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好個(gè)自命不凡的道家人,果然無論到了哪個(gè)時(shí)代,都是這般欺世盜名的丑惡嘴臉!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成王敗寇那一套,待我族人將上古巫術(shù)發(fā)揚(yáng)光大,同樣也有將你們打落地底的那一天,到那時(shí),你們才是妖魔!”
老蛇婆張嘴發(fā)出尖利的狂笑,憤怒攀升到了極點(diǎn),斑白的長發(fā)猶如水中野草,自動(dòng)漂浮在了夜空之中,那拐杖一引,徒然迸射出兩道黑光,似騰蛇般駕云而來,分襲向了劉源清個(gè)虛清子。
“無知老婦,居然也打算忤逆天道,當(dāng)真死不足惜!”
老蛇婆這一番狂妄至極的話,引得虛清子眉毛都快豎了起來,手中拂塵一揚(yáng),銀白色絲線化作漫天瘋漲的野草,卷向奔來的霧氣長蛇。
我曾聽癲道人說過,修行者在達(dá)到一定的境界之后,是可以通過真氣的灌輸,使得繞指柔化作百練鋼的。
這漫天而來的銀白絲線看似軟綿綿的不著力道,然而在虛清子真氣的貫穿下,卻足以輕易撕開生鐵,拉長的拂塵宛如破空長龍,一圈圈纏繞在了黑光之上,猛一發(fā)力,頓時(shí)將那長蛇攪碎,接著勢頭一偏,反手卷向了老蛇婆。
叮!
流云飛卷,玉龍破空,老蛇婆一棍橫掃,拐杖上綻放出一抹粘稠的烏光,腳尖劃地,在與那拂塵碰撞到一起的時(shí)候,兩人腳下的地面卻同時(shí)塌陷出一道淺坑。
“哼!”
虛清子拂塵一收,腳下不露痕跡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反觀那老蛇婆卻是腳如盤根,傲立當(dāng)場,半點(diǎn)未見力衰。
見她露出這一手,躲在暗處的我覺得當(dāng)初被她抓進(jìn)洞里果真一點(diǎn)都不怨,以這老蛇婆的本身,捏死我不過反手之間。
“阿蠱婆,當(dāng)真不肯罷休嗎?”
就在虛清子與老蛇婆拼斗之際,原本撲向劉源清的那一頭通體皆由霧氣所組成的虛幻大蛇體內(nèi),居然被引燃了一道猛烈的焰火,劉源清清瘦的身體隨之自里面騰身暴掠而出,五指生電,指間縈繞著五團(tuán)還未來得及散去的火芒。
“哼,你們綁架小彩,辱我族人是妖,這筆仇,哪有這么容易算清楚!”
老蛇婆一臉激動(dòng)地將拐杖跺在地上,陰冷的蛇瞳之中冒出了兩股幽光,似毒蛇般冷冷盯向?qū)Ψ?,口中發(fā)出嘶嘶的聲響。
“既然如此,老道人便送你歸西!”
虛清子拂塵一手,將中指湊到嘴唇之中輕輕一咬,接著竟用沾滿陽血的手掌凌空畫起了符咒,口誦咒語,無形中便仿佛生出了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將這符咒凌空托舉上了高空。
符咒憑空飛旋,那里的氣流也在變得越加狂暴,沒多久空氣中便摩擦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火星,隱隱有些雷意升騰。
“神雷咒術(shù),看你抵不低得過我的九陰地火!”
老蛇婆抬起頭來一瞧,滿是皺褶老皮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臉的冷笑,拐杖奔走如電,在地上飛快地劃出幾個(gè)圈,隨即便有一縷縷的幽綠色火苗升騰起來,化作連江的浪潮,自下往上,瘋狂地沖擊向了虛清子所畫的符咒。
轟?。?br/>
轟然一道雷鳴炸響,符咒中間的氣流如同水波一般擴(kuò)散,繼而便有一股格外龐大的雷電生成,拉長出一抹游走的電蛇,與那沸騰的陰火交織在了一起。
一聲風(fēng)雷嘯響,漫天都有刺眼的神光乍現(xiàn),從那電龍與火光交織的地點(diǎn)處,轟然傳來一股山呼海嘯般的磅礴炸音,震得整塊土地都在不停地晃蕩。
雷火碰撞之后,兩道身影頓時(shí)快若鬼魅般地交織在了一起,一路火花碰撞,傳來吵豆子一般的密集炸音。
這兩人步法太快,留給我的只剩兩團(tuán)光,配合著聲聲落雷一樣的巨響,不斷折磨著我的耳膜神經(jīng),讓我情不自禁地差點(diǎn)叫出聲來。
精彩,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瞧見過這么精彩的打斗,比我小時(shí)候村壩上放的電影還要精彩得多。
雖然癲道人也曾在我面前展露過“抓鬼”的絕技,卻很少向我展露真正的功夫,眼見這虛清子與老蛇婆拼斗,采取的都是些拳拳相碰的拼命架勢,我在一旁很快就看得呆住了。
哈!
雙方僵持不過小半刻鐘,然后十指相對,遙遙對拼了一掌,掌風(fēng)渾厚,猛烈得好似刮起了臺(tái)風(fēng),朝著四面吹散開來。
這一掌之后,兩人便直接往后退開了好幾米,不等老蛇婆一口氣喘勻,劉源清沉默不語地站了出來。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huì),帶著族人離開這里,此事便就此揭過不提,如何?”
劉源清性子恬淡,倒不像虛清子那般殺氣騰騰,而是站定在了距離老蛇婆幾米開外的地方,沉著臉淡漠道。
這位來自滄州劉家的高手,手中并沒有任何法器,只是當(dāng)他站在那里的時(shí)候,渾身卻有一種重愈泰山般的沉穩(wěn),與他清瘦的體格看起來極不相稱,五指捏緊,便有鐵石碰撞一般的聲音響徹起來。
我心里明白,只有將外家功夫修煉到了極高境界的人,體內(nèi)方才能夠傳出這樣的動(dòng)靜。
“要戰(zhàn)就戰(zhàn),何必跟老婆子多說什么廢話!”
老蛇婆拐杖一抖,舞動(dòng)生風(fēng),身體輕得仿佛一溜煙,眨眼就到了劉源清面前,拐杖攜帶千鈞之力,夾雜著一聲聲暴雷般的巨響,猛然砸像了劉源清的天靈蓋。
這老婦人心頭有火,下手也變得格外狠辣,一門心思想要將眼前那人置于死地,卻不料對方也根本不是省油的燈,就在他拐杖即將砸中目標(biāo)的時(shí)候,劉源清身子有如靈猴般高高躥起,躲過這老蛇婆勢若雷霆般的一擊,單腳支地,一個(gè)鞭腿猛掃,長腿仿佛化作了雷電,既快又準(zhǔn),重重地落在了那根雙頭蛇的拐杖之上。
平平無奇的碰撞,似有一顆手雷在我耳邊被拉響,然后老蛇婆便直接往后退開了好幾步,拐杖再度吞吐出一抹黑沉沉的烏光,見風(fēng)猛漲,浮現(xiàn)出一條又粗又長的骨翼大蛇,盤踞在了她的頭頂上方。
這骨翼大蛇有著難以形容出來的龐大體型,門板一樣的寬度,頭顱扁平,狀如三角形的烙鐵,一對眼睛往外滲透出幽冷的寒氣,眼瞳中灰霧彌漫,游曳的身體之上閃爍片片黑鐵一樣的鱗甲,每一片都有我巴掌粗。
“就讓你們這些道家人好好看一看我這一族的神!”
老蛇婆腳掌一跺,那巨鱗長蛇立刻就在天空上游曳起了身子,朝著劉源清飛撲而來,兩只骨翼飛快伸展,狹長的嘴唇張開到了極限,呈現(xiàn)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口徑,兩顆獠牙堪比一尺長的鐵釘,瘋狂咬向了劉源清的頭顱。
形勢直轉(zhuǎn)而下,劉源清倒也不慌不忙,手掌輕輕交疊在一起,腳下飛快畫起了圓,手臂緩緩揮動(dòng),縈繞在他身邊的光影居然扭曲成為了一道巨大的太極圖案,接著手掌一翻,圖案便反向朝著巨蛇鎮(zhèn)壓過去。
“跳梁小丑,不識(shí)人間珠玉,憑你那點(diǎn)微末道行,也妄想與我族的神靈投影相抗衡!”
拐杖剁地,老蛇婆在夜風(fēng)的吹拂下仰頭爆發(fā)出狂笑,接著手指凌空畫出一個(gè)圓,仿佛有四季的光影在她指間變幻,輕輕一點(diǎn),那龐大的骨翼大蛇立刻張嘴咆哮著爆沖而下,瘋狂地與那太極圖案撞擊在了一起。
轟!
我的耳朵仿佛經(jīng)歷了短暫的失聰,視線也被徒然爆漲出來的光線幌花了眼,直到再一次適應(yīng)這股光亮的時(shí)候,卻瞧見劉源清和老蛇婆已不知在什么時(shí)候,同時(shí)朝著身后飛跌出去了兩丈遠(yuǎn),一道白影劃過夜空,拂塵攪動(dòng)出了一場風(fēng)云,想要趁著老蛇婆置身半空、無處借力的關(guān)頭,將她死死束縛在拂塵之內(nèi)。
“阿婆,小心后面!”
一直強(qiáng)忍著沒有開口的彩蕓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叫,躺在地上不停地掙扎,試圖掙脫鎖住自己的巨網(wǎng)。
而她這一聲喊叫,卻無疑在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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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虛清子手上的動(dòng)作仿佛短暫地停滯了一下,接著那拂塵依舊攜帶著掃斷鐵石一般的威能,在真氣的灌注下蹦成一條筆直的線,自老蛇婆的腰腹中狠狠地插了進(jìn)去,接著就是一聲尖利到刺進(jìn)我骨頭里的慘叫。
無論這老蛇婆究竟有多么兇悍,腹部被人貫穿,到底還是承受不了這樣的劇痛,不過就在她察覺到被人偷襲的瞬間,手中雙頭蛇拐杖也跟著猛然揮舞,帶動(dòng)一抹疾電,狠狠砸在了虛清子的頭顱上,伴隨著一聲脆響,兩人同時(shí)跌落到了地面。
“阿婆!阿婆!”
彩蕓跟瘋了一樣地發(fā)出大叫,身子在那巨網(wǎng)中不斷掙扎,沒過多久,身上便被勒出了一道道猙獰的血痕,鮮血流淌了一地。
我趕緊想要伸手去按住她,卻不想手掌剛剛搭在她身上,卻被一股巨大的怪力彈得往后一連退開了好幾步,接著便有一抹黑影快速闖進(jìn)了我的視野之中,蛇頭拐杖一引,重重撞擊在了我的胸腔。
以這老蛇婆的力道,我原本情知必將被她這一拐杖轟得腸穿肚爛,好在這一拐杖看似頗重,砸在我身上卻并未表現(xiàn)出以往那般摧金斷玉的力道,想來是她身受重創(chuàng),氣力早已不足。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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