙貓眼在禮貌的微笑之下左右橫移。

    頃刻之間，曼妥思已經(jīng)大概理清了數(shù)量。

    “目前出現(xiàn)的有二十三人，先生。但我們并不能排除路邊森林里還有人沒出來的可能?！?br/>
    藍(lán)恩的笑容沒有變化，只是左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著阿隆戴特的把手。

    “把人帶過來，杰格漢斯！”

    前邊的路上有個聲音大喊，于是圍著的士兵分散開來，讓出條路。

    微笑的藍(lán)恩，和面無表情進(jìn)入任務(wù)狀態(tài)的杰洛特走在前面。

    身后的維瑟米爾一個人牽著兩匹馬。

    “別看，希里?！崩汐C魔人輕聲吩咐小女孩，“把頭埋下去，別看路面?！?br/>
    前面的路上，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橫倒在路中間。

    這個‘路障’之前有一輛用帆布蓋著的馬車，幾匹馱馬躺在地上。碎裂的木質(zhì)車架子、韁繩，與它們的身體纏繞成一團(tuán)亂麻。

    馱馬身上插滿利箭，有一匹沒有立刻死去，此時正露出發(fā)黃的門牙，喘著粗氣淌著血。

    幾具人類的尸體有的卷入車輪，有的被拋飛到好幾米外。

    “要我說，血債血償！”

    圍著案發(fā)現(xiàn)場的一個斜眼士兵咆哮起來。他穿著鑲銅邊的緊身上衣，身材魁梧。

    “血債血償！簡直讓人難以忍受。先是咱們博德羅格的男爵，然后是辛特拉的公主，現(xiàn)在又是商人。看在諸神的份上，報仇，我們得報仇！要不然，她們明天就該跑到我們家門口殺人了！”

    “你們說‘報仇’.這是樹精干的？”

    杰洛特遲疑地發(fā)問，這問題被一個帶著射手皮質(zhì)護(hù)腕的士兵接上話。

    “不然呢？清清楚楚！就是那群綠皮婊子！”

    “布雷克說得好，”斜眼士兵續(xù)道，“你們說對不對？還有你，兄弟，我得問你：你是哪兒人？”

    “布魯格人?！苯苈逄乩^續(xù)撒謊，他那張工作表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僵得恰到好處。

    藍(lán)恩感覺這確實是一門好用的技術(shù)。

    “布魯格人……”斜眼士兵皺起眉頭，“我得說，兄弟，正是你們的國王文斯拉夫縱容了這些怪物。他不愿意跟我們的埃維爾王，還有凱拉克的維拉克薩斯王結(jié)盟。如果我們?nèi)鎶A攻，肯定能殺光那些……”

    “你們確定是樹精干的？”藍(lán)恩在杰洛特后面插了句嘴。

    斜眼士兵也不惱：“這箭矢的羽毛是森林里的山雞尾羽，粘箭羽的膠是樹膠，整根箭羽都泡過樹液來隔水硬化這不是樹精的箭還能是什么？”

    “我也瞧見了那些箭矢?！彼{(lán)恩又一次打斷了他，“但是地上這些人，有好些是被人用刀子給補(bǔ)刀了才死的吧？”

    “觀察力不錯。”斜眼士兵說，“這樣才更好，你得去向文斯拉夫王匯報啊，伙計。那位國王不希望我們傷害‘善良又友好’的樹精。等到五月節(jié)，他們說不定還會來場幽會。在這方面，她們沒準(zhǔn)是挺友好的。要是咱們活捉一個，就可以驗證一下啦。”

    “你得勸勸你們的國王，讓你的婆娘到國王面前抱著他的腿哭，趕快跟艾維爾王結(jié)盟討伐樹精，不然這條路的生意還怎么做啊？”

    “唔，您這確實是個能讓國王在意的提案，國王們可最不能容忍自己在城市居民的心中威望受損了?！?br/>
    藍(lán)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深表同意。但是緊接著，他把散落在眼前的銀色頭發(fā)往耳朵后捋了捋，臉上的笑容逐漸寡淡，接著說。

    “但是，我的朋友。這些人好像不是樹精殺的?！?br/>
    “殺人的人砍了一棵樹來做路障，但是樹精.她們不會砍樹?！?br/>
    原本漫不經(jīng)心地敲擊著劍柄的手指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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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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