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三章圣杯的拷問

    “回答我，圣杯到底要干什么？那東西如果降臨現(xiàn)世，究竟會發(fā)生些什么?。俊?br/>
    對于彼此的答非所問，愛麗絲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道。//.78無彈窗更新快//

    “——沒辦法。那么接下來，只有讓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內(nèi)心了。”

    白皙柔軟的手掌，遮住了切嗣的雙眼——隨后，世界一片黑暗。

    大海上漂著兩艘船。

    一艘船上有三百人，另一艘兩百人，總共五百名乘務(wù)人員與乘客，以及衛(wèi)宮切嗣。假定這五百零一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后剩下的人類。

    接下來切嗣只要根據(jù)下列命題和角色來演一場戲就行了。

    “兩艘船底同時開了一個致命的大洞，而擁有船舶修復(fù)技術(shù)的只有切嗣一人。在修補一條船時，另一條船會沉沒。那么，你會選擇修哪條船呢？”

    “……當然是三百人的那條船?！?br/>
    “當你做了決定后，另一條船上的兩百人把你扣住，要求‘先修補這條船’的話，你會怎么辦？”

    “這……”

    還沒等回答，切嗣的手中便出現(xiàn)了一挺機關(guān)槍。

    槍如同自動機械一般突然射出了子彈。切嗣只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發(fā)子彈貫穿了四人，瞬間，二百人便被全部射殺。

    “——正確。這才是衛(wèi)宮切嗣。”

    切嗣一動不動地目送載著尸山的船漸漸沉入海中。甲板上的每具尸體，似乎都是自己所認識的人。

    “那么，剩下的三百人丟棄了受損船只分乘兩艘新船繼續(xù)航海。這次一條船兩百人，一條船一百人。但這兩艘船的船底，再次同時出現(xiàn)了大洞?！?br/>
    “喂……”

    “你被乘坐小船的一百人拉住，要求先修理這條船。你會怎么辦？”

    “這……可是……”

    眼前亮起炫目的閃光，隨著炸彈的爆炸，一百人化為了海中的淤泥。這就是衛(wèi)宮切嗣的作法。和他向來的風(fēng)格一樣，貫徹了殺戮。

    “——正確?！?br/>
    “這不對……不可能！”

    哪里正確了。

    生還了兩百人，而為此犧牲了三百人——這下天平的指針逆轉(zhuǎn)了。

    “不，你的計算沒有錯。你確實為了拯救多數(shù)而犧牲了少數(shù)。好了，下一個問題?！?br/>
    沒有理會切嗣的抗議，游戲的主人繼續(xù)說道。

    一百二十人和八十人被放在天平上。切嗣虐殺八十人。

    接下來是八十人和四十人?！澳g(shù)師殺手”為四十人送了葬，他們的每一張臉都是自己所認識的，那是曾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人們的臉。

    六十人和二十人——

    二十五人和十五人——選擇還在繼續(xù)。犧牲還在繼續(xù)。尸山越堆越高。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東西？”

    對于這低級的游戲切嗣直犯惡心，他向那個自稱“圣杯的意識”的東西發(fā)問。

    “是的，這就是你的真理，衛(wèi)宮切嗣的內(nèi)心作出的回答，也就是圣杯作為愿望機必須實現(xiàn)的愿望?！?br/>
    “不對！”

    看著被染紅的雙手，切嗣慘叫道。

    “這不是我的愿望！我希望能有除此以外的方法……所以我只有依靠‘奇跡’……”

    “你沒能認知的方法不可能包含在你的愿望內(nèi)。如果你希望拯救世界，就只能用你已經(jīng)認知的方法來實現(xiàn)?！?br/>
    “開什么玩笑！這……又算哪門子奇跡?。俊?br/>
    “就是奇跡。你所期待的卻又無法憑個人實現(xiàn)的愿望，將會以人類無法完成的巨大規(guī)模實現(xiàn)。這不是奇跡又是什么呢？”

    剩下五人，全都是對切嗣來說最重要的人。但他還是必須做出選擇，是救兩個人還是三人個。

    他絕望地慘叫著扣動扳機，擊中了衛(wèi)宮矩賢的臉。娜塔利雅·卡敏斯基的腦漿也頓時四濺。

    “你想……降臨現(xiàn)世，對全人類……做出這樣的事？難道這就是為我實現(xiàn)理想嗎？”

    “正是。你的愿望最適合圣杯的形態(tài)。衛(wèi)宮切嗣，你簡直太適合‘世界上所有的惡’這一名號了?！?br/>
    剩下三人，是救一個還是救兩個。切嗣用顫抖的手握住了刀柄。

    淚水已經(jīng)枯竭。帶著如同鬼魂一般空洞的目光，切嗣撕裂了久宇舞彌的身體。重復(fù)著，重復(fù)著揮下匕首。

    就這樣，世界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不必再放在天平上稱量了。無需計算的同等價值。這是用四百九十八條人命換來的，最后的希望。

    完成了這一切的切嗣終于舒了口氣，他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被包圍在火爐的溫暖中。

    令人懷念的，平靜而溫暖的房間里，“妻子”和“女兒”綻開笑顏。

    也就是說，這才是——他所尋求的，安穩(wěn)的世界。

    不用再去爭斗，也不用去傷害誰。完完全全的樂土。

    “你回來了，切嗣。你終于回來了呢！”

    帶著滿臉的喜悅，伊利雅斯菲爾用小手抱住了父親的脖子。

    在大雪紛飛的最北端城市，有這樣一份安寧。

    染血的生涯，在最后迎來了這樣令人不敢想像的溫暖。

    如果這樣平和的兒童房間就是世界的全部，那就不會發(fā)生任何爭執(zhí)與糾葛了。

    “——對吧？明白了？這就是圣杯為你所成就的愿望?！?br/>
    愛麗絲菲爾對正沉醉在幸福中的丈夫微笑道。

    只要向圣杯祈禱就行了。

    祈禱妻子復(fù)活，搶回女兒。

    在無限的魔力面前，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奇跡。

    剩下全都是幸福。在這顆一切都被毀滅的星球上，最后的三個人類，應(yīng)該就能這樣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已經(jīng)沒法去找胡桃樹的樹芽了呢……”

    窗外不再是白茫茫的雪景，只剩下了卷起漩渦的黑泥。眺望著這般景色，切嗣自言自語起來。這時，伊利雅斯菲爾笑著對他搖搖頭。

    “嗯，不要緊。伊利雅只要能和切嗣還有媽媽在一起就夠了?！?br/>
    **著懷中最為疼愛的女兒的頭，切嗣的淚水奪眶而出。

    “謝謝……爸爸也最喜歡伊利雅了。只有這點，我敢發(fā)誓，真的……”

    他的雙手沒有停止行動。仿佛它們不受大腦支配，如同被設(shè)定的機械一般，切嗣將contender的槍口，抵在了女兒小小的下巴上。

    “——再見，伊利雅?！?br/>
    少女的頭部，隨著槍聲爆裂開來。

    切嗣淚濕的臉頰上，沾著帶有銀色發(fā)絲的肉片。

    愛麗絲菲爾慘叫起來。她瞪大雙眼，頭發(fā)散亂，瘋狂而忘我地大喊。

    “什么——你干了些什么??？”

    切嗣將如同猛鬼一般沖上前來的妻子壓倒在身下，用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圣杯，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不管這具軀殼內(nèi)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但與身體共存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依然真實存在。女兒被殺的絕望和痛苦，以及對殺死女兒的丈夫的憎恨，都毫無疑問是愛麗絲菲爾真實的感情。

    切嗣徑直注視著她，接受了這一事實，同時使出渾身力氣掐住了妻子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為什么拒絕圣杯、和我們……我的伊利雅……為什么，你要這樣??？”

    “——因為，我——”

    從喉嚨中擠出的聲音如此空虛，就像一陣吹過空洞的風(fēng)。沒有悲傷，沒有憤怒。這是當然，衛(wèi)宮切嗣的心里已經(jīng)空無一物。舍棄了自己所追求的奇跡，也放棄了與初衷完全相悖的利益。此刻他的心中，不可能還留有什么東西。

    “我要——拯救——世界。”

    只有一點，那是貫徹到最后的信念。但這句話為什么聽起來這樣空洞。

    愛麗絲菲爾凝視著切嗣，她雪白的臉已經(jīng)漲得通紅。無論何時都帶著慈愛和憧憬注視著他的緋色雙眸，此刻也染上了詛咒和怨恨。

    “——我詛咒你——”

    優(yōu)雅而纖細的手指抓住了切嗣的肩。從深深陷入皮肉的五指，流淌出黑色污泥。

    “衛(wèi)宮切嗣……我詛咒你……痛苦……悔恨直至死亡……絕對，不原諒你……”

    “啊啊，隨便?！?br/>
    染滿憎惡的污泥通過血管流向心臟，滲透到這個失去一切的男人的靈魂中。但即便如此切嗣還是沒有放手，他甚至忘記了臉頰上淚水的含義。他一邊絞殺著黑裙女子，一邊訴說道。

    “沒關(guān)系。我說過——我會背負著你?！?br/>
    顫抖的手折斷了女子的頸椎。

    場景，再次發(fā)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