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坐穩(wěn),黛緹就直接一個耳光朝著蘭斯扇過去。
“啪——”的一聲,當(dāng)真是又清又脆。
全場都被她這一巴掌給嚇住了,就連舞臺區(qū)上的樂隊都停止了演奏。大廳里的眾人緩了又緩才回過神來,目光都是又驚又懼。
蘭斯的身份在整個約克系里可以說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了,是沒有人敢去冒犯的存在!
而如今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低賤的德爾塔狠狠地扇了一耳光,這絕對是約克系里又一重磅型的丑聞。
大廳里再次靜若寒蟬,所有人的心里都浮起一抹不安。
而作為被打耳光的當(dāng)事人蘭斯,顯然連他也沒有料到黛緹竟敢如此膽大!
蘭斯雙目一寒,與此同時,人群中擠進兩名保安,這兩名保安又惶恐又崇敬地向他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然后才走向黛緹。
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一人一邊按住了她的肩膀,其中一人直接踢向她的小腿,黛緹腿肚一痛,雙膝不由自主地磕向地板。
已經(jīng)被迫跪在地上了,押制住她的兩名保安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抓著她的手向背后扭去,猛一用力,她不得不整個人跪伏在地上,側(cè)臉抵著冷冰冰的地板上。
蘭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微微傾斜了手中的高腳杯,紫色的液體對準(zhǔn)她的側(cè)臉澆了下去。
醇厚甜膩的酒水很快就淋濕了黛緹的頭發(fā)與衣服,然后順著臉的輪廓流到了地上。
此時此刻的她狼狽至極,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黛緹心里滿是屈辱,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知道,以蘭斯的性格,這事不可能就這樣完了。
果然——
蘭斯猛地將手中的高腳杯朝她擲去,黛緹瞳孔驟縮,下一刻,杯子擦過她的發(fā)鬢,摔在了距離她臉不過一個拳頭遠的地板上,濺起的玻璃渣子直接劃破了她的臉頰。
不同于勒茨盟里任何一個種族的血液,劃痕里流出的是格外刺眼的鮮紅,鮮紅的液體與黛緹白皙的皮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令人恨不得再在上面劃破幾道傷痕。
蘭斯微微抬著下巴,帶著一種極度漠視與冷然的目光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黛緹咬緊牙關(guān),雙目噴火地怒瞪著他,絲毫不肯退讓。既然他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受辱,她當(dāng)然要反擊!他讓她不好過,他也別想獨好,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她眼中的不甘與怒火顯而易見,蘭斯陡然抬起右腳,對準(zhǔn)了她的側(cè)臉,狠狠地踩了下去,一邊踩一邊碾。
“是我太過縱容你了么?”
他的語氣很輕,毫無一絲憤怒,可那透過聲音散發(fā)的懾人壓迫力掩都掩不住。
對方腳下的力度顯然是出了六七分的,黛緹面上一陣火辣辣地疼,秀氣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一團,她努力掙扎了起來,但卻被兩名保安死死地按住。
“很好?!?br/>
他看著她,猛地又笑出了聲,笑著笑著,雙眼一瞇,冰寒的目光猶如實質(zhì)一般射向黛緹。
四目相對,黛緹心中一揪,當(dāng)下就升起了幾分懼意,與此同時,脖頸上的頸環(huán)陡然收緊。
該死!……又來這招了!
呼吸的瞬間困難讓她奮力地掙扎了起來,身子卻被人牢牢地按制住,不讓她輕易動彈。
越掙扎越覺得氧氣稀薄,黛緹面色憋紅,粗重的喘息聲在這安靜的大廳內(nèi)格外清晰。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茍延殘喘,那些目光里有不忍、有興奮、有憐惜、有嘲諷,各種各樣的情緒,卻沒有一人愿意上前救她,就算是出聲求情也沒有!
真是可悲!黛緹扯開一抹苦笑,即便是再大口的呼吸也得不到半點氧氣的她不得不放棄掙扎,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面色委頓,雙眸黯淡。
是啊,真是可悲。
如果不可悲的話,她怎么會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如果不可悲的話,她又怎么會來到這個世界?!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她被迫成為被圈養(yǎng)的寵物,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是連現(xiàn)在使用的這個身體這個身份都是別人的!
好啊好啊!窒息而亡好啊!她還求之不得呢!早就有一死了之的想法了,只是她沒出息!沒真敢付出行動!如今蘭斯這一舉動正正好幫了她一把!
雖然記憶喪失,但她冥冥之中有感,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可能是因為自己在原本的那個世界突然死亡造成的,那么,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她在這個世界也死亡了,她就可以離開這里,重回那個屬于她的地方了!
不過短短一個眨眼的時間,一個瘋狂的想法就在黛緹心底肆意滋生起來!
既然惹怒蘭斯等于死亡,而死亡等于重生,那她還在等什么?她還在猶豫什么?
一想到這,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渾身發(fā)抖發(fā)顫了起來,這在外人看來,她是呼吸管被長時間阻斷而引起的抽搐,可見是頻臨死亡了。
看見她這一模樣,蘭斯也只是微微揚了揚唇角,任誰都看得出那勾起的嘲諷。
黛緹自然也能看得出,她勉力扯了扯嘴,跟著揚起了唇角。
這一抹笑陡然綻開在她的唇角,要是換做別的場景還能說是賞心悅目,但是在眼前這場景里,不得不說,很詭異。
蘭斯一怔,長腿一邁,正要上前,剛跨出一步,一只手臂攔住了他——
“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xùn)寵物這種事……不覺得丟臉嗎?”
來人聲音溫煦,語氣和緩,看著溫文儒雅,實際上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容小覷的深冷光澤。
黛緹循聲望去,對方金發(fā)藍眼,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正是晚會開始時她所遇見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那男人此時也回過頭來看她,四目相對,他的唇角往上勾了一分,黛緹愣愣地看著他,有點訝異對方眼里竟然出現(xiàn)讓她不要害怕的寬慰之意。
看著兩人之間無聲的互動,蘭斯的唇角揚起一抹冷然無情的笑意,清冷的嗓音里沒有一絲溫度:“說起丟臉這兩個字,我還以為你的字典里是沒有的?!?br/>
說著,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制住對方:“與當(dāng)眾教訓(xùn)寵物相比,被寵物拋棄與背叛的前主人更丟臉吧?”
“何其有幸,洛恩竟讓您如此關(guān)心。”男人交談間快速掙脫鉗制,面上仍舊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笑意:“至于被寵物拋棄背叛這種事,您不也正在經(jīng)歷嗎?”
被對方這么明顯的反諷回來,蘭斯非但不惱,還勾起了薄唇:“還沒意識到不同嗎?洛恩利奧?!?br/>
洛恩面色不變:“沒有什么不同,早晚都是要回來的。”
“回不去了。”俊美的少將輕佻地吹了一聲響哨,然后微微朝著他靠近,低沉的嗓音淌過喉口:“你忘了嗎?我和她已經(jīng)簽下血之契約……動作慢了就是慢了?!?br/>
洛恩唇角一僵,心猛然一陣揪痛,卻極力維持臉上的平靜:“是嗎?那又如何?”
“很好,我拭目以待?!碧m斯扯了扯唇角,眸光幽深變幻,忽明忽暗:“洛恩利奧的溫柔與紳士果然名不虛傳?!?br/>
“您謬贊了?!睂Ψ叫σ庖琅f,一身的不卑不亢的風(fēng)度氣質(zhì):“與您相比,這不算什么?!?br/>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絲毫不肯退讓,但架不住口氣與對話極為溫和,圍觀的人群甚至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融洽,兩人交談甚歡。
但這僅僅只是覺得,沒有人會懷疑在話語底下已經(jīng)是掀起驚濤駭浪了。
他們似乎都忘記了還有一個人在鬼門關(guān)掙扎著……
混……混蛋!在較量之前敢不敢讓她先喘上一口氣!
黛緹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此時的她已經(jīng)是臉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紫了。
說起來,從被鎖住喉嚨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短短兩分鐘左右的時間。
外人來看確實是短了,但對于長時間得不到氧氣的黛緹來說,這已經(jīng)長到將她原本決定和蘭斯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給消耗掉了。
噢,該死,這真的是十足的折磨!
不行!……她……她她她撐不下去了!
神智漸漸恍惚,黛緹的一雙黑瞳不斷地向上翻著白眼,顯然是頻臨死亡之狀。
就在這當(dāng)口,脖頸上的頸環(huán)一松,氧氣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口中,嗆得她大聲地咳嗽了起來。
活……活過來了嗎?……怎么……怎么會?……
她四肢癱軟地躺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不敢置信地睜大一雙黑瞳,眼前的景象卻是一片混沌。
還沒等她喘夠氣,手腕驟然被人握住,隨即整個人被強行從地上拽起。
黛緹驚呼一聲,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身子,抬頭看去,握住她的正是蘭斯,那力道又大又緊,幾乎要將她纖細的手腕捏碎。
一陣鉆心的痛意傳來,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使勁往外抽著手腕。
蘭斯卻不打算松手,反而加緊了力道,她不由得痛呼一聲:“混蛋!輕點不會么?你以為你握的是鐵柱么?”
蘊含著怒意的碧眸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上頓了一秒,他手下的力道稍稍減輕了些,但依然牢牢地將她的手腕攥在掌中,低沉的嗓音里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慍氣:“怎么,見到前主人就這么亢奮?”
什……什么?……前主人?
黛緹差點一口咬到自己的舌頭,她不得不抬眸,重新打量起對面這個金發(fā)藍眼的儒雅男人。
這人全身上下都煥發(fā)著極為清潤柔和的光彩,此時見她目帶審視之意,非但不惱,反而眉宇舒展,含笑著與她對視,眼神柔和。
這樣一個如風(fēng)似水的男人足以讓無數(shù)的女人一見傾心二見鐘情!
只是……乍與他四目相對,黛緹只覺得心頭一顫,指尖微微打著抖來。這種抖意在初次見到他時就莫名發(fā)作。
怎么回事?她這是……在害怕?
她幾不可見地蹙起眉頭,不對啊,她為什么要害怕?不不不,是這個身體為什么要害怕?
以蘭斯的身份,他是不屑于說謊的,既然如此,那眼前這人肯定就是她的前主人了……
唔,這是……她的前主人?
她的前主人?。。。。。。。。。。。。。。?br/>
噢不!黛緹在心中哀嚎一聲,到底現(xiàn)在所使用的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個什么樣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