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濤不是一個喜歡高調(diào)的人,秦瑤更是一個不拘世俗禮節(jié)的藝術(shù)家。兩個人的婚禮沒有選在酒店,而是在一個很有格調(diào)的咖啡館里舉行,受邀參加的也只有十分要好的親朋。
馮春喜頭一天便去幫著忙活,招呼客人他不行,可干一些體力活,搬搬東西什么的他倒是有的是力氣。
秦姨作為秦瑤的親姑姑當(dāng)然要來參加婚禮,可沒想到是和杜老師、紅姐一起來的。
“春喜啊,你來幫忙啦。你說說這,本來是給你介紹的對象,結(jié)果成別人媳婦兒了,沒關(guān)系,回頭姨再給你介紹好的?!?br/>
秦姨看著挨桌發(fā)煙的馮春喜,仿佛是在看一個大冤種。
“哪里話,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們在一起我比誰都高興呢!您和杜老師還有紅姐這是?”馮春喜也不跟秦姨見外,直接問出心中疑問。
“我和你杜叔這不在一起了嗎,他當(dāng)姑父的當(dāng)然要來。小紅聽說了說啥也要來,說想借此機會多接觸接觸這片的警察?!?br/>
“有日子沒見,你們在一起了啊,恭喜恭喜,啥時候辦事???”
最近馮春喜一直忙著自己的事,秦姨也沒到店里,還真是不知道她和杜老師走到一起的消息。
“這歲數(shù)了,辦啥事啊,行李一搬就那么過唄。”性格彪悍的秦姨,此時臉上有些發(fā)紅,不知是害羞還是光線問題。
“辦,單獨給他辦一桌,讓這小子隨份子。”紅姐打趣道。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氣溫倒是不冷,馮春喜干脆決定來一個雪中漫步,正好醒醒酒。
時至今日,春喜園藝店已經(jīng)重新開業(yè)一年了,從一開始連房租都交不起,到現(xiàn)在走上正軌,其中不易,只有馮春喜知道。未來的路會怎樣,誰也無法預(yù)料,可馮春喜堅信,他與植物的緣分會一直繼續(xù)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回到店里,盧傾月正在用手機給一盆綠植拍照,馮春喜好奇地問:“你在拍什么?”
“你回來啦,這盆豌豆開花了,紫色的花瓣好漂亮啊。只可惜這個季節(jié)沒有蜜蜂了,不然一定可以結(jié)出很多豌豆,到時候煮毛豆吃?!北R傾月的臉上滿是興奮。
“傻丫頭,這豌豆可不能吃哦,只能當(dāng)作花來賞。”話說出口,馮春喜才發(fā)現(xiàn)傻丫頭這個稱呼有點曖昧。
“不能吃啊,好可惜,我還以為這么好看的豌豆味道會格外好?!?br/>
“這是麝香豌豆,是專門研發(fā)用來觀賞的豌豆,觀賞性非常棒,花朵的清香讓人沉醉。這種花最大的特點是較為耐寒,在秋天種下,冬天就可以觀花觀果啦?!?br/>
盧傾月舉起陶罐盆細細觀賞著這株麝香豌豆:“雖然不能吃有點遺憾,不過它真的很漂亮?!?br/>
“嗯,你喜歡吃的話,明年我種一些食用豌豆給你?!?br/>
馮春喜還記得小時候因為在一篇課外讀物中讀到關(guān)于種豌豆和吃豌豆的故事,回家就吵著要吃豌豆。那時候爸媽還沒有離婚,于是他們倆第二天就買來豌豆種子,在自家平房的小園子里種起了豌豆。
豌豆不僅豆莢可以煮毛豆,煮面條時將葉子放進去一些也是極好吃的。從此以后馮春喜家每年都會種上幾壟豌豆,后來母親離開,父親也會堅持一個人種,再后來平房動遷了,也便沒有地方可種了,豌豆的味道成了馮春喜童年的回憶之一。
“好啊,煮面的時候還可以放一些葉子,味道更鮮?!?br/>
“噢?你也知道這樣的吃法?”馮春喜沒想到,小時候自家的習(xí)慣,盧傾月也會知道。
“春喜,有件事我得告訴你?!?br/>
盧傾月略微猶豫,決定將秘密說出來。
“什么事?”
“其實你不在的那段時間,阿姨有來幫忙,所以店才能撐著開下去,不然你以為靠我這個動手能力很白癡的女生能搞定這么大個園藝店嗎?”
“阿姨?你是說她?”
馮春喜已經(jīng)猜到盧傾月說的是誰,除了他的媽媽,不會有別人。而盧傾月也以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她來干什么?”
馮春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這反倒讓盧傾月感到害怕。
“當(dāng)然是關(guān)心你的情況,可是她知道你恐怕不想見她,所以每次來都是躲著你。”
“她最近又來了?”
“嗯,上午還有來過,還和我講了你小時候喜歡吃豌豆的故事?!?br/>
“哦?!?br/>
馮春喜沒有爆發(fā)出盧傾月所擔(dān)心的憤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發(fā)火。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原諒那個女人,可他就是沒有火起來,或許是累了吧,也或許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jīng)。
盧傾月還想趁機再勸說馮春喜幾句,話到嘴邊還是沒能出口,以她現(xiàn)在恬淡的性子,最怕和人發(fā)生口角。讓她沒想到的是,很快替她勸說馮春喜的人出現(xiàn)了。
次日早上,一大早馮春喜就起來清掃店門口的積雪。雖然明知這樣的天氣不會有人光顧園藝店了,可他還是要以最好的狀態(tài)迎接客人。
“春喜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正在揮舞掃把的馮春喜抬頭一看,穿著一身破舊牛仔服的中年男人,頭發(fā)短的和沒有差不多少,這是在里面時候一個間里的,名叫李大有。
“大有,你也出來啦?我記得你還得有二三年才能出來啊。”
“啊,我提前假釋了?!崩畲笥谢氐?,但聽起來并沒有什么高興的情緒。
“快進屋,喝點熱水?!?br/>
“有煙沒?”
“有,進屋吧?!?br/>
馮春喜把李大有讓進屋里,拿出自己一個月都抽不上一盒的迎春煙遞給他,接著又倒了一杯熱水給他。
“大有,你這是表現(xiàn)好提前出來了啊,恭喜啊。”
雖然在里面的日子馮春喜不愿再提,可他跟李大有一個屋住了七八年,一年多不見,有時候還是挺想他的。
“有這個原因,最主要還是家里有事,組織上照顧我?!崩畲笥忻臀艘豢跓煟麖埬樁茧[藏在煙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