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許昊通一進來就先給謝君梅行禮,再免了眾人的禮。
謝君梅問:“可去見過你外祖母了?”
許昊通應(yīng)道是,“剛從外祖母那過來,來看看母妃和表妹們?!闭f著,他在謝安心身邊坐下來。
安寧就看到謝安心的臉忽然紅了,再看許昊通,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掃向謝安心,她的心里頓時就明白了,這是郞有情妾有意啊。不過謝安心為人處事處處周全,倒是當(dāng)?shù)闷疬@個四皇子妃的。再聯(lián)想到剛剛他們母子三人在正堂說了話,她想這親事多半已經(jīng)定下,只等合適的時機公布出來了。
謝君梅拉著安寧的手對許昊通說:“快見見你安寧表妹?!?br/>
許昊通這才看向安寧,喚了聲:“安寧表妹。”語氣也甚是親近。
安寧恭敬的回禮。
說了一會子話,謝安心忽然就對安寧說:“我房里得了一些時興的東西,二姐可隨我去看看?”
安寧點頭,辭了謝君梅就與謝安心一道去了。
謝安心的院子富麗堂皇,與她的落月居相比,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二姐在杜家過得可還舒心?”謝安心親自倒了杯水給安寧。
安寧接過,淡淡一笑,“談不上什么舒不舒心的,不難過就是了?!边@段時間陸氏和杜老太太都消停了,她的日子倒真是過得很舒心的。
謝安心在她身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水,“上次在宮里,我后來才聽說皇后娘娘差點冤枉了你,只怪當(dāng)時貪玩,留在了姑姑宮里,不然定是要幫著二姐說話的?!?br/>
謝安心就是這樣,做事總讓人挑不出錯處來,即便是好話,說得也極為誠懇,安寧又笑了笑,“事情都過去了,不提也罷?!?br/>
謝安心也是一笑,“說得也是,不過那次倒是讓劉家小姐出盡了風(fēng)頭,據(jù)說因為那事,太子都對她有意了,想娶她回去做側(cè)妃呢。”
安寧心里“咯噔”一下,仍笑看著謝安心,問:“此事作得準(zhǔn)不,要不回頭我與她說一聲,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謝安心連連擺手,“使不得,這些只是小道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當(dāng)不得真的,我只是在想,無風(fēng)不起浪,總是太子有了這個意思,才有人將這話頭給帶了出來的?!?br/>
安寧點頭嗯了聲,就只顧著喝茶,不再說話,謝安心單獨將她叫出來定然是有事的,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還沒說上重點,她在等她開口。
謝安心也順勢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她頓了頓,問:“二姐,你覺得四殿下表哥如何?”
“自然很好啊?!苯K于說到正題上了,安寧心里這么想著,面上卻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三妹為何如此問?”
謝安心立即羞紅了臉,語調(diào)也變緩了許多,“父親和姑母的意思,有意……將我許配給四殿下表哥……”
安寧故作驚訝,愣了愣才站起身,沖她行禮,“如此,便要恭喜三妹了?!?br/>
“二姐,這如何使得?”謝安心連忙拉了她坐下,“我還指望著二姐以后與我守望相助呢?!?br/>
安寧吃了一驚:“三妹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謝安心笑了笑,“二姐莫要裝糊涂,四殿下表哥眼下極受圣上寵愛,圣上雖偶有小恙,但到底也算康健,未來是個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準(zhǔn),謝家能有現(xiàn)在這樣,全是祖父拿命換來的,但這樣的恩情能維持到什么時候?你我同為謝家的女兒,總得為謝家的以后打算?!?br/>
安寧嘆了口氣,“你我都是內(nèi)宅婦人,能做些什么,左不過指望著大哥和二弟能有些出息,謝家也不至于就此沒落了?!?br/>
“二姐是聰明人,我的意思想必二姐定是明白的,茲事體大,二姐回去好好想想也是應(yīng)該的。”謝安心微微一笑,說:“我們出來有一陣子了,去看看祖母吧?!?br/>
兩人出來經(jīng)過湖心亭的時候,正見著謝景煥獨自坐在亭子里看風(fēng)景,安寧就讓謝安心先去看謝老太太,她與謝景煥說說話。
“大哥?!?br/>
安寧輕喚了聲,就見謝景煥轉(zhuǎn)過頭來,見到是她,他才笑了,“二妹怎的也來了此處?”
安寧笑了笑,說是剛巧路過,今日府里到處都是賓客,謝景煥身為長子,怎么可能有工夫在此賞景,定然是候在此處等她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待她親厚的大哥也這般愛動心思了,她不由有些失望。
謝景煥尷尬的笑了笑,以謝安寧的聰明,怎會猜不到?他想了想,說:“我在此處等二妹呢。”
見他說了實話,安寧的心才放松了些,“大哥找我何事?”
謝景煥猶豫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問:“我,我就想問問二妹,上次與你同坐一輛馬車的女子……是哪家的小姐?”
謝景煥雖然有些靦腆,但眼里的認真還是刺痛了安寧的心,她怔了怔,還是決定告訴他,“她是劉家唯一的小姐,名喚劉佳茵?!?br/>
謝景煥聽了面上就露出喜悅的神情,原來她真的是劉佳茵。
安寧轉(zhuǎn)過身不忍再看,劉佳茵的心思她是知道的,謝景煥注定是要傷心的了。她半開玩笑的說:“大哥莫不是看上她了,不過據(jù)我所知,她……心里有人了?!遍L痛不如短痛,還是讓他就此忘記的好。
果然,這話一出,謝景煥的神色立即就暗了下去,嘴上仍自強裝著,“二妹說哪里話,我只是好奇二妹與哪家的小姐交好罷了?!?br/>
安寧忽然就想到了沈小姐沈庭,幾天過去了,不知沈家派人來了沒有,她問:“大哥,祖母可有相中哪家的小姐,你也不小了,該成家了?!?br/>
說到這個,謝景煥就無奈的笑了,“祖母倒真是看上一家了,就是你上次去的沈家的小姐,可是我沒見過也不喜歡,給推了?!?br/>
“那大哥喜歡什么樣的?”安寧話問出口就后悔了,事實不就明擺著嗎?
謝景煥想了想,說:“活潑的,大哥喜歡活潑一些的,二妹若是有認識的,可得介紹給我?!?br/>
安寧歡快的應(yīng)了,又與謝景煥了一會話,才往謝老太太院子里去了。
謝景煥轉(zhuǎn)而去了前廳,安寧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些蕭索的味道。她這個大哥自幼便是個死腦筋,認定了就不回頭,小的時候有次他受了冤枉,她幫他說了話,他就一直記著,這些年一直對她好,她深深嘆了口氣,但愿他在這個問題上不要死腦筋了。
在謝老太太院子里說了一些話就到了吉時,一時間,外面爆竹聲震耳欲聾,賓客們就著這爆竹聲紛紛落了坐,待爆竹聲一停,就齊齊給謝老太太道賀,之后壽宴就正式開始了。
女眷們的席面設(shè)在花廳,廳內(nèi)點了數(shù)十盞燈籠,亮得如同白晝。廳外還搭了個戲臺子,點的都是謝老太太愛看的戲,此刻戲正演著,眾人邊吃邊看,好不愜意。
謝端儀在前廳陪客,宴席接近尾聲的時候,門童突然來報:杜大人來了。
謝端儀愣了愣,“哪個杜大人?”
門童才說是翰林院侍講杜大人,謝端儀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是杜修竹來了。
他趕緊讓人迎了進來,杜修竹對他拱手行禮,“謝伯爺,這么晚了,我是來接安寧的?!?br/>
謝端儀聽到這個稱呼心里有些不悅,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想當(dāng)初歸寧的時候他就是尋了個粗鄙的借口沒有見他,除去在朝堂上,私下里如今倒是第一回見,他笑了笑,讓丫環(huán)將人帶去了花廳。
杜修竹進去花廳的進候,里面的女眷剛吃好,他給謝老太太行了晚輩禮,說了祝詞,才看向安寧,溫聲道:“這么晚了,外面黑,我來接你。”
謝老太太看著心里有些不舒服,當(dāng)年她與謝老太爺也算是瑟瑟和鳴,卻從來沒有享受過這般待遇,她轉(zhuǎn)念一想,到現(xiàn)在兩人都還沒有圓房,這也定是杜修竹做與她們看的。
她笑了出來,“二孫女婿真是體貼,安寧有福啊?!?br/>
謝老太太這話一出,一眾女眷皆跟著附和。
安寧目光掃過眾人的眼睛,將眾人的情緒收進眼里,淡淡的笑著。
咦?怎么沒見著謝安如,謝老太太過生辰,這個最得她疼愛的孫女去哪里了?剛剛眾人的心思全在對面的戲臺上,桌上少了個人竟也沒人發(fā)現(xiàn)。
杜修竹說:“今日院里事多,一直忙到天黑了才回來,來晚了,老夫人莫要怪罪?!?br/>
謝老太太笑著擺手,“自然是公事要緊,你的心意啊,安寧已經(jīng)與我說了,心意到了就好?!?br/>
杜修竹笑著將謝老太太夸了一番,然后看向朱氏,“我想去安寧以前住過的院子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那個院子實在是太破了,她不由看向謝老太太,謝老太太就開了口,“方便倒是方便的,就是那院子一直沒有人住,里面的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看著特別寒酸……”
“不妨的,只是想去她以前的閨房看看罷了?!倍判拗竦恼f。
謝老太太松了口,與朱氏說:“那……媳婦你帶著孫女婿去看一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