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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之間,門開了,耳邊響起男人穩(wěn)重的腳步聲。

    丹珠忙站起來,客氣地打招呼,“張老板,許久不見了?!?br/>
    張老板點了點頭,仔細(xì)端詳了片刻,見她氣色自己比想象中的好,原本懸著的心安了下來,溫聲問道:“我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br/>
    丹珠聽出他聲音里的關(guān)切不是假的,不由感激地笑了笑,“謝謝,有心了?!?br/>
    張老板也微微彎了彎唇,在她面前的座位坐下。

    問了幾句丹珠的傷情,知道她現(xiàn)在已然無恙,張老板內(nèi)心的愧疚才算平了下來,頗為愧疚地說道:“抱歉,原本……是我害了你?!?br/>
    丹珠連忙道,“沒有,這不關(guān)你的事?!?br/>
    張老板搖了搖頭,臉上的愧意不減,“不,這確實是我的錯,這本該是由我親自完成的事情,但我卻交給了你,累你受了這么重的傷,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br/>
    “別這么說,我還應(yīng)該謝謝你的坦誠相告?!钡ぶ槟芾斫馑奶幘?,他身為一個擁有這么多產(chǎn)業(yè)的大老板,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自然是不便直接插手的,加上擔(dān)心被司空敬元的那邊察覺,才會以這種委婉的方式告訴自己吧。

    時近年關(guān),天氣早已入寒,窗外一支含苞欲放的紅梅悄悄地探上枝頭,張老板就看著那支臘梅,娓娓道來:“當(dāng)年,我放棄了對你娘的執(zhí)念,并與你爹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在你家出事之前,你爹曾予我書信一封,唯恐不久之后將會恐遭到司空的迫害,他叮囑我,若他真出了事,讓我千萬記得將這份冊子進(jìn)京面圣?!?br/>
    丹珠安靜地聽他說完,問道:“上半本的冊子藏在靈隱寺,這件事情您也知道嗎?”

    張老板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抹悲傷,“這件事,是你娘當(dāng)年去上香時趁機藏在那里的,你當(dāng)時也在,自然也清楚這件事情。所以,當(dāng)我得知你已經(jīng)將這半本拿到手后,便徹底知道你就是胡蝶,才將下半本的下落告知了你。”

    丹珠怔住,忍不住問道:“下半本的事情,只有你一人知道嗎?”

    “對,只有我和你爹才知道,就連你娘也不清楚?!?br/>
    丹珠明白了,難怪胡蝶先前沒有入夢告訴她下半本,原來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緣故。

    “你爹當(dāng)年以為司空敬元只是對他不利,卻沒有料到,那個惡魔竟連他整個家都不放過。”想起那段慘痛的往事,張老板眼角泛起幾絲悲慟的淚光。

    丹珠抿緊了唇,一句話都不說。

    她能理解張老板的心情,至交好友一夜之間被滿門血洗,但凡有點良心的都會為此義憤填膺。

    稍稍平復(fù)情緒,張老板滄桑的聲音多了幾分哽咽:“胡蝶,你能存活下來,九泉之下的胡兄,也能瞑目了?!?br/>
    丹珠聞言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她不是胡蝶這件事情,看來是沒辦法正常說出來了。

    沉默了片刻,丹珠感傷地嘆了口氣,轉(zhuǎn)移話題問道:“葉瑾當(dāng)年找過你吧?你為什么不將冊子的事情告訴他?“

    張老板也不意外她的問題,坦誠道:“司空心術(shù)不正為人狠辣,又兼詭計多端,在葉瑾之前,他排了不少人試探我,找了不少胡兄以前的故交想套出罪證,后面被我識破了,他便想一不做二不休想將我一并滅除,是葉瑾暗中設(shè)法救了我,我的確曾猶豫過要不要將罪證透露于他,但最后,我還是決定不告訴他?!?br/>
    “為什么?”丹珠更奇怪了。

    “這是你的爹賠上身家性命才留下來的總要物品,在我不能肯定他是到底是皇上那邊的人,還是司空敬元再次偽裝在我身邊的人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br/>
    原來是這樣,丹珠理解地點了點頭,換成是她,恐怕也不會這么輕易交心與人。

    “前幾年,我還一直在暗中伺機行動,司空不知怎么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他拿著我全府上下一百多條的人命威脅我,讓我到此為止。”張老板頓了頓,苦笑著道:“我沒有辦法,我個人沒了命不要緊,但不能拖累我的兄弟們?!?br/>
    “我明白你的難處?!钡ぶ樾α诵?,說道:“如果……如果我爹泉下有知,他一定會體諒你的?!?br/>
    張老板嘆了口氣,“這個秘密一直藏在我心中,直到葉瑾將你帶到我面前……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立即就認(rèn)出來了,你是小胡蝶,胡兄的掌上明珠?!?br/>
    丹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長得像母親,也是占了點便宜。

    “后來葉瑾將你這些年的經(jīng)歷都告訴了我,他說你是為了報仇雪恨才回來的,他還說,你不是故意不和我相認(rèn),而是考慮到我的人生安全才裝成陌生人的。我原先還是半信半疑的,直到你去了靈隱寺,葉瑾將那上半本的冊子交給我親眼目睹,我才徹底信了他……之后,我便將下半本的下落告訴了你們?!?br/>
    丹珠聞言呼吸一滯,心里頓時一陣不少滋味

    難怪當(dāng)初會特意帶自己來這家客棧,想來,這應(yīng)該也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吧,設(shè)法讓自己和張老板見面,然后獲得對方的信任從而得到下半本的下落。

    空氣靜了下來,兩人都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收拾好情緒,張老板放松地笑了起來,“京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丹珠愣了愣,問道:“什么事情?”

    “他沒告訴你?”張老板露出些許驚訝。

    丹珠知道他指的人是誰,搖了搖頭,說道:“他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人告訴我相具體的,我只知道皇上在整治司空一黨?!?br/>
    “司空敬元和他的同黨都已經(jīng)被收押天牢,下個月初一就要問斬了?!睆埨习迤届o地陳述道。

    丹珠聞言愣住,良久,才喃喃地說道:“是這樣嗎?”

    張老板點了點頭,開口道:“我今早接到他發(fā)來的飛信,所以……”

    他沒有說下去,丹珠也已經(jīng)聽明白了,直接說道:“你若是想見他,恐怕有點難,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后知后覺地出聲問道:“今天是幾號了?”

    醒來后,她日子一直過得昏昏沉沉的,每天吃了藥就倒頭睡,偶爾在沈嫣如的幫助去外面曬曬太陽,不知不覺就忘接了時間這回事。

    現(xiàn)在算算,她都不知道有沒有過葉瑾解毒的最后期限。

    張老板見她忽然緊張起來的樣子,心里有些不解,便將日期報了出來的,丹珠聽完后,整個人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老板見她精神不是太好,也不好叨擾太久,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客人離開后,丹珠又焉焉地躺了下來,輕輕地閉上眼睛想休息,可是卻翻來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

    索性掀開被子,她起身直接去找了薛神醫(yī)。

    聽完她的問題候,薛神醫(yī)陷入了沉默中,埋著頭假裝自己在忙著收拾草藥,一邊不停地給旁邊的柳瀟使喚顏色。

    天知道他正直了一輩子,撒謊實在不是他的本性。

    柳瀟清了清嗓子,盡量如常的說道:“你說這件事情啊,是這樣的,我?guī)熜种敖o師侄配了幾服藥,是可以暫緩師侄身上的毒性,就算不能趕在十日之期解毒也沒關(guān)系。”

    丹珠聞言松了一口氣,但是很快又為自己的擔(dān)心感到可笑。

    她為什么要擔(dān)心葉瑾,他就算不好了,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丹珠心里空落落的,心里一陣不是滋味。

    山莊的日子無疑是安靜而悠閑的,這樣不知不覺過了半個月,丹珠的身體已經(jīng)基本康復(fù)了,薛神醫(yī)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葉瑾的囑托,每天都給她開了不少補氣養(yǎng)血的藥,雖然味道比起之前的好多了,但還是讓丹珠不敢恭維。

    但端藥的是白胡子老爺爺薛神醫(yī),不是葉瑾那廝,丹珠也不好意思拒絕,每次都乖乖地喝得一滴不剩。

    也許是因為交往頻繁,丹珠跟薛神醫(yī)慢慢熟了不少,有空就會跟他上山幫忙采采藥什么的,有時候還跟他學(xué)一些基本的藥理常識。

    這一天,天氣明媚,薛神醫(yī)帶了竹簍準(zhǔn)備上山采藥。

    別看現(xiàn)在天氣寒冷,其實有不少不畏寒的采藥是在冬天成熟的,薛神醫(yī)此次上山采的,就是在這個季節(jié)成熟的藥。

    丹珠之前做過功課,知道天香草性子極寒,也是這個季節(jié)成熟的,聽說后立即央著要跟著一塊去。

    薛神醫(yī)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段時間,丹珠聰明和伶俐他都看在眼里,打心里喜歡這個小姑娘,每日有她作伴,日子倒也過得不算枯燥。

    趙奇霖知道他們要上山,便排了兩個家丁跟著,反正司空敬元已經(jīng)倒臺了,他也不用在擔(dān)心丹珠出去受人追殺什么的。

    山上的路是陡峭的,薛神醫(yī)在碧濤山莊住了一段時間,對山上的地形已經(jīng)相當(dāng)熟悉,熟門熟路地帶著人走捷徑上山。

    丹珠將自己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一路跟著往上走。

    雖然是冬季,但是山上卻是不減綠意,只是平日里的鳥鳴蟲叫沒有了,只有風(fēng)從枝葉中穿過時的響聲。

    薛神醫(yī)畢竟年紀(jì)大了,一路爬了走了半個多時辰坡,身子骨漸漸受不住了,到了山腰上,他便要稍作休息才能繼續(xù)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