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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一干閑雜人等見這是要動真格的,如夢初醒似地沖了過去,把他們兩人那張桌圍了個水泄不通!

    骷髏男當(dāng)然也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當(dāng)即拍著他的錢盒叫道:“趕緊下注了啊,龐爺一賠一,這位公子一賠三!買了買了……”

    我始料未及,差點被人群擠倒,被芮憂一拉才站穩(wěn)。一邊也跟著往里擠一邊問芮憂:“他行不行?。俊?br/>
    芮憂卻撇嘴道:“我怎么知道……”眼光卻是擔(dān)憂地向王少庭望去。

    兄弟,我的命運現(xiàn)在可就都押在你身上了!

    現(xiàn)在他們正在進行的這個賭局,仍然是一個概率游戲,但相比于開大小那種固定概率的賭局,具有更大的迷惑性。畢竟表面上看來,那個什么龐爺和王少庭誰會贏,在不懂這游戲、也不了解這兩個人的人看來,完全是未知的。

    而在相對知情的人來看,似乎這種賭局的結(jié)果更具備可控性,他們會找出數(shù)個理由,明確地分出誰的贏面更大之后下注,好像多點技術(shù)含量就不叫賭博了一樣。

    而實際上,不管這兩方誰贏,能確保賺錢的都只有賭場,問題仍然出在賠率上。只要賠率永遠(yuǎn)比概率低一點點,不管場上交戰(zhàn)的是誰,賭場都會賺個盆滿缽滿,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賭場所販賣的真正商品,是賠率才對。

    更有甚者,賭場會在賭徒們押下的賭資里做抽頭,那就更是無本生意了。

    所以林老爺子當(dāng)年的總結(jié)就是:想永遠(yuǎn)賺錢,那就只能開賭場了。

    但是眼下顯然并不是計較什么賺不賺錢問題的時候,我更關(guān)注的是王少庭的這場棋局本身。

    他們正在玩的這個稱為“小博”的東西,就是像下棋一樣,兩個人不斷地擲骰子,然后用己方顏色的小方塊在棋盤上走來走去,有時會立起來,有時會躺下,有時會放到中間的那個方形區(qū)域邊上,從那個區(qū)域里拿起一個魚形的木塊晃一下,有時又會拿起一根細(xì)細(xì)的小棍放在自己面前。

    雖然我完全沒有看出什么門道,但是聽周圍的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似乎哪一方先拿滿六根被稱為”籌“的小竹簽,誰就贏了,所以這游戲才稱為“六博”。而那在現(xiàn)代被稱為骰子的東西,在這里叫“博煢“。現(xiàn)在王少庭和龐爺面前,各有三根籌,大概是屬于勢均力敵的狀態(tài)吧。

    但看到這兩人的表情,我卻心中暗喜,那位龐爺估計是這里的六博高手吧,剛一出場的時候,真的有大家風(fēng)范,面帶微笑,神情輕松,完全沒把眼前這個毛頭小伙子放在眼里。

    但是現(xiàn)在,他的神色中寫滿了不可思議,時不時就會向王少庭的臉上看去,目光如炬,像是在揣摩著對方的底細(xì)一樣。

    再看王少庭,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他平時那副死魚一樣的撲克臉,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這家伙,除了遇到涉及到芮憂的問題時會有點波瀾之外,還真沒見他著過什么急,現(xiàn)在即使是在關(guān)系著血磯爐前途命運這樣重大的時刻,仍然能保持不動聲色,真是令人佩服!

    但我心里暗下決心,無論他怎么裝大牌,如果輸了我是絕不會饒了他的!

    大概是棋逢對手,兩人這盤六博持續(xù)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就在龐爺走完了一步之后,伸手將他所使用的白色棋子立起,面帶笑容,顯得勝券在握之時,王少庭卻從另外一側(cè)拿起一個棋子,嘴里說道:“連牽?!比缓竽闷鹆巳窕I,放在了自己面前。

    龐爺眉頭一皺,像是不敢相信似地看著棋盤,確認(rèn)確實如此,才向后一靠說道:“你贏了?!?br/>
    我一聽他這樣說,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但眼下還是得意忘形的時候,畢竟龐爺身后還站著幾個大漢呢,這幫人到底會不會遵守約定,還是未知數(shù)。

    只見龐爺盯著王少庭,過了半天才說道:“欲擒故縱,公子就是想等我求勝心切,麻痹大意的時候,制造機會勝我一籌吧?”

    王少庭卻平靜地答道:“沒有,偶然而已?!?br/>
    龐爺聽他這么說,哈哈大笑了幾聲,站起身來,對旁邊呆若木雞的骷髏男說:“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比缓缶妥哌M里屋去了。

    原來因為勝負(fù)已分而變得鬧哄哄的屋子此時突然像是約定好了一樣,突然平靜了下來,眾人都望著骷髏男,想知道下一步會怎么樣。

    骷髏男的臉色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像是沒有太多的猶豫,就從自己抱著的錢箱中取出了血磯爐、絹書和淬月,放在了王少庭面前,說道:“這些是少爺?shù)牧恕!?br/>
    王少庭卻不理會他,拿了東西站起來朝我走了過來,把東西往我懷里一塞,說道:“走吧?!比缓缶拓W韵瘸鑫萑チ恕?br/>
    我生怕再逗留下去又生什么變數(shù),趕緊拿好東西和芮憂一起走出了這家賭場。抬頭一看,月亮早已升得老高,估計已經(jīng)過了午夜了。

    我們不敢多做停留,直奔投宿的客棧而去。一直走到客棧門前,芮憂才說道:“沒想到他們還挺守約?!?br/>
    “因為他們已經(jīng)得到想得到的東西了,這叫各取所需?!蔽艺f。

    “嗯?”她有些奇怪。

    “你沒看那個把東西給我們的人,手里的錢箱滿得都快要流出來了。少庭他們這一場棋,估計讓他們把一晚上的錢都賺回來了?!蔽艺f。

    “切,賭錢什么的,最沒出息了?!避菓n不屑地說道。

    “別這么說嘛,要是沒有少庭這次出手,我的東西哪這么容易拿回來?。 蔽夜室獯舐曊f道,向前面走得飛快的王少庭暗中致謝。

    “而且你看,”我舉起手里拿著的銀子,開心地說,“咱們這一路的路費都賺回來啦,還說我沒出息?”

    嘴上雖如是說,我心里卻明白得很,今天沒有輸個精光真的只是因為王少庭及時相助而已。我們這些參賭的人,就像那六博棋盤中央的兩條小魚一樣,以為游得愉快,實際上不過是別人用來贏利的一個道具。明知道被玩弄于股掌之間還參與其中,確實不是明智之舉。以后這東西還是少碰為好。

    我心下感慨著,抬腿走進了客棧大門,但不知道為什么,余光中,似有一個身影在我們背后一閃。(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