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綠昂首挺胸一臉淡定的從班主任的辦公室里走出來,目光板正一身正氣,殊不知顫抖的雙腿已經(jīng)出賣了她內(nèi)心中的惶惶不安。媽蛋,這真是她十八年來最難熬的二十四小時。安默白那個小禍害不是說今天早上就能回來嗎,現(xiàn)在都幾點了,?。?br/>
連根毛都看不到!剛才班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質(zhì)問她知不知道安默白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差點把寶寶嚇屎,鬼知道她家里發(fā)生了什么,總不能說老師您別怕,那個傻子偷偷去b市會情郎了。
要死了簡直!怎么還不回來,不會不回來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元小綠是又慌又怕。萬一默默出了什么事情,她死一萬次都不嫌多。怎么跟她爸媽交代,怎么跟老師交代,怎么跟江河交代。
該死的中年油膩大叔,你到底把我默默怎么了。元小綠垂頭喪氣的往班里走,內(nèi)心止不住的恐慌。她都不知道給默默發(fā)了多少條微信了,可一直都沒看到回復,而且她手機還關(guān)機了。
感覺越來越不好了,要不要報警啊。如此想著,元小綠臉都嚇白了,盲目的往走,卻不想忽然被攔住了去路。她怔怔的抬頭,隨即后背一涼。臥槽,江河!
只見江河抱著手臂,目光不善的盯著她看,小光頭上已經(jīng)冒出了頭發(fā)渣,襯托著他堪稱勞改犯的光輝形象。元小綠覺得,江河此時此刻的表情和發(fā)型,如果再配上紋身和刀疤的話,應該不愁嚇不死人。
“……”
江河冷哼一聲,一句廢話都沒有,上前拽住元小綠的校服領(lǐng)子,拎小雞一樣拎到班里。元小綠被迫墊著腳一路跟著,奈何對方大長腿,她幾步踉蹌,險些摔倒。但她不敢抱怨,心知肚明江河突然間的暴躁是為了什么。內(nèi)心已經(jīng)在排演一出大戲,爭取待會兒能拖延時間,多活幾分鐘。
可顯然江河已經(jīng)看透了她的小九九,進了教室一個壁咚把她壓在墻角,低頭彎腰俯視著她,目光灼灼,一點也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元小綠驀地紅了臉,不知是慌的還是臊的。在江河眼里,這就是心虛的體現(xiàn)。于是,眼神更凌厲了,瞪著她,施展自己的眼刀絕技。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吧,默默去哪了,你們有什么陰謀,???你倆瞞著我做什么壞事了,老實交代,別逼小爺我動手段。”
難道要我說你家默默已經(jīng)長大成人少女思春進入了叛逆期去幽會油膩大叔了嗎?
說不出口,目測這樣說會被拍死。
元小綠決定抗拒從嚴,反正江河也不敢真的弄死她。壯膽的輕咳兩聲,雙手撐在江河胸膛,把他往后推了一點點。然后,大義凜然的看著他,開始胡攪蠻纏:“說什么呢,女孩的事情你少打聽,誰還沒有點小秘密??!”
江河被氣笑了:“嘿,你還挺橫啊?!?br/>
昂,就是這么橫。
江河撓了撓自己扎手的光頭,捏著元小綠的臉蛋用力扯:“小秘密啊元小綠,你長能耐了啊,我連你穿開襠褲的樣子都見過你跟我扯這個!”
元小綠一窘,有點惱羞成怒:“你六歲的時候還尿床呢還有臉說我穿開襠褲!”
江河不甘示弱:“你一年級午睡流口水弄濕了我的語文書!”
元小綠怒了:“你三年級蘿卜吃多了上課放臭屁冤枉是同桌的小胖子放的!”
江河難得紅了臉,準備放個大招:“你初中……”
奈何被某人截了胡:“你們干啥呢,回憶童年嗎?”
安默白的突然出現(xiàn),打斷了兩人的恩怨情仇,他倆雙雙扭頭看去,兩臉懵逼。安默白卻笑顏如花,心情好得不要不要的。上前幾步拉住元小綠的手,晃啊晃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現(xiàn)在有多高興多幸福。
“小綠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呀,我好想你哦?!?br/>
“……”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盡管江河有十萬個為什么要問安默白,也都隨著上課鈴聲憋回了肚子里。欲言又止的看看懵逼的臉的元小綠,再看看飄飄然的安默白,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情說不出的復雜。
安默白和元小綠也紛紛落座,她倆就是前后桌,挨得很近。課上,老師在講臺上吐沫橫飛講著試卷,安默白拄著下巴聽得如癡如醉,而她后面的元小綠則看著她的后腦勺憂心忡忡。
完了,孩子莫不是傻了吧。越想越不安,她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刷刷刷寫了一句話,然后捅了捅前面的人,把紙條遞給她。安默白接過紙條,展開,看見元小綠問她,為什么回來晚了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不要隱瞞出了事她們一起承擔。
安默白眨眨眼睛,在元小綠的問話下畫了一顆紅色的愛心,遞回去。
元小綠:“……”孩子沒救了嗎……
江河只知道安默白缺了上午的幾節(jié)課,并不知道其實她昨天就沒在學校。中午去食堂吃飯幾次旁敲側(cè)擊,卻都被元小綠岔開了話題。她真的害怕被江河知道了安默白這次失蹤的真相,會發(fā)狂的去b市追殺那個中年大叔,忒血腥忒暴力了。
好在安默白傻乎乎的沒聽出江河的弦外之音,一心沉浸在終于拿到許叔叔電話可以騷擾他以解相思之苦了好開心好幸福的喜悅中,完全沒感覺到對面兩人的不對勁。
下午的課程又比較緊張,江河一直都沒有機會再次套安默白的話,而元小綠又防得很緊。江河在挫敗中失去了耐心,又見安默白好好的還挺開心的樣子,便放棄了追問。
元小綠終于松了口氣,默默這次去b市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她又不知道這次在b市發(fā)生了什么,所以一定要好好幫默默保密,她還那么小,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能折在一個油膩的中年大叔身上。
可是,她也必須弄清楚,默默和那個大叔到底發(fā)展到哪個地步了,她不能放任默默這樣一錯再錯下去,她要拯救這個懵懂無知的失.足少女!
晚自習結(jié)束后,元小綠和安默白一起回到宿舍,其他的幾個女生各忙各的事,沒人注意她們倆。元小綠把安默白拽到自己床上坐下,和她面對面,嚴肅臉看著她。
安默白不明所以,總覺得今天一整天小綠都怪怪的。她摸摸元小綠圓潤的小臉,瞇眼一笑,小梨窩蕩漾著可愛的光,軟聲問道:“小綠你是便秘了嗎?沒關(guān)系,我去給你買香蕉吃?!?br/>
“……”淡定,元小綠你要淡定。
深呼吸三次,元小綠決定循序漸進,一點點撬開安默白的心房,板正她扭曲的情感觀和偏離軌道的審美,讓她慢慢意識到這種畸形的愛情是沒有好結(jié)果的,小鮮肉比油膩大叔更有愛。
“默默啊……”
還沒進入主題,便被安默白打斷:“小綠你知道嗎,許叔叔給我他的電話了,還答應我一星期可以打一次電話給他!”
“你……”
“還有還有,這次我去找他他不但沒有生氣還對我很好很好,我生病了帶我去醫(yī)院,還在醫(yī)院陪了我一晚上?!?br/>
“他……”
“很溫柔對不對,就是啊,許叔叔就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類型,會教我做題,會給我講道理,還會溫柔的給我掖被角,從來不會生我的氣,對我真的很好很好一百個很好!”
元小綠沉默了。她認識安默白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開心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光芒。只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便可以這樣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她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復雜了,不都說嗎,在愛情里,身高不是距離,年齡不是問題。如果那個許叔叔真的有默默說得那么好,她為什么要阻止,雖然她還是很不放心。
算了,反正現(xiàn)在默默就在她身邊,她還是靜觀其變吧,說不定默默只是一時興起,再過一陣子就會淡忘了。
可這次元小綠卻徹底想錯了,一陣子之后,安默白不但沒有淡忘,反而越來越執(zhí)著。每周一次的電話,雷打不動,每次掛斷電話后,瞬間滿血復活。就好像給手機充電一樣,經(jīng)過一周的消耗,電量不足反應遲緩,充一充電,滿格后恢復活力正常使用。
很神奇,神奇到元小綠開始懷疑,電話那頭其實是一只妖精吧。
許妖精的能力真的不容小覷,也不知道他每次都跟安默白說些什么,以至于安默白的成績蹭蹭蹭往上沖,第二次模擬考試又前進了三十多名,簡直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晚上,安默白給許一生報告這一喜訊。因為答應了他一個星期只打一次電話,而前天他們已經(jīng)通過話了,所以她選擇發(fā)短信給他。很含蓄的表達了自己又進步了,老師表揚了她,自己距離b大又近了一步。言下之意就是求撫摸,親親抱抱舉高高。
然后,捧著手機等待回復。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十五分鐘后,許一生終于回復了她的短信,簡單得只有兩個字,卻讓安默白得意的翹起了尾巴。
真棒。
安默白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真棒,她怎么這么棒呢,嘻嘻。滾夠了,趴在床上繼續(xù)盯著手機看,仿佛這是某人的臉。
一旁路過的元小綠“……”哎。
安默白傻笑了好一會兒,認真想了想,既然她都這么棒了,是不是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呢。通過這陣子許一生對她越來越縱容的態(tài)度,安默白也愈發(fā)大膽起來。編輯好短信,發(fā)送過去,然后翹首以待。
這次許一生回復得很快。安默白迫不及待的點開短信,然后,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叔叔,下星期六是我十八歲生日,你可以過來陪我過生日嗎?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