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轉(zhuǎn)眼即逝。
伏云君尚存有一丟丟的良心,不至於讓封殊穿著煉仙袍就下凡,親自替他挑選了幾套現(xiàn)代穿著。
席妙妙就沒這個運氣了,雖然溫女神說了可以找她參謀,但她不太敢跟她說,自己一言不合就要被人千里送了,想著等一等再告訴她,至於等到什么時候?她也不知道,慫。
封殊曾說過自己的外表不討人喜歡,她自覺也不是人見人愛的網(wǎng)紅臉,只能說是路人里平頭正臉一點的。既然對方都這么說了,她便沒再追問下去,不想傷了他的自尊心。
誰說只有俊男美女才有資格談戀愛的?
席妙妙想清楚了,她喜歡和封殊相處的感覺,放松舒適沒有緊迫感。人無完美,既然發(fā)掘了優(yōu)點,那就珍惜他的好,不能愛上老實人的單純可靠,交往后又嫌棄他不夠浪漫,戀上花花公子的玲瓏心思,得到他后就埋怨他矯情不現(xiàn)實。
計劃很完美,但總是趕不上變化。
在見面前一晚,自以為做足了充份心理預備的席妙妙,失眠了。
輾轉(zhuǎn)反側(cè),如同秋游前夜的小學生,飆汗心悸莫名興奮。
情感上,覺得自己可以跳下床打一套廣播體操,但經(jīng)驗告訴她,要是真不睡覺,到了出發(fā)前三四個小時,就會困得想死。她努力說服自己,閉著眼數(shù)綿羊?好像有點枯燥。
一只封殊、兩只封殊、三只封殊……
更精神了!
席妙妙猛地睜大眼睛,瞪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這一瞪,就是三個小時。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沒有意義的想象,翻來復去想象見面的情景。自高中畢業(yè)以后,她都沒有這么頻繁地跟男人說過話了,大學里只跟室友和部份同系的女同學打交道,她既不是美女,能力也不出眾,沒有主動出擊的勇氣,自然也不會收獲碩果。
安份守己?
那就守己好了,不會天降專情高富帥,連渣男都沒興趣欺騙她的感情。
待她回過神來一看,自己的青春,沒有撕逼、墮胎、三角戀、表白……統(tǒng)共沒有,只有如山的題海,和忙里偷閑畫的手繪本,離家的時候被父親全扔了,只在記憶里留下了模糊遺憾的一角。
席妙妙開始犯困了。
‘小席的基本功很扎實,色感不差,就是用色跟構(gòu)圖都太保守,能給她合格,但打不出高分?!?br/>
迷迷蒙蒙睡意襲來間,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起美術(shù)老師對她的評價。
她確實不是勇敢的人,沒有日天日地的勇氣,只會守著一畝三分地。以前,她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一意孤行要遠離老家,搬到大城市來獨居。
第二件事,就是和封殊見面。
而且,還睡不夠。
約了下午兩點在火車站見面,席妙妙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點了,還是被十個鬧鐘輪流吵醒,才把她從夢鄉(xiāng)里生拉硬扯出來。她反手扣下床頭的最后一個鬧鐘,雙眼死死瞪住上面的數(shù)字:“……臥槽!”
生生驚出一背冷汗。
跳下床,沖進浴室一邊刷牙一邊洗頭,洗面奶跟沐浴露一起糊在身上,水從頭淋到腳,吐出牙膏泡沫后,席妙妙才算真的清醒了。她家離火車站不遠,手快點洗完澡穿衣出門,打車的話是完全不會遲到了,但這也意味著,她沒時間化妝了。
還是準時比較重要!
把頭發(fā)吹至半干──席妙妙無比慶幸自己剪了及肩的短發(fā),吹起來省事。她將大寶往臉上一擦,愛麗小屋口紅抿兩下,眉筆匆匆畫幾筆,眼睛太干,隱形眼鏡沒法帶了,架上平時趕稿用的眼鏡,套上綠t和軍綠色夾克就出門,九秒九速度跑下樓打車。
坐進計程車里,她看了看時間,立刻松口氣。
她想,要是溫女神知道她就這樣去見有意思的男人,肯定會當場崩潰。
席妙妙深呼吸一下,抬眼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心臟雀躍得要飛上云間,她忽然很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什么人,也頓時了解了為何會有人喜歡秀恩愛──太高興了,我想把這份心情,也告訴我的好朋友。
她舉起手機,自拍一張,發(fā)了消息給溫女神:我要去跟他面基啦!(*/\*)
回復她的,是感嘆號刷屏。
可能是文字已經(jīng)不足表達她的心情,席妙妙立刻就收到了她的來電,接通后,還沒來得及說話,咆哮就在耳邊炸開了:“你的底妝呢?眼線眼睫毛都沒刷,你帶著眼鏡去見他??還有你這一身是怎么回事,上半身這么綠,是‘當然是選擇原諒她’的主題服裝嗎?你約了幾點,不行,我上午請假帶你去把妝重新化了……”
被劈頭一頓罵,席妙妙卻忍不住笑,原本躁動不安的心也因為好友的關(guān)心而安定下來了。
“來不及了,我快到啦,待會手機聯(lián)系吧?!?br/>
溫語倒也沒堅持:“成,知道你向來準時……你到了之后,隔一小時給我發(fā)一次座標,你覺得情況危險的,頻密點發(fā)也行,失聯(lián)兩個小時以上,我會報警帶人去找你,你覺得這樣可以么?”她征求她的同意。
席妙妙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嗯,好?!?br/>
這當然不是對朋友的控制欲。
雖然和封殊認識了有一段時間,但也只是在網(wǎng)絡(luò)而已,就算是現(xiàn)實里認識的人,和不熟的男人見面,怎么小心都不過分,這不是懷疑,是自保。只是溫語想得比她更深,怕萬一有危險,她連求救的空隙都沒有:“起碼你要是丟了,我也能知道你是在哪里沒了,監(jiān)控找人也方便縮窄范圍?!?br/>
掛掉電話后,席妙妙揚起的唇角,就沒落下來過。
這一刻,她要去見喜歡的人,而背后有最好的朋友關(guān)心她的安全。
“到了。”
“謝了哈師傅。”
下午兩點的太陽比正午溫柔,她卻不是很習慣,下車后,她趕忙走進火車站連著的地鐵站,空調(diào)風一吹,精神登時一振。
一只妙妙14:03:39
我到啦,你出來告訴我哪個出口,我去接你。
封殊14:03:56
你現(xiàn)在在哪里?
一只妙妙14:04:22
我在地鐵站b出口,你下車了嗎?
得到一句簡潔的‘你在那里等我?!?,席妙妙心跳頻率一下子創(chuàng)了新高,網(wǎng)友面基這件事,立刻變得充滿真實感,期待挾帶著恐懼狂呼而來,她環(huán)顧周遭,只覺手腳無處安放,甚至開始猶豫要不要補妝,待會要是真的很丑很胖怎么辦?
她想起來,之前看過的一個百度熱貼[網(wǎng)戀奔現(xiàn),也是日完了一輩子要日的狗],網(wǎng)上說好的185帥哥,見面卻發(fā)現(xiàn)地中海土肥圓,外表不行就算了,還很猥瑣,而且摳,打車都不肯……當時她看得很高興,在貼里留下長長的十個哈字,還艾特了一堆友基友來看熱鬧。
聽說,天道好輪回……
封殊和貼里的男主角一樣,聲音也是巨性|感……
電話響了。
“我到b出口了。”
“啊啊?。??我穿著綠色外套,綠色t恤,呃,人群里最綠的那個就是我了,短頭發(fā)?!?br/>
說完席妙妙都想抽自己嘴巴,這什么形容啊?
“我見到你了,你站那等著我過來。”
席妙妙這才知道,原來人的心臟能跳得那么快,快得似要不受控制,它要分成兩半,一半原地轉(zhuǎn)圈圈,一半想逃回家里的被窩,既雀躍,又害怕。
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
丑就丑了,反正她瞎!
她抬頭。
……
兩百斤的肥宅在哪里?
這個朝著自己走來的人……是誰啊???
怪不得封殊沒形容自己穿著什么衣服。
這樣的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描述特征,他不可能與人群共存,更不可能泯然眾人,他天生就是謀殺眼球的存在,想知道他在哪里?只要順著人們的視線去看,就能找到他。
他穿著一件純黑襯衫,簡單不花哨,身上也沒有多余的裝飾品,連手表都是永不過時的經(jīng)典款。近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翹臀的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他越來越近,走到她面前。
男人低下頭來,沉黑眼眸像要將她吸進去的專注,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打從心底沁出寒意,即使他并無此意,也渾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連輪廓都深刻得讓人懷疑他帶著些許歐美血統(tǒng)。只消一眼,就能輕易判斷出,這個男人從內(nèi)核到外都充滿了危險,不能以常理判斷的兇暴氣息。
它不是有毒的甜美蛋糕,不是帶刺的玫瑰,而是在永夜里抵住你心臟的尖刀。
想落荒而逃,也想飛蛾撲火。
根本無法與那把夜夜與自己溫柔耐心說話的聲音對上號……
哦,倒是有共通點的,就是一看一聽就覺得這不是個好人。
席妙妙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臺言里用爛了的形容──邪魅,狂狷。
用來形容眼前人,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是封殊?!?br/>
是那把,再熟悉不過的性感嗓音。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