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以后的節(jié)假日不多,在江硯的悉心照料和治療下,李大爺脖子上的結塊逐漸變小,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黎月也回到了公司上班,偶爾下班就會來看一看李大爺。
一開始江硯和黎月還有點擔心,怕李大爺跟醫(yī)館里的人不和睦,相處不來。
但現(xiàn)在看來,他們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熾白的燈光填滿整個醫(yī)館,今天是正月初十,再有一周便是元宵節(jié)了。
這段時間陰雨連綿,整個江州市被雨霧籠罩,千條雨絲滋潤著萬物,冰雪消融化為潺潺春水,淅淅瀝瀝的小雨將春意帶來。
葉雪交代完最后一名患者的醫(yī)囑,下樓準備下班時,路過江硯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的燈沒關。
葉雪推開門就要關燈,余光瞥見坐在辦公桌前做筆記的江硯。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去?”葉雪放下關燈的手,揣著白大褂走進去。
“嗯,不急?!?br/>
江硯握著鋼筆,頭也沒抬一下,認真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葉雪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要去看看他寫什么,卻在湊近還沒看清時,被江硯合上了筆記本。
“你有什么事嗎?”江硯轉著手里的筆,視線落在電腦上。
葉雪只得把目光移開,“沒什么,就是看到你辦公室沒關燈,以為是你下班又忘記關燈了?!?br/>
江硯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要沒什么事你就下班吧?!?br/>
葉雪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看你最近挺忙的,總是不在醫(yī)館里,是在忙什么嗎?”
難得今天有時間,她可以當面問問江硯。
“我有我自己的事,不會忘了該做的,你不需要打聽那么多?!?br/>
江硯的視線始終不離開電腦,電腦里的內容是一些中醫(yī)針灸的視頻。
“你就一定要這么誤會我嗎?”
“沒有?!苯幋鸬煤芸?。
葉雪緊緊咬住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為什么每次我都是好意關心你,到了你那邊就變成另有所圖了呢?江硯,你現(xiàn)在連放下事情,跟我多說幾句都覺得煩了是嗎?”
葉雪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出的話卻像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回應。
“江硯!你說話!”
江硯眼皮都未抬一下,燈光落在他的臉上,弧線鋒銳的輪廓暈染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瀾不驚,靜漠的眼睛異常冰冷,眉頭緊皺,終于厭煩出了聲。
“你要實在很閑,不如去后面幫他們煎藥?!?br/>
葉雪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
“江硯?!彼啪徚苏Z速,“下周就是元宵節(jié)了,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去我家吃飯。”
“沒空。”江硯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隨手插回了口袋。
“你回去吧?!苯幵僖淮螌λ铝酥鹂土睿缓蟠蜷_了文檔,把手放在鍵盤上。
葉雪瞟了一眼,腦子靈光一現(xiàn)。
“既然這段時間你那么忙,十二號房李大爺?shù)暮罄m(xù)治療,不如交給我吧。”
“給你?”江硯停止了敲鍵盤的手,漆黑的眸子在思考著什么。
“可以?!?br/>
葉雪還想說些什么,便聽到江硯爽快的答應了。
葉雪眼底掠過一抹欣喜,嘴角不自覺的微揚。
“讓他喝藥的時候,記得備點陳皮,明天我需要外出一段時間?!?br/>
江硯微微轉過椅子,抬起頭,終于正視葉雪,繼續(xù)道:“我不在,醫(yī)館就交給你了,別讓他們那幾個偷懶就行?!?br/>
葉雪沒想到江硯會答應得這么干脆,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晚上記得早點回去,外面雨有點大,我給你留了傘?!?br/>
對于葉雪的情緒轉變,江硯沒多想,正想拿出手機打電話,恰好收到了黎月打來的電話。
江硯大拇指輕輕滑動,放在耳邊,“喂?!?br/>
“李大爺今天怎么樣,我這兩天公司有點忙?!笔謾C里傳來女人輕軟的嗓音,像是江南最纏綿的風,艷而不妖。
江硯翻了翻記錄,“今天還算不錯,脖子上的結塊又小了不少,脾氣沒有那么急躁了,但還是一樣的嘴硬……”
說到這里,江硯停頓了一下,“跟你一樣?!?br/>
那頭的黎月眉頭擰成川字,就差在腦門貼個大大的問號了。
“你也不賴,OK?”
窗外傳來一陣雷鳴聲,江硯起身去關窗,看著外頭又黑又壓抑的天氣,他不由得問了一句:“你下班了?”
黎月翻閱著手里的合同,“還沒,今晚得加班了。”
江硯關上窗戶,留了一條縫,“下雨了?!?br/>
埋頭工作了一整天的黎月,終于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外面。
單向的落地一整個大玻璃,上面掛滿了小水珠,風把雨吹得傾斜,還在拼命敲打著玻璃。
黎月挑眉,用嘴咬掉鋼筆筆蓋,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下雨這天氣適合冥想?!崩柙掳押贤诺揭贿?,拿起另一份文件,“也適合加班。”
“差不多也到飯點了,小黎總胃不好,記得按時吃飯。”
“嗯嗯嗯。”黎月敷衍地應道,“我知道了。”
突然想起什么,黎月放下鋼筆,一雙長腿交疊,轉動著又僵又酸的脖子。
“由于沒想到更好的去處,所以我把我媽送去旅游了。明天早上九點,說好了,我會在家等你。房間也已經(jīng)給你準備好了,你只需要帶點衣服,領包入住就可以了?!?br/>
江硯頗有些好奇,“阿姨怎么會愿意去旅游?”
家里有一個黎老大病在床中,孟女士是如何放下心去旅游的?
黎月把脖子轉得嘎吱響,“費了點口舌勸,再把我媽那些閨蜜叫上,請她們去洱海玩了?!?br/>
何止是費了點口舌,黎月的口水都快講干了,也硬著頭皮應了她明天下午去相親,以及后面幾天的所有相親。
黎月明白孟女士的用意,她當然是跟她一樣的,都不希望黎氏集團落入黎老二的手里。
這也是黎老大唯一的心愿。
而黎月自接手集團那一天開始,目的就是守住父親的一切。
“行,明天……”
“嘟嘟嘟——”
沒等江硯把話說完,黎月直接就把電話撂了。
江硯看著手機屏幕退回桌面,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回到電腦前,拿出筆記本繼續(x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