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走在侍者的后面,大步流星,意氣風發(fā)。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是一男一女,葉千魅身穿職業(yè)套裙,懷抱著一份檔案夾,時不時理一下平光的黑框眼鏡,標準的貼身秘書打扮。
另一個是與葉飛年齡相仿的男子,年少老成,微微瞇著的眼睛給人一種深沉感覺,一副貼身助理的樣子。
如果江寧在場就會認出這青年,是那日替慕容秋水開車的司機,慕容氏的慕容不凡。
侍者將三人帶到會議室門口,很恭敬的一鞠躬,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葉飛面帶微笑,象征性的理了理衣衫,正要抬手敲門,卻在這時葉千魅開口了。
“哥?!比~千魅輕輕喊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放心吧?!比~飛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柔聲道:“我有分寸。在江寧身上,我只會拿回葉家失去的東西?!?br/>
葉千魅這才放下心,一旁慕容不凡心中嗤嗤一笑,葉家失去最寶貴的東西莫過于南太子葉飛的臉面,而拿回來的唯一途徑在于重創(chuàng)江寧。
葉飛叩響了門,立刻有人開門迎接,是葉飛的新搭檔吳興,在這個會議室中也只有他和葉飛有些交情。
兩人客套幾句,葉飛被請了進去,克里斯也不怎么嚎了,只是捂著手指在打擺子,滿臉冷汗的,面前那灘鮮血引人注目。
但葉飛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雖不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那種,斷指流血這種畫面還是不足以讓他動容,他饒有深意的看過一圈,笑著坐在了吳興的位置上。
“說吧。”陸淼早已回到自己的位置,歪著腦袋,顯得有些不耐煩。
“燕京商會8%的份額?!比~飛打個響指,葉千魅立刻將懷里的文件夾遞上來。
葉飛拿在手里,輕輕拍了兩下,繼續(xù)道:“簽下這個,你就是燕京商會最大的股東?!?br/>
燕京商會雖然只是一個雛形,但其未來規(guī)模是無法想象的,一方面有陸淼的支持,另一方面有葉飛的千億資金。
雖說這是在天子腳下能人輩出,但在這樣的雙重攻勢下,葉飛必定會有所作為,而這個8%的份額,恐怕已經(jīng)超過這個皇城俱樂部的表面價值了。
而且這個價值會隨著時間推移成倍瘋漲,相信用不了三五年的功夫,這8%就值三個、五個甚至更多的六星級會所。
當然,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其實這也是葉飛畫出的一個大餡餅,一個美好的愿景。
“無功不受祿,葉兄有話就直說吧?!敝斐坎ㄟm時地站出來,不溫不火。
朱晨波已經(jīng)嗅出其中的陰謀味道,且不說葉飛的目的如何,單看這一手,擺明了是要將太子dang綁架在他身后充當靠山。
“我要江寧死!”葉飛低吼道。
話音落下,葉飛面色一凜,又改口道:“不,我要讓他生不如死!這是我們都希望看到的,不是么?”
葉飛之心人人皆知,但葉千魅還保留著一絲僥幸,祈求哥哥和江寧之間不要鬧到不死不休。
聽葉飛這么一吼,葉千魅當時腦袋里嗡的一聲,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但在付諸行動之前又忍住了,除了要保護葉家的顏面之外,她還要留在這看清楚事情到底會發(fā)展到什么態(tài)勢。
不僅是她,房間里所有參加會議的太子dang高層聞言也都被嚇了一跳,拋開八卦的心態(tài),他們更關(guān)心的是陸淼的取舍,陸太子可是剛剛才表態(tài)要竭力協(xié)助江寧的。
“真不好意思?!敝斐坎ㄐχ鴵u搖頭,道:“我們剛剛達成的會議結(jié)果,要在此次事件中全力協(xié)助江寧脫離泥濘,葉公子還是另尋高明吧?!?br/>
“可以認同仇人的陸太子,我不敢茍同。天底下又不是他江老五一人會治病……”葉飛故意沒把話說完。
陸雪琪回國這件事還算秘聞,畢竟人家本人還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雖然她有幾次出入在高層圈子密集的場合,但還是鮮有人知其中詳細,葉飛能得知這件事也全靠慕容家的情報系統(tǒng)。
不過他并不知道那中東死胖子患的是艾滋病,他本意是想靠南北武宗的力量來解決這個問題,以拉近和陸家的關(guān)系,或者干脆用白玉仙果。
“葉公子是誤會了。太子雖然出身陸家,但是自成一脈,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不會被驅(qū)使為陸家賣命,同時也無法依靠景山陸家的勢力來獲得便利。”朱晨波依舊是笑吟的,讓人看的心里不爽,卻又沒有動手的理由。
“咳咳!”
一直充當背景的慕容不凡終于出了聲,他在暗地里偷偷扯了扯葉飛的衣角,然后接過話茬:“如果陸太子執(zhí)意不肯做這樁買賣,那不如我們再談一談,改作太子dang不參與此次事件,同樣的份額我們雙手奉上?!?br/>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有得談。”朱晨波眼前一亮,多留意了幾眼。
朱晨波與陸淼是發(fā)小,同時也是他的代言人,自太子dang成立以來穩(wěn)坐第二把交易,在任何場合都可以全權(quán)代理陸淼。
有些時候是他能猜透陸淼的心思,做出同樣的決定,但還有些時候他所做出的決策是錯誤的,即便如此陸淼也從未多交代半句。
“那便是這樣說定了。”葉飛借坡下驢,將文件夾推到陸淼面前,起身:“改天吧,改天我請?zhí)雍染疲綍r候朱兄也一定要到哦?!?br/>
說罷,他就帶人走出了會議室。
回到商務(wù)房車上,葉飛抹了一把額頭汗珠,忍不住問道:“不凡,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倒不是怪責慕容不凡擅做主張,事實是葉家的面子得以保存全靠了這小子,但葉飛一路走過來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面一定有蹊蹺。
“我和陸淼交過手,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慕容不凡揉了揉額頭,很苦惱的樣子。
片刻,他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恐怕我是活在這世上最了解陸淼的一個了,可笑的是陸淼并不知道我的存在?!?br/>
“怎么?”葉飛不解。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慕容不凡陷入回憶中。
大約在三年前的時候,陸淼如日中天,剛剛奠定了陸太子之位,迎來了人生中第二個挑戰(zhàn)者,或者說是他選中了這個挑戰(zhàn)者。
拓跋宏,一個二十六七的男人,有人說他是草原王的弟弟,也有人說是草原王的兒子。
慕容氏族是古武世家,與草原王、黑金王頗有來往,當時拓跋宏第一時間去往燕子樓拜山門,就遇到了剛準備入世歷練的慕容不凡。
慕容不凡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協(xié)助草原王的代表擊潰陸淼,那他絕對是慕容氏族年輕一輩中最完美畢業(yè)的一個,或許能借此被提名為下一任掌舵人,這是大家族中旁系庶出進入核心的最好機會。
很快,拓跋宏與陸淼全面開戰(zhàn),慕容不凡則是藏身暗中為其出謀劃策,雙方激戰(zhàn)十數(shù)回合,那是慕容不凡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他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人完全壓制。
或者說,從第二回合開始一直是他被牽著鼻子走,陸淼在三年前就展現(xiàn)出非凡的城府與謀略,同時讓慕容不凡看到的還有他的瘋狂。
慕容不凡意識到了,拓跋宏的出現(xiàn)完全是陸淼一手策劃的,這個年輕人需要刺激和挑戰(zhàn),他在刻意挑選那些佼佼者中的佼佼者,然后在正面擊潰敵人。
最終拓跋宏失敗了,下落不明,有的說他回到草原,也有人說流落在外,慕容不凡也接受了這次失敗。
直到今天慕容不凡還清楚的記得,記得曾經(jīng)被陸淼支配的那份恐懼,還有被其完全玩弄于鼓掌間的那份屈辱。
“陸淼其實不想救江寧,他們之間又沒什么交情,更不可能是為了讓江寧給那中東皇室治病而刻意討好?!蹦┝?,慕容不凡總結(jié)道:“他是在培養(yǎng)。不,用豢養(yǎng)來形容更貼切。他正在努力把江寧馴養(yǎng)成一個最優(yōu)秀的人,然后再將其打敗,他這一生都在重復(fù)這個過程……”
說話間,慕容不凡還在無意識表現(xiàn)出恐懼與唏噓。
在江寧之前,敗退到燕京的葉飛恐怕已經(jīng)被陸淼鎖定,可惜葉飛的能力并不能入眼,還未見面就被降了一級。
就拿剛才在會議室里,葉飛全程對陸淼說話,可陸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直由朱晨波代替他發(fā)言,這是怕被降了身份。
“哼?!比~飛也意識到這層,冷冷一哼。
反倒是葉千魅聞言,心中長舒一口氣,如果像慕容不凡說的這樣,短時間內(nèi)江寧并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你可以放心,陸淼既然沒有搖頭,也收下了你的東西,這件事他不會插手了。接下來就是你和二哥大展拳腳了?!蹦饺莶环舱f著,打個響指:“你們回燕子樓吧,我在市區(qū)還有事情要處理?!?br/>
司機會意,把車子停在路邊,待慕容不凡跳下去后才再次發(fā)動。
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子,慕容不凡聳了聳肩,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姑姑,事情辦妥了。不過,克里斯似乎完蛋了?!?br/>
“并不要緊,他已經(jīng)沒有了價值,繼續(xù)執(zhí)行吧?!?br/>
“是!”慕容不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