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握住那柄鐵劍,緩緩的將鐵劍從背后的布包里拔了出來。神色嚴肅的看著圍過來的人。對于身后兩把劍,赤紅色的長劍他是不敢拔出來,上次僅僅是拔出來一次,即便是殺死了甘如虎,但卻讓自己差點丟了小命,那種異樣的感覺卻是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至于半截村老人送給自己的那柄鐵劍,之前偷偷的拔出來一次,卻是沒有發(fā)生異樣的情況。
一個六歲的孩子,拿著一把短劍,站在人群中間,看上去總是有些怪異。但是周圍的人還是朝著秦川慢慢的圍了過去。
咻咻咻,幾道破空之聲傳來,周圍的蒙面人口中發(fā)出一聲悶哼,便倒在了地上,背后則是插著一根不斷顫動的箭矢。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領(lǐng)頭的蒙面男子出現(xiàn)一陣的錯愕,剛想退后逃跑,一根長箭便插在了男人的面前,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甲胄的軍士站不遠處的山坡上。
四周人影閃爍,數(shù)十位同樣身穿甲胄的軍士手持長弓出現(xiàn)在周圍,弓弦拉滿,對著那名蒙面男子。
站在山坡上的軍士揮揮手,兩名軍士拿著手持長劍走到蒙面男人面前,蒙面男子臉上露出一絲絕望的神色,并沒有做任何的抵抗便被兩名軍士用長劍抵住脖子,然后一名軍士一下便將男人臉上的面巾扯了下來。
看到男人的面容,秦川皺了皺眉頭,這個男人他還是有印象的,正是甘莫愁身邊的一個護衛(wèi)。一瞬間,他對于這件事便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這些截殺者并不是什么的山賊,而是甘莫愁派來的護衛(wèi)。
難道甘莫愁想要殺自己?秦川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蒙面男人在軍士的押解之下走過秦川的身邊,惡狠狠的說道:“哼,小子,這次算你走運。我家公子是不會放過你的?!?br/>
蒙面男人還想說些什么,卻是被軍士一拳砸在嘴角,將要說出的話咽了回去,隨后便被兩名軍士押解著離開這里。
而之前那名發(fā)號施令的軍士走到秦川面前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明顯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四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眼神,但是很快便恢復(fù)正常,恭敬地對著秦川行禮說道:“陳倉城守將仲良,見過秦公子?!?br/>
秦川不敢怠慢這位陳倉城的守將,同樣施禮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意。
“若是沒有仲將軍的及時營救,小子恐怕真的會命喪于此?!鼻卮ㄕ嬲\的說道。他能打傷四人,憑借的是猝不及防的攻擊,以及拳法的凌厲,若是正面面對十幾人的攻擊,他心中卻是沒有多少的把握。
仲良感受到秦川話語中的真誠,哈哈一下,笑著對秦川說不必如此,這一切都是大良造的安排。
原來衛(wèi)鞅回答陳倉城后邊安排守城的軍士暗地跟隨秦川,以免有人對他圖謀不軌,果不其然,竟真的被衛(wèi)鞅猜中。
秦川則在心中默默感激衛(wèi)鞅為自己做的這一切。
隨后仲良便詢問秦川之后的打算,秦川一一說出,當聽到秦川依舊打算自己獨行之時,仲良本想繼續(xù)跟隨,但是看到秦川眼神中堅定的神色,又想到地面上躺著的四個人,剛才秦川幾拳便將四個人擊倒在地的情形他可是看的非常的清楚。
“秦公子,大良造原本是讓我等護送公子到棉諸城?!甭牭角卮ú蛔屪约旱热死^續(xù)護送,仲良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仲良將軍,秦國大戰(zhàn)將至,將秦國最勇猛的戰(zhàn)士浪費在我的身上豈不可惜?何況,只要不是遇到大股的賊人,一兩人還傷不了我?!鼻卮ㄐχ鴵]了揮手中的拳頭。
仲良見秦川態(tài)度堅決,也不再堅持,只是告訴秦川,若是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只需找到棉諸城的守將,那是他的結(jié)義兄弟,定會助他一臂之力。
秦川謝過仲良的好意,隨后便告別仲良等人,轉(zhuǎn)身繼續(xù)沿著山路繼續(xù)朝著棉諸城走去。
仲良則是押解著那個蒙面男人朝著陳倉城走去,他隱隱有些感覺,沉寂多年的陳倉城可能要因為這件事生出一絲波瀾了。
渭水河南岸,棉諸城東南方數(shù)百里之處黃河與長江之間,有一片群山橫空出世,拔地而起。猶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上,山勢兇險,層巒疊嶂,神秘莫測。這里便是黃河與長江的分水嶺,秦國南山,老秦人口中的八百里秦嶺。
在老秦人的觀念中,山水便是生命之源,有山有水,便有生命的延續(xù)。山與水相連,山生水,水養(yǎng)萬物,山水便是萬物之母。而在神秘莫測的山水之間總會有一些令人向往的神話傳說瑰麗故事。而在秦嶺東南延伸出的一片層巒疊嶂的青山,人跡罕至,是天地間最神秘也是靈氣最充裕的地方。
相傳,神農(nóng)氏牛頭人身,自秦嶺而出進入這片群山,不但踏遍了每一處的山頭與峽谷,而且教授先民耕種之法,讓先民遠離饑餓,同時又嘗遍百草,以身試藥,讓先民遠離疾病的折磨。但最終身死道消于這片大山之中,后世為了祭奠這位傳說中的人物,便將這片群山命名為神農(nóng)山。
在神農(nóng)山與秦嶺交界的一座山峰上,有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平臺,平臺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后方是平滑整齊的峭壁。平臺兩側(cè)的石壁上卻是有一個個的孔洞,不時一陣陣咕咕咕的聲音從這些空洞中傳出來。
一只黑色的信鴿穿過茫茫的大山,來到這座山峰的上空,在山峰上空盤旋幾圈之后,如同射出的箭矢一樣,飛快的落到這出平臺上,發(fā)出一陣咕咕咕,咕咕咕的聲音。
一陣吱呀之聲傳來,原本平滑整齊的山壁突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自,一名身穿灰布麻衣的男人從黑洞之中鉆出,手里拿著一些食物,走到黑色鴿子面前蹲下身,把綁在鴿子腿上銅管解下來,撫摸了一下鴿子光滑烏黑的羽毛,順手將手中的食物扔在了地上,轉(zhuǎn)身走入漆黑洞口之中。平臺上的黑色信鴿將平臺上的食物吃完,撲棱幾下翅膀,鉆入墻壁上的一個孔洞之內(nèi)。
男人拿著手中的銅管沿著一條臺階向下走去。這里便是墨家的總部,雖位居深山,但卻掌控著天下數(shù)十萬墨家之人的動向。
墨家學(xué)派自墨家老祖墨子傳承至今已有數(shù)百年,自墨家祖師死后,墨家學(xué)派逐漸分為三個主要的支脈,一條支脈主張積極宣揚墨家祖師的思想,出仕為官,這一支脈被稱為文墨亦或是仕墨;另一條支脈則主要聚集了一些游俠,主張強身健體,行俠仗義,反對戰(zhàn)爭,這一支脈被稱為武墨或是俠墨;最后一條支脈傳承了墨家祖師的機關(guān)算數(shù)之學(xué),稱為術(shù)墨。
三家支脈師出同源,但又各成一家,每一支脈之下又有不同的劃分,比如文墨就分為游仕和辯仕;武墨則分為行俠與武俠,行俠主張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武俠則主張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jié)。而術(shù)墨則分為鉆研機關(guān)術(shù)的機關(guān)一派和鉆研算學(xué)數(shù)術(shù)的算數(shù)一派。
各個支脈互相獨立但又相互合作,共同將墨家祖師的思想,墨家學(xué)派發(fā)揚光大。
臺階的盡頭一塊巨大的墻壁擋住了去路,灰色麻衣男子在地上輕踩了幾下,隨后又伸手在墻壁不同之處敲擊了幾下,只聽一聲輕微的咔咔聲響起,原本光滑的墻壁突然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個僅容一個人進出的縫隙。
灰色麻衣男人快速的進入縫隙當中。墻壁之后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四處全是開鑿出來的一個個洞口,男人的腳步?jīng)]有停留,快速的朝著中央最大的一個山洞走去。
此時的山洞中卻是燈火通明,一個巨大的石像放在最里面,下面則是擺著香案供奉。香案之下,則是三把石椅,三把石椅兩側(cè)各有五把石椅。
石椅上已經(jīng)坐上了人,三個年歲較大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的老人坐在石像下的三個石椅上,另外兩側(cè)的石椅則是坐滿了同樣是身穿灰色麻衣的男那女女。
灰色麻衣男人走進山洞,對著坐在上座的三位老人躬身行禮道:“啟稟三位巨子,櫟陽急報?!闭f著將手中的銅管恭敬地遞給了首座的三位老人。
坐在中間石椅上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將銅管拿在手中,檢查了一下密封之后,便拆開了銅管,從里面抽出羊皮紙條,當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時,眉頭微挑,原本半瞇的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隨后便將紙條遞給左手邊的以為身材微胖的老者。
身材微胖的老人看過紙條上的內(nèi)容后,嘴中卻是將紙條上的內(nèi)容緩緩念了出來:“魏欲伐趙,秦欲伐魏,孽子于秦?!?br/>
坐在下首的男男女女聽了老人念出紙條上的內(nèi)容頓時變得議論紛紛,原本安靜的石洞變得吵嚷起來,細聽之下,竟然全是討論那個孽子的聲音。
“肅靜?!弊谥醒氲睦先丝谥姓f出這兩個字,聲音雖然微弱,但一瞬間,石洞便安靜下來。
“天下非攻,是祖師傳下來的遺訓(xùn),既然消息已經(jīng)證實,我等必要阻止這場禍事。”坐在中央慈眉善目的老人說完,看了看左邊那個老者。
老人點點頭,隨后便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
遣人分別去魏國與秦國,必要時對于主要的將領(lǐng)進行刺殺,以破壞此次的行動。另外一方面遣人去韓國,魏國攻趙,必定要借道于韓國,游說韓國君主拒絕魏國的借道要求。雙管齊下,阻止這場戰(zhàn)爭。
眾人聽了老人的話都微微點頭,對于這樣的安排,他們是贊同的。
“既然眾位沒有異議,那就這樣安排下去?!鄙聿奈⑴值睦险弑憷^續(xù)開口說道。隨后話音一轉(zhuǎn),輕聲的說道:“孽子既然存活于世,那么就要遣人鏟除了,以免敗壞了我墨家學(xué)派的聲譽。”
老人的話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原本坐在最右側(cè)的瘦弱的老者,也收起了昏昏欲睡的模樣,扭頭看著另外兩位相處多年的老友。
“七年了,難道不肯放過一個孩子?”中年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聲音略微有些悲傷。
“哼,此孽子不除,我墨家學(xué)派如何謹遵祖訓(xùn),兼濟天下,況且以此立威,也可讓門下弟子自省。大家說說該如何處理?!弊谧筮吺紊仙聿奈⑴值睦先肆x憤填膺的說道。
聽了兩位老人的話,坐在下面的眾人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支持者有之,反對者有之,默不作聲冷眼旁觀者亦是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