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熱愛自己職業(yè)的警察來說,最悲劇的便是直覺告訴你罪犯就在你的面前,可是卻苦于沒有證據(jù),讓他從你的面前光明正大的走出警察局。為此,我苦惱了多日,有時候我躺在床上,我想象著女孩兒的樣子,想象著王明死亡的場景,可是卻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復,于是,我失眠了。
經(jīng)歷了艷陽高照,城市再次陷入大雨之中,整整四天的大雨似乎在嘲笑我的無能為力,我已經(jīng)習慣性的將抽煙作為解壓的方式,劉曉明總是勸我不要再想,案子已經(jīng)定性,自殺的結局無法改變,破案率的提高對于領導有好處,但是對于我們這些苦心尋找真兇的人來說,卻是巨大打擊。
但是在現(xiàn)實面前,我們有時候不得不低下自己的頭顱。
周末的時候,天氣終于放晴,熱氣像一床夏日的棉被,讓人喘不過氣。我開著車前往前妻的住處接女兒,早早的看見前妻站在門口等我,可是卻沒有見到女兒的身影。
“怎么了?”我將車停在前妻身前,搖下車窗詢問道。
前妻面有苦色,我大概猜到了一些,應該是女兒改變主意了。
“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有一點。”前妻習慣將發(fā)生的事情說的盡量的簡單。
“哦,那算了吧,就讓她和你在一起吧。”
“你不介意?我答應過你?!?br/>
“沒關系?!蔽掖鸬?。
“要不進來坐坐吧?!鼻捌扪埖?。
我原本想拒絕,可是卻鬼使神差的下了車,和前妻一起走進了她的新家。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她的新家,是一間不大,但是很漂亮的房子,前妻已經(jīng)年過四十,內(nèi)心卻依然有著女孩兒一樣的品質,這些我都是知道的,所以對于眼前出現(xiàn)的靚麗的顏色卻也并非十分驚訝。女兒坐在客廳看著電視,見到我時一臉的驚訝,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叫我爸爸。但是她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有些尷尬。
我看見她不斷地對她的母親使顏色,這讓我有些傷心。我示意她坐下,并告訴她我只是來坐會兒,沒有其他的意思。說完后我覺得自己很可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在女兒和前妻之間,我如此趨近于一個陌生人的身份,然后不可辯駁的是,事實既是如此,他們
眼神中濃濃的關懷與愛意,在我的生命力,早已不復存在了。
前妻說要帶著我參觀房子,我欣然答應。我們穿過一條走廊,兩邊是兩個臥室,盡頭則是一個小小的陽臺。我走進客臥,那是現(xiàn)在女兒睡覺的地方,她警惕的跟著我,害怕我從她的世界里發(fā)現(xiàn)什么秘密。但是讓她失望了,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將門輕輕帶上,沒有絲毫留念的意思。而走到主臥時,我卻有些猶豫了,我不知道該不該看見門后的場景,我怕自己想起很多不該想起的東西,那是我壓抑了很久的物事,而且知道現(xiàn)在仍然不敢放縱,最終我還是笑著說算了,看看陽臺吧。走上陽臺,對面是層巒聳翠的山峰,夏日的山峰總是能讓人心曠神怡,能讓人忘記許多的煩惱,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清涼的意味從我的鼻孔鉆入大腦,涼意襲來,有些流連忘返。
然而我無法留戀,這是我前妻和我女兒的家,是他們的家,這里不屬于我。前妻高興的介紹著一切,包括她所喜愛的收藏的一些人偶,我苦笑著搖頭,不明白這些東西的價值何在??墒桥畠簠s和她的母親一樣,將他們視若珍寶。前妻還很干脆的為我做了一頓飯,那些是我愛吃的菜,已經(jīng)許久未曾吃過了,飯菜的香味徘徊于嘴角喉間,如同昨日。
我們度過了一個歡樂的上午,中午的時候我起身告辭,女兒擔心我依然會將她帶走,可是我沒有,這讓她稍稍松了一口氣。我撫摸著她漸長的頭發(fā),告訴她要聽媽媽的話,也囑咐她要好好學習,就像其他父親一樣,我也擁抱了她,然后轉身上車,在他們母子的揮手告別中,滿懷著失落離開了那個地方。
當我即將跨過奔騰的江水時,大雨再次落下,由于幾日連綿不絕的大雨,以前清澈寧靜的江水已經(jīng)波濤洶涌,卷動著暗黃的泥沙滾滾而來,我拿出一支煙,點燃,然后放在嘴邊,雨點敲打車窗,車輛的轟鳴聲從我的耳邊劃過,午后的天色因為烏云的遮擋,已經(jīng)是混沌一片。
我再次陷入案件的迷茫中,在王明死后,許靜的出現(xiàn)仿佛在我內(nèi)心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我的思緒在那一刻圍繞著這個女人無法散去,我想象著王明是如何和這個女人走到一起,又如相信這個女人,兩個人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秘密,
所謂的上帝和惡魔的實驗其實不過是借口而已,兩人情人的關系不過是男人的欲望與女人的追求相結合的產(chǎn)物,可是許靜認真的表情卻也動搖了我的心。她曾說自己是王明的引路人,可是她要將王明引向何方,她的目的是什么,一個小女生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量去影響一個經(jīng)歷風雨的物理學家?我思緒混亂,卻隱隱感覺到二人的關系并非情人那么簡單,或許在他們身后所隱藏的,才是這個社會最深層的秘密。
我耿耿于懷,每當想到許靜,我的腦海里便會回想著她所說的社會貢獻的話,這是我所在意的,以為我所從事的工作以及經(jīng)歷讓我為自己的工作而驕傲。我覺得自己就是在貢獻著人生,可是從許靜的話語中,眼神里我卻看出她對我的不滿,她覺得我是個索取者,而不是貢獻者,我無法理解。只是當時的我被許靜之前的話語所迷惑,忽略了這些,現(xiàn)在想來,確實讓我很難接受。而解決這些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再次聯(lián)系許靜,和她坐下來談談。
我下定了決心,打算撥通電話,我找了一條小巷停下車,然后拿起手機準備撥打許靜的電話,可是當我的手剛剛觸碰到手機時,手機的震動卻讓我嚇了一跳,接著響起了我的電話鈴聲,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卻是劉曉明,我感到事情不簡單,拿起電話接通了來電。
“李隊長,出事了!”
下午兩點四十分,我趕到王明的住所,我看到許靜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雙眼睜開如同兩顆黑色的珍珠,不解的望著這個世界,也望著面色凝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