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花輕輕飄落的聲響清晰，傅歡顏倚在床前，兩頰邊柔順的發(fā)絲還濕著。項北掛斷電話進來，見她蜷縮著肩膀，急忙去了吹風(fēng)機撩起她的長發(fā)吹干。

    嗡嗡聲夾帶著熱氣，逐漸熨暖傅歡顏發(fā)冷的身子。她偏著頭，不自覺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項北身上合上眼睛。

    把她吹好頭發(fā)，項北將東西收拾好，翻身回來掀開被子，動作溫柔的將她抱進去，“冷不冷？”

    臥室的暖氣開得很大，傅歡顏這時候不覺得冷了，她搖搖頭，小腦袋瓜往他胸前蹭了蹭，“幾點了？”

    項北看了眼腕表，抿唇道：“十一點半?！?br/>
    他裹緊懷里的人，劍眉微微蹙著，“你睡一會兒吧，這幾天你都沒好好休息?！?br/>
    “嗯?！备禋g顏點頭，推開他的懷抱轉(zhuǎn)身倒在被子里，“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br/>
    “我陪你?！?br/>
    項北抬手掖好被子，盯著她憔悴的臉色，眉頭不自覺緊皺。今天傅歡顏回到傅家又是一通大鬧，她最近脾氣暴躁，沒由來的就會自己流眼淚。

    “不用?！备禋g顏背對著他，“你回家去?！?br/>
    “歡顏。”項北蹙眉。

    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傅歡顏發(fā)紅的眸子盯著他，神情竟然出奇平靜。她只是抬手朝著茶幾指了指，道：“你的手機響了很久?！?br/>
    項北怔了怔，無奈的嘆氣。他拿起猶在振動的手機，按下拒絕鍵。

    “回去吧。”

    傅歡顏放柔了聲音，“你爸媽肯定在等你?！边@幾天項北都陪著傅歡顏，她知道他家里肯定著急的不行。

    總是這樣也不行，項北猶豫了下，還是不太放心，“你要乖乖睡覺，我明天早上帶早餐過來。”

    “好?！备禋g顏點頭。

    她的情緒還不穩(wěn)定，項北看得出來。不過這幾天有他在身邊，傅歡顏情緒總是隱藏起來一些，他心里也很明白，也許她有些空間是他也不能參與的。

    “那好吧。”項北握著手機站起身，低頭在她額前吻了吻，“我走的時候把門鎖上，你安心睡吧?！?br/>
    傅歡顏笑了笑，目送項北下樓離開。

    啪！

    大門外一陣落鎖的聲音，傅歡顏知道項北不放心。可她并不會怎么樣，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沒力氣了！

    失去他的氣息，畫室里轉(zhuǎn)瞬空蕩蕩的。傅歡顏裹著被子倒回床里，隔著白色紗簾望向窗外。

    零星的雪花還在飄落，傅歡顏赤腳走到窗前，白皙的臉龐籠罩在月光里，更加顯得黯然憔悴。她抬起一根手指，在玻璃窗上慢慢描繪，指尖畫出的是一張輪廓清晰的臉。

    媽媽。

    傅歡顏眼眶紅紅的，心口哽咽著一口氣，怎么都吐不出來。她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天連漪失望轉(zhuǎn)身時的眼神，那雙眼底深處渴望著那一聲媽媽，可傅歡顏卻狠心的拒絕！

    來自心靈深處的那道枷鎖，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傅歡顏手指發(fā)抖，眼前模糊的視線里，連漪那張熟悉的臉龐再次出現(xiàn)。

    “你回來吧。”

    傅歡顏咬著唇，想要伸手碰碰那張臉，可她又害怕一碰就散了。

    畫室里清冷無聲，只有她自己的哭泣聲回蕩在耳邊。傅歡顏環(huán)抱住雙肩，抑制不住的悲戚漫入心底。這份她從不知道的親情，竟然在她還沒準(zhǔn)備好接受前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項北開車回到家，客廳里大燈通亮。父母果然都在等他，項父臉色尤其難看。

    “還知道回來？”看到兒子進門，父親也沒好臉色。

    項母心疼兒子，忙起身吩咐傭人準(zhǔn)備補品，“臉色一點兒不好。”

    “我沒事?！表棻狈畔萝囪€匙，輕聲安慰母親。

    “爸?！表棻弊聛?，打算要跟父母攤牌，“我想結(jié)婚。”

    “結(jié)婚？”項母震驚。

    項北抿著唇，沉聲道：“爸媽，你們都先別說話，聽我把話說完！歡顏的事情你們一定都知道了，可這些對我，對我們家都沒有絲毫影響。她還是傅家的女兒，還是我愛的傅歡顏！”

    頓了下，項北挑眉望向?qū)γ娴母改福裆銎娴恼J(rèn)真，“這些年你們不同意，我們就托著，那是因為你們是我爸媽，我尊重你們，不想讓你們生氣難過?？扇缃裎也荒茉俚攘?，傅歡顏需要我，我必須要結(jié)婚！”

    “妄想！”項父拍了桌子，罵道：“項北我告訴你，傅家這門親我們一直都不想攀，以前不行，現(xiàn)在更不行！”

    眼見兒子就要還嘴，項母急忙拉住他，出聲說道：“小北你先別急，歡顏媽媽剛才去世，按照規(guī)矩你們也不能這么快結(jié)婚?！?br/>
    “規(guī)矩？”項北皺眉。

    “是啊，”項母點點頭，語氣拿捏得當(dāng)?shù)膭駜鹤?，“你總要顧及歡顏的感受吧，這邊白事剛完馬上就辦紅事，那多讓人笑話??！”

    項北薄唇輕抿，他倒是把這個給忘記了。

    兒子目光松動，項母對著丈夫使了眼色，“你先別急，讓我跟你爸考慮一下，畢竟是這么大的事情，還有家里的親戚們都是交代好?！?br/>
    母親的話也有道理，項北先前心頭的怒火沉下去。他低頭沒有說話，項母暗暗松了口氣，先把兒子穩(wěn)住才是關(guān)鍵！

    清早起來，項北洗過澡神清氣爽的出門。他先去廚房拿了保溫飯盒，傭人們按照他昨晚的吩咐，把各種小菜和粥都裝好，讓他帶走。

    黑色轎車開出別墅，項母站在門庭下望著兒子走遠(yuǎn)的身影，不禁搖了搖頭。她只有這么一個兒子，怎么可以把他交給傅歡顏呢？她不放心，怎么都無法放心！

    車子停在畫室外，項北打開門，提著東西上樓。樓上臥室還掛著窗簾，傅歡顏側(cè)身躺在被子里，手腳不自覺蜷縮在一起。

    這屋里溫度足有25度，項北脫了外套進來才不覺得熱。他瞥見傅歡顏眼角掛著的淚痕，黯然嘆了口氣，掌心落在她的眉頭輕撫，“別怕，好好睡吧。”

    被子里的人顯然睡的不安穩(wěn)，但她聽到項北的聲音后，很快就不在皺眉，呼吸也明顯平穩(wěn)很多。

    項北坐在床邊沒有動，他抿唇盯著身側(cè)的人，黑眸里染著些許的復(fù)雜。如今傅歡顏的身世被揭破，先不要說外面的人怎么看，只怕傅歡顏都過不了她自己那關(guān)！

    雖然項北有了充足的心理準(zhǔn)備，可事事難料，他完全不知道后面還有更大的危機將要降臨。當(dāng)傅氏面臨危機，傅東亭病重的消息傳來，他都覺得招架不住。

    山雨欲來，卻無回天之力。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傅歡顏全身都在發(fā)抖。她眼睛盯著急診室的紅燈，腦海里一片空白。連漪已經(jīng)走了，她不能再失去爸爸！

    突然，急診室的門打開。傅歡顏第一個沖過去，緊緊拉住傅東亭的手，“爸爸，你怎么樣？”

    傅東亭勉強睜開眼睛，眼底竟然亮起來，“你來了。”

    她怔了怔，尤儲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陪你爸爸進去?！?br/>
    傅歡顏不敢多問，忙跟著護士走進病房。

    其他人都等在外面，尤儲秀坐在椅子里沒動，傅培安猶豫了下，也拉著姚琴坐在邊上，不敢輕舉妄動。

    病房里很安靜，護士什么話都沒說，只說家屬寸步不離。聽到這話，傅歡顏心里咯噔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爸爸！”

    傅歡顏站在病床邊，握著父親的手，只是他的手很冰，她心急的用兩只手捂住，想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

    傅東亭微微揚起頭，神情比起剛才似乎清醒不少。他看著女兒含在眼眶里面的淚水，不禁勾起唇，“爸爸的小公主，不要哭！”

    傅歡顏咬著唇，別開眼睛，“醫(yī)生說你沒事，很快就能出院的?！?br/>
    傅東亭笑了笑，唇瓣異常蒼白，“歡顏，你走吧?！?br/>
    “走？”傅歡顏訝然，“你要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傅東亭勾起唇，“只要你喜歡?！?br/>
    傅歡顏一陣哽咽，難受的說不出來。

    傅東亭顫顫巍巍抬起頭，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不要哭，爸爸不喜歡看你哭！你的眼睛像極了你媽媽，笑起來都是傻里傻氣?！?br/>
    “你媽媽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是好孩子?！备禆|亭第一次在女兒面前說起這個，確實在這樣的情形下，“歡顏，不要怨我們?！?br/>
    “我沒有?！备禋g顏搖頭，心尖不斷收縮，“爸爸，我不怪你們，真的不怪。”

    她握著父親的手貼在臉頰，“謝謝你們把我?guī)У竭@個世上來。”

    “以前是爸爸太固執(zhí)，耽誤了你這么多年?！备禆|亭抬起頭，輕撫著女兒的長發(fā)，眼里有什么閃過，“你應(yīng)該嫁人了，嫁給項北吧?！?br/>
    “爸爸。”

    傅歡顏哭出聲，“你想我嫁人就要快點好起來?！?br/>
    “呵呵——”

    傅東亭眉眼舒展開，唇邊的笑容溫和，“從小到大，爸爸答應(yīng)你的事情都會做到，可是這一次……歡顏，爸爸等不到了！”

    “不——”傅歡顏拼命搖著頭，淚如雨下。

    “歡顏?！?br/>
    傅東亭眼神閃了閃，定定望著某個地方出神，“爸爸失信了一輩子?，F(xiàn)在，我不想再讓你媽媽等了，她已經(jīng)等的夠久了……”

    那股無以名狀的悲傷襲來，傅歡顏咬著唇，忽然點了點頭。

    傅東亭欣慰的舒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去讓大家都進來吧，他們都等著的?！?br/>
    聞言，傅歡顏低頭打開病房的門，傅培安第一次沖進來，尤儲秀走到最末，傅歡顏伸手扶著她，兩個人手心里同樣的冰冷。

    “爸爸——”

    病房里這一聲嘶吼，終結(jié)了傅歡顏最后那絲期盼。

    名海市的新年還沒剛過完，傅家便籠罩在陰云密布中。傅東亭離世，傅氏面對巨大危機，傅家內(nèi)部更是為遺產(chǎn)股權(quán)爭的不可開交。

    尤儲秀被迫搬離傅家大宅那天，傅歡顏哭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離開這個家，竟是以這樣的姿態(tài)。

    雖然這座大宅她總是嫌棄累贅，但此時此刻，他們這樣被人趕出家門，傅歡顏還是覺得心傷，覺得委屈。

    明明那里面住的人，身上都跟她流著同樣的血，都是傅家的人?？煽粗麄兡歉豹b獰的面孔，傅歡顏突然覺得好陌生好陌生。

    這還是她的哥哥親人們嗎？這還是她從小生長，給予了所有無憂無慮時光的家嗎？

    不是！

    傅歡顏嘲弄的想，原來不是他們變了，而是她不曾看清過他們的真面目！最可笑的是，就連從小體弱，與世無爭的傅世鈞，搖身一變都能變成咬死人不償命的獵狗！

    傅東亭的遺囑里沒有給尤儲秀留下任何東西，傅歡顏不服，她不能相信爸爸是如此絕情的人！可不相信又怎么樣，白紙黑字寫的清楚，誰也改變不了結(jié)果！

    傅東亭走了，連漪也走了，傅歡顏僅剩下的，只有尤儲秀，這個將她養(yǎng)育成人的母親。

    好在還有傅晉臣，他把尤儲秀還有傅歡顏接出傅家，幫媽媽安頓好一切。傅歡顏緊提著的心總算放下，她知道有傅晉臣在，絕對不會委屈媽媽！

    只是尤儲秀養(yǎng)尊處優(yōu)半輩子，老了卻要從頭學(xué)起，傅歡顏舍不得她受苦。

    “媽媽，我的股份你幫我收著?！备禋g顏把一個盒子交給尤儲秀。

    不用打開看，尤儲秀也知道是什么，“這是你爸爸留給你的。”

    “既然是他留給我的，那我想給誰當(dāng)然聽我的?！备禋g顏挽著她的胳膊，靠在她肩頭撒嬌。

    尤儲秀笑了笑，拉過她的手握緊，“歡顏，媽媽知道你有心。”

    傅歡顏低著頭，道：“我告訴藺叔叔了，以后股份的分紅都轉(zhuǎn)到你名下?！?br/>
    “我不能要?！?br/>
    “幫我存著！”傅歡顏打斷她的話，“我總是大手大腳，你幫我存嫁妝錢?！?br/>
    聽到她的話，尤儲秀嘆了口氣，悵然道：“歡顏啊，媽媽以前不愿意讓你嫁給項北，可是現(xiàn)在……也許是我錯了?！?br/>
    傅歡顏斂下眉，笑得一臉無憂，“沒關(guān)系，我不會嫁不出的，放心啦。”

    她的語氣讓尤儲秀紅了眼睛，不禁伸手把她擁入懷里。

    這一刻的相擁，蘊含著太多的滋味。傅歡顏不敢說話，生怕眼淚控制不住。

    家里的事情接二連三，傅歡顏答應(yīng)畫廊的畫還有幾幅沒有完成。她清早起來收拾好，難得靈感不錯，畫的很順手。

    扣扣——

    畫室外有人敲門，她放下畫筆走過去開門。

    門外的婦人穿著深藍(lán)色毛呢大衣，傅歡顏怔了怔，“伯母?！?br/>
    “我可以進去嗎？”項母笑著問。

    傅歡顏急忙退開身，“您請進。”

    她胡亂扒開雜亂的沙發(fā)里，面色尷尬道：“不知道您要來，家里很亂?！?br/>
    項母四處打量了眼，并沒責(zé)怪什么，“還好?！?br/>
    跑進廚房孤島半天，傅歡顏總算端出來一杯茶。項母倒是很給面子，端著茶碗喝了口，挑眉問她：“你平時沖過茶嗎？”

    傅歡顏緊張的攥緊雙手，“沒有。”

    放下手中的茶碗，項母勾起唇，笑道：“看你的手也不想做這些事情的。”

    傅歡顏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沒有回答。

    畫室里開著一扇窗，傅歡顏正巧窗口，偶爾有寒風(fēng)吹進來，她忍不住縮起雙肩，問道：“您來有什么事情？”

    “請你放過我兒子！”

    項母突然犀利的語氣，刺的傅歡顏站不住，“放過？”

    “對，放過！”

    項母沉下臉，瞪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冷，“過去我們項家高攀不起傅家，以后更是高攀不起！”

    “……”

    傅歡顏氣結(jié)，竟然不能開口反駁。是啊，如今的傅家，除了淪為眾人指指點點的笑話，還能是什么？！

    “歡顏！”

    項母起身拉住傅歡顏冰冷的手，眼神里含著懇求，“你們已經(jīng)糾纏這么多年了，難道非要等到我跟他爸爸都咽氣了，你們才肯罷休嗎？！”

    傅歡顏心尖縮了縮，“我……沒有?！?br/>
    她回答的語無倫次，整顆心都很亂。

    “歡顏啊，算是伯母求求你，你讓項北死心吧！”項母紅著眼眶，那眼神里染著的悲戚，忽然讓她想起連漪，“只有你離開，項北才能聽我們的話！”

    項北趕到畫室的時候，他母親已經(jīng)離開，“我媽來過了？”

    “嗯?！备禋g顏坐在沙發(fā)里，神色很平靜。

    彎腰蹲在她的面前，項北掌心落在她的肩頭，“你不要多想，這些年我們都習(xí)慣了，對不對？”

    習(xí)慣了嗎？

    傅歡顏眼神動了動，盯著項北看。他們走過了一個七年，又走過一個五年，確實已經(jīng)習(xí)慣。但以前的傅歡顏并不擔(dān)心什么，左右是個時間問題，只要他們堅持，總能在一起的。

    可是現(xiàn)在呢？

    傅歡顏低下頭，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失去堅持的機會！如今的傅歡顏，還能用什么去堅持呢？用她那個殘破不堪的家，還是用她一無所有的名聲？

    “項北?！?br/>
    傅歡顏聲音很低，項北深邃的眼眸沉了下，皺眉望向她。

    “我們分開吧?！?br/>
    時隔五年，傅歡顏又一次主動開口。當(dāng)年她答應(yīng)過，這話她不會再說，即使再生氣再脾氣她也沒有說過。但今天，她不得不說。

    “傅歡顏！”

    項北震怒，“你再敢說一遍試試？”

    “不要生氣。”傅歡顏揚起頭，拉住他的手攥緊，“這話我說出來，比你說出來好。”

    忍住心底那抹揪疼，傅歡顏勾起唇，盡量放平語氣，“你寵了我這么多年，也讓我寵你一次吧！項北，我們分手?！?br/>
    項北額頭的青筋緊繃，眼底寫滿失落，“傅歡顏，我以為這么多年過來，我跟你至少應(yīng)該有一點默契的?！?br/>
    他黑眸里染著寒意，驀然笑起來，“哪怕一點點也好?！?br/>
    傅歡顏垂下頭，貝齒緊緊咬著唇瓣。項北你知道嗎，不是我們沒有默契，而是我沒有了同你有默契的資格。不是我不想堅持，而是我不想讓你為了跟我堅持，給自己永遠(yuǎn)留下遺憾。

    那種再也找不回來的感覺，她一個人嘗過就好了。

    離開名海市的那天，傅歡顏只告訴了傅晉臣。終究不想自己走的太過凄涼，她摟著傅晉臣的肩膀哭出聲。

    “姐，早點回來?！?br/>
    傅晉臣抹掉她的眼淚，并沒過多的勸阻，“我們等你回家。”

    這一聲姐包含著千言萬語，傅歡顏哭著轉(zhuǎn)過身，消失在這座熟悉的城市中。

    法國，曾是她夢寐以求的國度。她喜歡這里的浪漫，更喜歡這里的藝術(shù)氣息。

    來到這里已經(jīng)一個月，傅歡顏總算安頓好自己。她租了一套有尖屋頂?shù)姆孔?，滿意的把不大的屋子收拾干凈，擺滿她的畫作。

    每天清晨起床，傅歡顏先去河邊寫生，回來的路上回去一家小咖啡店喝杯咖啡，點上一份三明治。這家店的金槍魚三明治特別好吃，她吃完一份早餐，還會打包一份回去，留作晚餐。

    這樣的日子是她從沒生活過得，雖然拮據(jù)，但很簡單快樂。

    遠(yuǎn)離紛擾的塵世，傅歡顏正慢慢從那場劫難中掙扎出來。這里給予她一片寧靜，能夠讓她暫時忘記一切，全身心投入到畫畫中。

    陽光透過古老的街道傾斜下來，傅歡顏沐浴在這片晨光里，整顆心都被填滿。

    只除了……除了思念那個在遠(yuǎn)方的男人。

    抬起腕表看了眼時間，傅歡顏付了錢，提著打包的三明治往回走。她背后背著畫板，邊走邊欣賞周圍那些古老的建筑。

    這些建筑仿佛帶著生命般，傅歡顏能感受到另外一種文化與歷史。她走走看看，不時的停下來把看到的畫在畫板上。

    擦身而過的瞬間，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男人又轉(zhuǎn)身跑回來。

    “顏？！”

    耳邊這聲音一點也不陌生，傅歡顏驚訝的轉(zhuǎn)過頭，“你怎么在這里？”

    宋鄧恩喜出望外，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真的是你？”

    “是我?！碑悋l(xiāng)遇故人，心底總有幾分歡喜。

    “我今年有巡回畫展，這里正好有一站?！彼梧嚩鲯吡搜鬯趾喍痰陌l(fā)，不期然閃過什么。

    巡回畫展？傅歡顏難掩羨慕，人家這五年又是飛速前進，可她還是停在原地。不過她真沒想到在這里會遇見宋鄧恩，驚喜之余不禁苦笑。

    怎么他們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題外話－－－－－－

    寫這章以前我說好不哭的，可到底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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