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出門的,還順帶關(guān)上了門,免得被其他賭徒看見,影響不好。
沈思看著這情況,善意提醒道:“各位叔叔,我爹爹很厲害的哦,我要是受了欺負(fù),他會很生氣的。”
王二怒道,“別聽她忽悠,快抓了他們拿錢,要速戰(zhàn)速決?!?br/>
沈問看了一眼街頭,嘟囔了一句,“怎么還不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他剛帶著沈思躲了兩招,正準(zhǔn)備要跑的時候,街頭就有人大聲呵斥,“什么人打架斗毆?”
王二一看,啐了一口,“官府的人怎么來了?”
沈思看向沈問,眼神詢問:這就是你的辦法?
沈問點頭,擠眉弄眼:我聰明吧?
為首的捕頭姓吳,上來一見是王二就罵道:“又是你個癟三在鬧事,大白天的是不是想進(jìn)號子里面蹲著?”
說著,就看見沈思和沈問,吳捕頭一愣。
這么大的賭場,要是跟官府沒來往,逢年過節(jié)不遞孝敬,那肯定是活不下來的,他專管這片兒,對賭場熟悉,當(dāng)然知道王二是在做什么。
黑吃黑,怎么還吃到兩個小屁孩兒頭上去了?
王二抹了一把嘴角流出來的血水,上去交涉道:“吳爺,這倆小孩兒是我二姨家的孩子,調(diào)皮搗蛋得很,我正準(zhǔn)備抓了打屁股呢,這算是家事吧,沒鬧事,沒鬧事?!?br/>
也就是隨便扯了個借口,衙門每年收賭場這么些年,只要有個由頭,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沒想到,吳捕頭非但不買賬,開口就把王二罵了個狗血淋頭,“去你娘的,什么二姨不二姨,趕緊抱頭蹲一邊兒去,衙門辦案?!?br/>
王二面露疑色,“吳爺,我們這兒能辦什么案???我們最近都安分得很?!?br/>
吳捕頭道:“接到舉報,你們賭場窩藏了江洋大盜,這是搜查令?!?br/>
王二跳了起來,“江洋大盜?不可能,肯定是有人污蔑我們!”
吳捕頭公事公辦,“有沒有窩藏,等我搜了就知道了,你少他娘的跟我廢話,蹲一邊兒去!”
尋常的盜賊不至于,但是這回這個,不得了。
周大學(xué)士前些天花重金購了一件天蠶軟甲,刀槍毒火不入,本來是準(zhǔn)備作為御貢,獻(xiàn)給皇帝的,結(jié)果在家里放了沒兩天就被偷了。
周大學(xué)士那叫一個氣啊,天天變著法兒的給京兆府施壓,要捉拿大盜歸案,京兆尹急得都想喊娘了,還是毫無頭緒,嘴上都起了好幾個大燎泡。
這不是今天才接到消息,好不容易有點兒線索,當(dāng)然逮著不能放了。王二想說什么,吳捕頭一瞪,他不得不把話憋回去了,吳捕頭一聲令下,衙役們撞開賭場的門,拔出刀大吼:“衙門辦案,都抱頭蹲下!”
賭場內(nèi)騷亂了片刻,很快又安靜下來,開先王二嘴里的孔二爺聽到了消息,連忙出來打點。
孔二爺還沒開口,沈問就搶在他前頭道:“這位大人,我和妹妹是出來玩路過的,這個人不是我叔叔,我們現(xiàn)在能回家了嘛?”
吳捕頭揮揮手,“走走走?!?br/>
王二這些人平時做些什么勾當(dāng)他又不是不清楚,多半是看著倆小孩兒穿得華貴,起了歹念,現(xiàn)在他一心破案,不想節(jié)外生枝,所以就直接趕人了。
孔二爺沉著臉看了一眼沈問肩頭上的包袱,本來想說什么,但是衙門的人在這里,明面上怎么也不能太過,就算了,轉(zhuǎn)而去打點吳捕頭。
沈問得意洋洋,勾著沈思的肩膀,大搖大擺準(zhǔn)備走的時候,街頭卻突然又來了一人。
沈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沈思也欲哭無淚,“二哥哥,今天要完蛋了?!?br/>
二哥哥面如土色,“完了完了,今天爹怎么這么有空?”
說話間,沈十三就走到了面前,沈問被嚇糊涂了,脫口就道:“爹,好巧啊,你也來賭兩把嗎?”
沈十三一巴掌呼上他的腦袋,“賭你奶奶,沈問,你長能耐了啊,帶妹妹來這種地方?”
沈問哭喪著臉,心中大吼,是她帶我來的!是她想來的!
吳捕頭見著沈十三,連忙行禮道:“見過沈?qū)④?,將軍今日是來……?br/>
站在一旁的孔二爺,臉色頗有些微妙。
沈十三問,“你們是來干嘛的?”
吳捕頭把前因后果解釋一遍,道:“將軍,我們搜了就走,若是消息有誤的話,馬上就走,絕不打擾將軍的雅興。”
沈十三把賭場大堂打量了一拳,對吳捕頭道:“搜,搜完馬上滾!”
吳捕頭愣住了。
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讓他搜,還是不讓他搜?
話雖然是讓他搜吧,但這個語氣,讓他很惶恐啊……
但是大盜怎么也要找到,無奈,只能讓衙門的兄弟們硬著頭皮去搜。
他不用親自動手,就站在沈十三身邊陪著,大將軍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問,“誰告訴的你們這你藏匿了逃犯?”
吳捕頭答道:“是一封檢舉信,今天下午不知是是誰從墻頭丟進(jìn)府衙的?!?br/>
沈十三道:“信拿來。”
吳捕頭從胸中逃出檢舉信,雙手奉上,沈十三抖手拆開,一看見那信中的筆跡,臉就青了,一臉危險的看向沈問,看得兒子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這信當(dāng)然就是沈二小公子寫的了。
但凡賭場,贏太多錢必定是走不了了,掐準(zhǔn)了時間雇人把信丟進(jìn)府衙,衙門派人來查,她和沈問就可以趁亂遁了。
很完美的操作,可是……他爹看向他的眼神為什么這么可怕???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衙役們陸續(xù)來報,解釋沒見著人,吳捕頭正準(zhǔn)備對沈十三說兩個字告別,結(jié)果對方給不等他開口,直接一個滾字就砸了過來。
吳捕頭不敢得罪,忙不迭的就帶人走。
沈問焉頭巴腦的站在一旁,然沒有而來剛才的囂張模樣,乖得不得了。
等衙門的人走了,沈十三抄了賭場的笤帚,追著沈問打,沈問慌得沒法子,鉆進(jìn)了一張桌子下面,死活都不出來。
孔二爺一猜,就知道了這來小孩兒的身份,上來勸道:“將軍,這里人多,還請時候下領(lǐng)情??!”沈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意思是回家就可以打了嗎?老匹夫!
可出乎意料的,沈十三竟然還真的聽了進(jìn)去提了桌子腿一腳,“滾回家!”
等人走了,有人戲歔。
“剛才那個大的是沈家公子,那小的不就是……沈家大小姐?”
“可不怎么的?她的賭術(shù)怎么厲害?”
“王爺教的吧?你還不知道王爺早些年一個人單挑所有賭坊的英勇事跡吧?”
然而,這里的一切,沈三和沈二是沒可能知道了,因為回家之后,迎接他們的是一場狂風(fēng)暴雨。
這時候才知道,沈十三剛才在外面真是給他們留了好大的臉面!
“老子打死你們倆個不孝子!小小年紀(jì)還學(xué)會賭了?”
“他娘的賭就算了,還給衙門送檢舉信,生你們的時候缺心眼兒了是吧?讓人抄老子的賭場,誰給你的狗膽子!”
正在逃竄中的沈問和沈思渾身一僵,對視一眼。
那賭場,是他們家的?
是老爹的?
后面暴怒追來的沈十三,那臉上兇惡的表情,讓兩人的頭皮都發(fā)麻。
那賭場,確實是老沈的私人財產(chǎn)了。
上次帶兵包圍六王府的時候,皇帝趁機(jī)端了他的老底,他名下的所有產(chǎn)業(yè)都充了國庫。
沈家上下這么多張嘴巴,都要吃飯吶!光靠俸祿,這府里的人都能餓死好幾個來回了。
至于受賄,這是個不穩(wěn)定收入,還是沒有動產(chǎn)不動產(chǎn)來得實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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