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藝珍聽得一怔,下一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意思?!?br/>
怪異地上下打量了李承佑一眼,孫藝珍一臉揶揄道:“怪不得能當導演,這思想深度可比我二十多歲時要有厚度多了?!蓖nD下,又好奇道,“不過我還是有些奇怪,承佑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來問我這些?”
李承佑淡然笑笑:“怒那,剛不是說了,就只是臨時起意,有些好奇?!?br/>
這是實話,毫無隱瞞,李承佑確實是臨時起意,單純好奇。
經(jīng)過昨晚靈光一閃的領悟,經(jīng)過深思之后,結合兩世的經(jīng)歷以及目前的認知,對于人性本能李承佑做了一個簡單劃分。
不像馬斯洛需求層次那樣劃分的那么細致,什么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尊重、自我實現(xiàn)等等。其實看透現(xiàn)象尋其本質(zhì),無非也只是兩點——即生存和求樂,又或者更確切地說,保生和樂生。
如生理需求、即衣食方面,安全需求,即人身方面,簡而概括來說就是求存,即活著。也可定義為保生。其他的如社交、尊重以及自我實現(xiàn)等等,其本質(zhì)無非就是怎么才能活得更好,活得更有意義??啥x為樂生。
這樣總結劃分之后,即簡單易懂,也更易于分析入手。
人的欲望無非也就是這兩點,一活著,二活得更好、更有意義。
而且這樣總結劃分之后也符合矛盾論和辯證法。——保生和樂生之間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對抗。
生是樂的基礎,樂是生的支撐。
人只有活著才有追求快樂、追求自我的基礎,而若是沒有快樂和自我的支撐,又或言,人若是沒有欲望,活得如同山石枯木、行尸走肉一般,那么這樣無欲無求的人生即使千年萬年,永恒長存又有何意義?
所以兩者是相互依存,互為支撐的。
但與此同時。
兩者又是相互對抗的。
求生必然就要壓抑求樂,壓抑自我的部分。
比如那些耳熟能詳?shù)某烧Z,茍且偷生、忍辱偷生、胯下之辱、臥薪嘗膽等等,唯有暫時的拋棄自尊和自我,才有保生存活的機會。
同樣求樂必然也危及求生。
歷史上這樣的事例就更多了,比如烽火戲諸侯、何不食肉糜、三征高麗、大明戰(zhàn)神等等,過度的放縱自己的欲望,追求自我和享樂,就必然會導致自己處于危險之中,甚至危及自身。
娛樂圈里也同樣如此。
剛出道處于新人階段的時候,一個個謹小慎微,生怕言語不當會招致麻煩。有的甚至為了爭取一個出演的機會,出賣點什么搞搞潛規(guī)則也不在少數(shù)。這個時候的藝人大多都正處于求生求存的階段,所以為了能在娛樂圈存活下去,能爭取到一個出道或成名的機會,委曲求全,又或暫時的拋棄自尊和自我都是尋常。
但等成功出道、走紅成名之后,當自我感覺在娛樂圈站穩(wěn)了腳跟之后,那么對欲望的節(jié)制和壓抑就必然會放松,大多不再會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然后……
耍大牌了、XX門了、酒駕了、霸凌了等等等等,好運的還有復出的機會,運氣差一點的直接從娛樂圈消失。
所以。
理解了保生和樂生這兩大本能之后,那么在對一個人進行推算時就有了著力點。
就如李承佑此時詢問孫藝珍,也如李承佑給Sana回復短信,打算在Sana身上進行的實驗。
孫藝珍已經(jīng)度過了保生的階段,所以孫藝珍目前更在意的應該是活出自我以及實現(xiàn)自我的價值。而Sana則正處于在娛樂圈求生求存的階段,所以為了能夠出道以及將來有可能更好的發(fā)展,Sana應該會更愿意付出和放棄。
當然。
這并不是絕對,只是預測。
畢竟人心是復雜的,李承佑只是有了初步的感悟,并不敢確定自己的推測就一定是正確的。
所以他需要一個個事實和案例來進行論證。
如此時對孫藝珍規(guī)劃的好奇,以及未來即將在Sana身上進行的實驗。
看著孫藝珍,李承佑再次問道:“怒那,你規(guī)劃的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是什么?”
孫藝珍瞇眼笑笑,嘴角微勾,促狹道:“你猜?!?br/>
李承佑:“……”
我如果能知道你想什么,又何必問你?
孫藝珍笑笑,也不再戲弄李承佑,回答道:“坦白說,作為一個演員,若說對戛納影后和奧斯卡沒有念想,那肯定是虛詞。但怎么說呢,我有一定的念想,但也沒那么渴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畢竟作為演員,特別是女演員,能走到我這個地步已經(jīng)是鳳毛麟角了。至少我很滿足現(xiàn)狀。
能更進一步自然更好,若是沒有這樣的機會……”
說到這,似突然想到什么,孫藝珍話音一轉(zhuǎn),看著李承佑就調(diào)侃了一句,“……咦,差點忘了。我眼前就有個真佛。我要是現(xiàn)在就找你這個真佛拜拜,大導演,將來能不能帶怒那去戛納和奧斯卡走走過場?”
李承佑:“……”
失笑一聲,但并沒有接話。
孫藝珍也只是起意調(diào)侃了一句,當然,也有一定的試探因素,但李承佑既然沒接口,孫藝珍話頭一轉(zhuǎn),也不勉強,立刻又接上前言:“……這么跟你說吧。反正怒那對戛納和奧斯卡沒那么強的欲望,若說下一個階段的規(guī)劃,老實說,能保持目前的地位就已經(jīng)算是幸運了。”
李承佑聞言一怔,下一刻, 想到孫藝珍的年齡,隨即就反應過來。
孫藝珍1982年出生,細算下來,今年已經(jīng)是32歲。
而對于一個女演員來說,三十多歲的年齡在演藝路上正處于一個最尷尬的處境。演少女和偶像劇吧,年齡稍微大了些。演媽媽和家庭劇吧,年齡偏小,女演員也不見得樂意。
所以正處于不上不下,最尷尬的階段。
而且。
這個年齡段的女演員,若是稍微選片出錯,幾部影視劇沒有水花,很有可能快速地就會被市場淘汰。
也是因此。
在物質(zhì)需求,又或者說金錢財富方面,孫藝珍確實沒有安全危機。但是在演員這條職業(yè)道路上,孫藝珍目前是有危機感的,這也就難怪她對戛納和奧斯卡沒有那么強的欲求了。
簡而言之,在韓國影視圈,孫藝珍在女演員中雖有地位,但并不是不可或缺。
所以有危機感的孫藝珍目前自然更在意的是在演藝圈的生存問題,是如何度過三十多歲這個女演員最尷尬的年齡處境。
三十出頭,對女演員來說結婚太早,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當然,同樣也有被市場淘汰的危機。
所以孫藝珍下一個階段的規(guī)劃自然以求生為主。
也就是說,在保生和樂生這兩個方面,保生是主要矛盾,也是孫藝珍目前關注的重點。
那么針對孫藝珍的這個需求……
李承佑心里一動,一個想法驀然就浮上心頭——
要不要……也做個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