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江若晴這樣活動的傳染源,會危害社會,而且還背負著綁架案,當然會被抓起來了,更何況蔣家還在背后使了關(guān)系。
所以,我五年之前第二次見到她,是在看守所里。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jīng)隔了三個月的時間,這一次隔著鐵窗見面,江若晴看起來比上一次更加消瘦,不過那三個月可能過得不錯,她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又或許是報復(fù)過我們,差點將我們拆散的緣故,她心情飛揚,氣色看起來也還算不錯,勉強能看出往日美艷大方的輪廓。
“怎么?這么快就不記得我了?”隔著鐵窗面對面,我還沒開口,她倒是先笑了。
我盡量壓抑住自己腦子里混沌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說:“說吧,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甘心就此失去,我想報復(fù)你們,有問題嗎?”江若晴挑眉,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容,咬牙恨恨道:“只是很可惜啊,這一次沒有將你們一舉拿下,結(jié)果還讓你們和好了,給了你們一個秀恩愛的機會,真的好可惜?!?br/>
我不想就著這個問題說下去,因為知道說再多只會吵起來,蔣暮城則直接不再寒暄,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說吧,是誰在背后幫你?”
“沒有人幫我??!”她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呵氣:“像我這樣的女人,人人都在遠離我,還有誰可能會幫我呢!”
“別裝瘋賣傻!”蔣暮城咬牙:“江若晴,我比誰都了解你,你吃不了苦,憑著你自己肯定做不了那么多的,你告訴是誰在背后幫你,我就答應(yīng)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過你,讓你去醫(yī)院治療?!?br/>
“治療?呵,治療了就能好嗎?只不過是晚點死去吧!”她翻了個白眼,嗤笑:“蔣暮城,你死心吧,你別想套話,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沒有人在背后幫我,反正我都快死了,所有的錯都在我身上,以后還有人能幫我繼續(xù)我沒做完的事,讓你永遠都無法安生,我甘愿去死,哼!”
她重重的哼了一聲,接著便背對著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再開口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其實最可怕就是她這種人了,我們都知道瞿家在背后出手,可他們也算做的干脆利落,我們沒什么證據(jù),可是從江若晴這里問不到任何東西,她甘愿擔(dān)下所有罪過,這也是很讓人頭痛。
“我記得你從前很愛他,很愛蔣暮城?!蔽议L嘆了一口氣,輕聲的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她。
可是她卻笑了,絕望至極的那種笑容:“愛?愛算個屁!我為他費盡心機,他感動過嗎?他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只把我當做一個予取予求的玩具?!?br/>
既然她這樣想著,我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蔣暮城冷著臉氣得拉著我就要離開,江若晴的聲音卻慢悠悠的追在身后:“葉微音,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嗎?你看吧,他就是愧疚而已,等勢頭過去了,你看他愛不愛你,葉微音,我等著你啊,我等著你被折磨死,等著你的下場比我更慘!”
她說著,哈哈的笑了起來,是很凄厲的那種笑容,幾乎震破了我的耳廓。
在她詭異的笑聲里,蔣暮城的面色越來越看,他拉著我,腳步走得更快了。
走出監(jiān)獄,在回去的路上,我心情莫名的煩躁,一想起江若晴,我就忍不住的煩躁。
或許是我的情緒看起來真的比較低落,蔣暮城看不得我不高興的樣子,他的身子也跟著湊了過來,他單手攬著我的肩膀,戲虞的聲音微笑的說:“怎么了?有什么不高興的嗎?”
很多事情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的心也塞塞的,我轉(zhuǎn)頭望了他一眼,卻只看到他關(guān)切的眼神,我長嘆了一口氣,低聲的說:“沒事,我沒有什么不高興?!?br/>
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可是你看起來就是不高興啊?為什么呢?難道是因為江若晴嗎?”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不高興,或許是因為江若晴或許也不是,但這種話我不知道怎么說出口,只要搖了搖頭就說沒事,“你不要想多了,讓我自己安靜一會兒就好!”
或許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心思,蔣暮城沒有再多說什么,我們就這樣沉默著,直到回到了家中。
這之后的幾天我的情緒一直都這樣低落,但在蔣暮城面前也強裝笑顏,后來的時間蔣暮城也比較忙,并沒有過多的心思來試探我的心思。
幾天之后,隨著時間的流逝,江若晴的影響在我的心中也漸漸的消散,我的情緒漸漸的恢復(fù)過來,我以為我的生活會恢復(fù)正常,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平靜的時候,一個陌生的來電,卻打破了我的平靜。
“喂”電話接通了,女人的聲音低沉,熟悉卻又陌生,我似乎聽過這個聲音,但一直以來這是誰,我冥思苦想,就是在這時,那個女人笑著對我說:“葉微音,你不記得我啦?”
我愣了一下,轉(zhuǎn)瞬間明白了對方是誰,那些久遠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來,那些疼痛的記憶絲絲縷縷的涌上我心,我緊抿著嘴唇,猶豫了很久才緩和啦情緒,咬著牙問:“葉美菱,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的葉大小姐,難為你還記得我?!比~美菱笑了,他的笑聲一如既往,明艷而張狂。
我們之間的過去不算美好,就算是現(xiàn)在成了孤兒也不見得很好,我們的關(guān)系也不會因此變化,所以,我也無話可說,我下意識的問她要怎么做,有話就直說。
葉美菱又笑了,她說:“是的,我確實找你有事。”
我頓了頓,接下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葉美菱又說:“有時間嗎?我們約個地方見個面?!?br/>
我不知道我們見面了有什么好說的,所以我選擇了沉默,葉美菱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說:“葉微音,我是因為爸爸的事情找你,如果你不想知道爸爸的死因的話,你盡管可以不來?!?br/>
我頓時又愣住了,我想起我的父親我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的事情,下意識的又問道:“還有什么死因?難道不是生病而亡?”
葉美菱呵呵的笑一笑,不屑一顧的說:“生病,你還真信了啊!”
我從中聽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問道:“難道,還有別的隱情嗎?”
葉美菱維持著那種張狂的笑容,淡定的說:“我在君山廣場一樓的咖啡廳等你,我等你到兩點鐘,過時不候?!?br/>
她的態(tài)度很果斷,我還沒來得及多問她說著就掛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葉美菱這個人的人品我是信不過的,但是一想起我爸爸,想起她說的那些話,我又有些猶豫,再三思慮之下,我還是換了衣服,驅(qū)車去了她說的那個地方。
我一進咖啡廳,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最顯眼的地方正對著我的葉美菱。
五年不見,她的神色看起來并不算很好,她臉上皺紋挺多的,憔悴了很多,一看到我,她霍地就站了起來,朝著我笑:“你來了??!”
我還是不習(xí)慣與她寒暄的這個方式,我面色略有些冷淡的在她面前坐了下來,點了一杯咖啡,干脆就問:“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葉美菱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我,問:“你和蔣暮城的感情到底怎么樣?”
我沒抬頭,只沉默的說:“我和他到底怎么樣,你從新聞上應(yīng)該看到了吧?”
葉美菱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她說:“我從新聞上看到你們很好,他很愛你,但是,他真的有那么愛你,你真的有那么相信他嗎?”
我的眉頭頓時緊皺了起來,開口就問:“這話怎么說,難道其中還有別的隱情嗎?”
因為低著頭,沉默了半響,片刻之后,她長嘆了一口氣,說:“葉微音,看到你們現(xiàn)在比較幸福的樣子,有些話我應(yīng)該不好說出來的,但是,我怕我不說,以后就真的沒有機會了。有時候,一個人他不只是你面前表現(xiàn)的那個樣子?他還有另外一個你不知道的一個樣子,你有想過嗎?”
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這意有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實話說,爸爸并不是生病去世的,不,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爸爸確實是生病了,但在去世之前他病了很久,并不是因為生病走到油盡燈枯的那一步,而是,他去世的時候是被發(fā)現(xiàn)死在海邊,在被發(fā)現(xiàn)之前他被海水泡了許久,如果不是從前爸爸比較寵我,我對他很熟悉,所以我根本就不能發(fā)現(xiàn)那個人就是他?!比~美菱說起這一段的時候,聲音分外的低沉。
我咬著牙,說不出的氣憤:“你還有臉說,你嫁了人之后就對爸爸不管不顧,你還有臉講?”
“我為什么要管他?”葉美菱抬頭撇了我一眼,你笑起來的時候笑容特別的落寞:“葉微音,想必你還不知道,我與媽媽和爸爸感情那么好,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吧?”
我不吭聲,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在我離開海市的那段時間,他們之間又發(fā)生了過什么。
葉美菱笑了笑,那笑容卻似乎是浮于表面的:“今天還不知道吧,我媽媽和爸爸在結(jié)婚之前就是青梅竹馬,如果不是因為我媽媽家的條件太差,那爸爸就不會轉(zhuǎn)而去和你媽媽結(jié)婚的,所以在感情上,我媽媽算不上什么小三,但是,我媽媽卻永遠想不到的是,自己陪了這個男人這么多年,從女朋友到小三到妻子,當他們變得有錢了,卻不再是年輕時候的那種感情,在發(fā)現(xiàn)自己生病以后,爸爸竟然提出要跟我媽離婚,要在死了之后和你媽媽葬在一起。”
我一時間也愣了,我沒想到這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我爸和我媽去世了,長輩們之間的事我也不想再提起,所以我低著頭不再說話。
葉美菱又沉默了一下,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扣子來,放到我面前的桌面上,說:“不管你信不信,不管爸爸怎么樣傷了我媽媽的心,但他撫養(yǎng)了我二十多年,我還是很愛他的。這是爸爸去世的那天,蔣暮城通知我去見爸爸最后一面的時候,我從他手里摳出來的,這種純金打造的扣子,整個海市應(yīng)該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吧!”
我將扣子拿在手上,只小心地看了一眼,頓時就驚住了,這一枚扣子,似曾相識,我曾在蔣暮城的一件禮服上見到過,想到這里,我迅速的將扣子翻了個遍,卻果然看到了扣子背面一個小小的字母C。
我愣住了,我并不相信這個事實,我不相信疼我寵我的蔣暮城其實有可能傷害了我的父親,我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
葉美菱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卻并不多言,只沉默的說:“我也就是跟你說一聲,將東西交到你手上而已,畢竟,爸爸已經(jīng)跟我媽媽離婚了,我已經(jīng)將爸爸還給你了,他是你的爸爸,對于死亡你有什么疑問那是你的事,我也就不再多說了?!?br/>
說著,她拿出一張一百塊拍在桌面上,迅速的轉(zhuǎn)身離開。
我將扣子緊緊的攥在手心里,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心里很不自在,就跟憋了一口氣一樣,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去看望江若晴時候她說的那些話,她說,蔣暮城誰都不愛,最愛他自己。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到底誰在真心誰又在弄虛作假,同樣,如果真的是假的話,我也不敢想象葉美菱的這枚扣子是從哪里弄過來的。
我猶豫了很久,嘴巴張了又合,卻始終沒鼓起勇氣去喊葉美菱一句,最終我只在心里默念,再見吧!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這里,桌上的那杯咖啡我沒動,直到最后咖啡都涼透了,蔣暮城的電話也打了過來:“保姆說你不在家,怎么啦音音,你現(xiàn)在在哪?我去接你,我們晚上回我媽家去吃飯!”
我從自己的默默思慮中如夢初醒,忍不住問道:“怎么這么突然?你都沒跟我說一聲!”
“是我媽剛剛給我打的電話,她說家里做了許多菜,想喊咱們回家去吃飯,哈哈,大概是看在我們愛的這么艱苦的份上,終于同意啦咱們吧!”蔣暮城的聲音聽起來很爽朗,我沉默了一會,又點點頭:“好吧!你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