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做的鞋。”
看著老頭，一臉意外表情，羅毅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不就是雙鞋子嗎？你叫人送來鞋子，不分左右也就罷了，鞋底還很薄，走起路來腳咯得生疼。
阿果伸出，穿上新鞋子的腳，有點(diǎn)得意說道：“族爺爺，這也是阿甘做的，穿上很舒服的，阿爹也有，就是阿甘做鞋的時候，手流血了?！?br/>
“嗯！哪里流血了，孩子來爺爺看看”。
羅毅也沒辦法，工具太差，對付野兔、野貓這些硬實(shí)皮子，煮皮、涼皮，割皮、再和麻布合起來縫制，只是被錐子扎破點(diǎn)皮，也算運(yùn)氣。
老人拉著手看看，見沒什么大礙才罷手，還說，下次可不敢自己做了，明天他讓兩個女奴過去學(xué)，下會要做什么教給女奴做就可以。
人總是很忘本，這才吃幾年飽飯，老頭就把以前的苦給忘了，這可能就是人的本性。
這段時間了解，羅雄以前是個獵人，五年前才當(dāng)上十八寨統(tǒng)領(lǐng)，以前阿蘆白村也是食不果腹，至于因?yàn)槭裁丛?，讓羅雄有這樣轉(zhuǎn)變，現(xiàn)在不得而知。
羅毅能夠想象，五年前阿蘆白村是個什么樣子，而這個族長爺爺，都一把年紀(jì)老人，現(xiàn)在還弄兩個小妾，完全把以前受到的奴役、壓迫給忘記了。
或許他們認(rèn)為，現(xiàn)在的一切是勝利者該有的，還好自己的便宜阿爹，不這樣，村里大多人也還好，只是族長爺爺這一家子，有些膨脹。
族爺爺幾個小一點(diǎn)的孫子，都七八歲的人，吃飯還要女奴喂，羅毅幾天前還想著和阿果去和幾個小孩熟悉熟悉，不過看到幾個非常喜歡做殘疾人表兄弟，就沒了想要在玩耍的心情，關(guān)鍵這事還是幾個便宜舅媽安排的。
今天過給老頭送雙鞋，賣個乖還是其次，主要就是想武裝一下自己，被天老爺弄到這里，現(xiàn)在有個便宜阿爹做靠山還好，要是哪天，這個便宜阿爹出什么叉子，而這個便宜爺爺又這個德行，羅毅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和阿果會是什么下場。
現(xiàn)在自己才八歲多樣子，拿武器來武裝自己，顯然不是很現(xiàn)實(shí)，最好的辦法就是多找一些小孩來玩，而且還得玩出感情來，以后要是真到那一步，最少還有這些孩子父母站在自己一邊。
當(dāng)然便宜阿爹不出事最好，那樣這些孩子和自己一起長大，以后也可以為我所用，這也目前羅毅覺得很靠譜的一個想法。
想法不錯，但要實(shí)施起來可就不簡單了，現(xiàn)在羅毅能想到，且能做的就是，教人讀書，至于可不可以，就得看族長爺爺?shù)摹?br/>
“當(dāng)初你說跟你師傅進(jìn)山，后來你做飯食很好吃，還以為你師傅是庖廚，想不到乖孫你還識字。
“說說你想怎么教他們，都來肯定是不行的，十八寨好幾百里地，遠(yuǎn)著呢，再說，有好些都是奴隸，教他們做什么?！?br/>
看老頭并不怎么在乎，還以為自己只是孩子心性，想多找些玩伴，不過這樣最好。
“爺爺那我先教阿蘆白村的，不過你要給我找?guī)讉€會說漢語的小孩。”
“嗯！為什么?”
“因?yàn)橐冉趟麄儠f漢話，他們才能學(xué)漢字?。 ?br/>
羅毅很是無語，看來漢族在這十八寨中，過得不是很好，不然老頭也不會這么問，這里的漢族應(yīng)該不是宋國過來的，要么是漢朝時期，或者唐朝時期來到這里的，不然不會過得這樣不堪。
大宋時期的農(nóng)業(yè)，手工業(yè)都是很不錯的，羅毅可是知道中國的很多文明都是這個時期產(chǎn)生的，這里的漢人要是宋的過來的也不至于這樣。
不過這些也都只是猜測，事實(shí)如何，還不是阿蘆白村都沒出去過羅毅所能知道的。
聽到解釋，老頭微笑答應(yīng)了，得到結(jié)果羅毅，看著老人吃著女奴喂的芭蕉，識趣和阿果出門朝自己家走去。
“阿甘，你是不是不喜歡在族爺爺家。”
羅毅吃了一驚，不會吧，自己有這么不堪嗎？阿果都發(fā)現(xiàn)了，那老頭不會也發(fā)現(xiàn)了吧！這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老頭，跟自己便宜阿爹說點(diǎn)什么，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這不過羅毅想太多了，阿果是天天和他在一起，才會發(fā)現(xiàn)這種，明面根本看不到的事。
“我也不喜歡，還是我們家好?！?br/>
“不要和其他人說，阿爹也不能說，好不好阿果妹妹。”
“不說也可以，晚上我要吃你說的清蒸魚，還有我不洗碗?！?br/>
羅毅好笑，這個小丫頭，是趁機(jī)敲詐自己，還不想洗碗，大哥我可是快三十的人，還收拾不了你。
“要吃清蒸魚可以，不過不洗碗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只有殘疾人，才只會吃，不會干活，你想像你那幾個表哥嗎？”（沒有任何看不起殘疾人的意思，希望各位不要誤會哦）
“哏！我洗就我洗，不過我可不是被你嚇唬，才要洗的哦，還有你說要是我告訴大表哥，你說他們是殘疾人，你說…”
“唉！”
這丫頭現(xiàn)在，是要成精??！，才會說漢話沒幾天，現(xiàn)在就知道，反過來威脅自己。
兩人追逐著，往家里跑去，阿爹還沒有回來，沒回來就沒回來吧！反正兩人都習(xí)慣，阿果撿著魚腥草，這東西從上次羅毅從村里邊小溪旁挖回來，涼拌吃過一次，就成了家里每天必備菜。
早上送菜女奴，也會拿一些過來，可惜就是沒有辣椒，只能放點(diǎn)酸菜汁，小野芹菜，鹽巴簡單腌制一會即可。
阿果的要求，可不敢忘，從木桶里撈起一尾鯉魚，去鱗摳鰓，洗刷干凈，放青鹽少量腌制一會。
沒有做飯鐵鍋，大銅鍋太笨重，再有就是為了增加銅的硬度，加了很多鉛，自從羅毅接手做飯后就很少用，雖然阿果他們吃了很多年，也沒見中毒，小心無大錯，是羅毅的風(fēng)格。
銅盆里撈起早上泡的大米，放在木蒸籠里，腌制好的魚撒上蔥姜蒜，野薄荷，新鮮芭蕉葉包好放在白米上，蒸熟就好。
“阿甘，你做飯是你師傅教的嗎？你做出來的食物好好吃，我阿母做的也好吃，只是阿母不在了?！?br/>
對啊，自己怎么把這個給忘了，來到現(xiàn)在也沒想起來打探一下，阿果的阿母，是怎么沒的。
“阿果，阿母怎么沒在的”
“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還小，剛會跑，阿母去山上干活，阿爹去打獵，天黑了他們也沒有回來，外面下好大的雨，我好餓，也害怕一個人在家，還好族爺爺過來我家。
族爺爺說阿母，被水神帶走了，阿爹第二天才回來，我問阿爹，阿母的事，阿爹兇我，后來我就沒敢再問?！?br/>
小丫頭哭了，可能現(xiàn)在長大了，也可能是這些年逼的委屈，哭的很傷心。
羅毅趕緊抱著哭的傷心丫頭，安慰說道：“哭吧！大聲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以后哥哥有陪著你?！?br/>
“嗚嗚嗚嗚……哥哥…嗚…”
小丫頭停止嗚咽后，羅毅把她的眼淚擦干，才把她放在竹椅上，拿出自己最溫柔聲音說道：“看看，都哭成小花貓了，去洗洗臉，我們要開飯了?！?br/>
“哏！死阿甘”阿果說著跑去洗臉。
“咳！”
羅毅回頭一看，我靠，這個便宜阿爹，什么時候回來的，不會從頭到尾都在吧！
羅毅趕忙說道：“阿爹，你會來啦，來得真巧，我們剛要開飯?！?br/>
羅雄沒想到，這小子這樣問，隨即說道：“剛回來，阿果呢？”
“阿果呀！她臉上有灰不干凈，我叫她去洗臉了，阿爹你也去洗洗，吃飯之前要先洗手?！?br/>
“你臉才不干凈呢，阿爹你回來啦！”
被小丫頭這樣說，羅毅沒絲毫不適，笑嘻嘻的說道：“洗干凈就好，開飯咯！”
看著調(diào)笑的倆人，羅雄也笑了笑，去洗手，現(xiàn)在也習(xí)慣羅毅說的吃飯洗手的安排。
羅雄現(xiàn)在也知道，自己隨手救下孩子有多聰慧，他顯然是知道自己聽到了，他們兄妹倆的說話，卻硬是表現(xiàn)得，好像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就連阿果也是一樣。
“唉！孩子們長大了”
羅毅，阿果可不知道阿爹的感慨，瓦罐里山藥燉野豬排骨已經(jīng)好了，蒸蓋打開，水蒸汽擴(kuò)散開來，米飯已經(jīng)熟了，魚肯定也是好了，不過太燙羅毅不敢拿。
“我來吧！看看我兒又做什么好吃的，我兒庖廚天下第一?！?br/>
面對便宜阿爹，這種沒邊的夸贊，羅毅只能嘿嘿傻笑，天下第一，天下何其之大，估計這個便宜阿爹，從來沒有走出過維摩部。
這里飯菜絕對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加上羅毅本就是大吃貨，所以味道還是相當(dāng)可口，解開心扉阿果，把魚吃得很干凈，羅毅父子也把一大瓦罐野味吃完。
羅毅知道阿果并不像表面開心，這孩子太早熟，至少她阿母是不是被水神帶走，她肯定是有所懷疑的。
羅毅知道剛剛大哭過，對小丫頭很有好處，這樣可以釋放小丫頭很多負(fù)面情緒，幫著小丫頭洗好碗，就讓她洗澡睡覺，答應(yīng)明天帶她去玩。
維摩部晚上可供照明的東西不多，有條件的人家會用魚油、菜油，或是從西蜀商賈買來猛火油，不過猛火油在大宋國或是大理國都屬于軍事物資，敢私販的很少，在維摩部更多的人家，還是喜歡用油脂較多松樹片點(diǎn)火照明，這種松樹片又叫“明子”，只有老松樹的樹根和樹心才行，這兩個地方松油脂較多。
松明子照明光線還是不錯的，而且廉價，大山里松樹多的是，缺點(diǎn)就是煙塵太大，本來就是個小柴火堆，不過阿果家的竹樓早就被做飯時的炊煙熏得黑漆漆的，也不在乎。
喝一口，羅毅做的三七花茶，羅雄笑著說道：“還不錯，不過為父不怎么喝茶，這種青花草，村里一般都是用來止血用的，你要是喜歡茶葉，我讓人送點(diǎn)過來。”
“唉！”
就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不知道三七價值，止血，那只是最基本的好嗎？羅毅無奈，怪不得，自己只是在村里轉(zhuǎn)悠，都能在小樹林里，看到三七，原來三七在這里只是一種能止血的野草。
羅毅也不想和阿爹說，三七是好東西，能治愈咯血，吐血，衄血，便血，崩漏，外傷出血，胸腹刺痛，跌撲腫痛等等。
阿爹知道了，可能不在乎，要是其他人知道了，就不好了，自己還指望三七發(fā)一筆呢。
羅毅笑著說道：“阿爹，我?guī)煾嫡f，這可不是野草，名叫三七，三七花茶，比茶葉好，還有安神補(bǔ)腦之功效，你平時多喝些。”
“好吧！聽說你要開壇，講學(xué)？”
“你知道的，孩子我閑不住，多幾個人和阿果玩也是好的?！?br/>
“為父知道你聰慧，很有想法，也懂事，你想做就去做吧！有需要為父幫忙的嗎？”
羅毅很不好意思的說：“有”
沒辦法，教人讀書，也不是個簡單的事，要書本，要廠地桌椅，那些孩子來了要吃飯吧！阿蘆白村還好，以后外面的呢，書本制作要紙張，造紙難不倒自己，可自己這小身板，也干不了。
一下子要提這么多條件，羅毅也有點(diǎn)不好意思，希望老阿爹這個大地主，能答應(yīng)自己這些，在他老人家看來不靠譜的條件吧！
“不要吞吞吐吐的，這可不是你的做派，需要什么就說?！?br/>
羅毅只得把自己想法說了一遍，造紙需要有人幫忙，還要蓋一間不小的草屋，打造些桌椅，還要十擔(dān)糧食，還要……
“你要造紙、建草屋、造桌椅為父都可以理解，你要糧食做什么?還要幾個人以后專門造紙，用不完的拿去賣?！?br/>
“阿爹，孩兒是想，以后要是我們十八寨其它村的孩子，來進(jìn)學(xué)，路太遠(yuǎn)，那就住在這里，糧食算孩兒跟你借的本錢，等孩兒造的紙賣了錢，在還你?！?br/>
羅雄也被這個兒子氣笑了，這小子到底是想講學(xué)，還是想賣紙，羅雄笑著說道：“好吧！為父答應(yīng)你，還有其它的嗎？”
“還有……”
羅雄想抽自己一下，不問，不就完了，這小子今天怎么有這么多要求。
羅雄無奈的說道：“你要開壇，講學(xué)，還要識字的先生做什么，你不要告訴為父你不識字?！?br/>
“阿爹，字，我當(dāng)然識得，只是我?guī)煾到塘宋姨鄸|西，師傅覺得我資質(zhì)一般，怕我學(xué)不好，所以教我的文字都是簡化過的。
要是我用這種簡化字教學(xué)他們，以后他們出去，寫出來的字別人也不認(rèn)識啊！所以還要一個識得正常用的文字的人來教?！?br/>
羅毅頭疼，羅雄也是苦笑不得。
羅雄笑著道：“那你教學(xué)他們什么？”
被人鄙視了，還是自己便宜阿爹，關(guān)鍵阿爹可是半字不實(shí)，不證明一下你還當(dāng)我，只會吹牛皮。
“我們阿蘆白村，有七十八戶，六百七十八人，自從阿爹你把我?guī)Щ貋砭陀辛倨呤湃耍骄聛砻繎羧思矣邪藗€人左右，其中有幾家會是九個。
假如一人一天吃半斤米，我們阿蘆白村，一天最少要吃掉三百三十九斤五兩大米?！?br/>
羅雄呆了呆，他知道村里一天會吃掉很多米，但是沒想到，這種事還能算得如此精確，雖然不知道這有什么用，但直覺告訴他，這很有用。
羅雄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br/>
這種一年級數(shù)學(xué)題，羅毅也不覺得臉紅，心里想著，看吧，還鄙視我，一年級的題而已。
“這個叫數(shù)學(xué)，也叫算學(xué)，學(xué)會算學(xué)，能算出好多東西，比如維摩部一年能種出多少糧食，算出維摩部到大理國有多遠(yuǎn)，宋國的商賈之所以這么會做生意，就是因?yàn)樗銓W(xué)原因。”
“唉！我就說，為什么每次和蜀中商賈交易，明明是公平交易，回家后總感覺自己吃虧了?！?br/>
想不道，老頭子還有這樣遭遇，羅毅笑著說道：“我有這門學(xué)問，教他們沒問題吧？”
“教他們是不成問題，可自己家這么好的東西，干嘛要交給別人呢？”
又來了，剛才鄙視自己，現(xiàn)在又覺得自家的好東西，不該給別人，羅毅無奈的說道：“阿爹你放心吧！我會留點(diǎn)壓箱底的，教一點(diǎn)給他們，是希望用他們來更好幫助我……”
好不容易才把老頭顧家想法安撫好，又說道識字先生上面，原來十八寨里還是有幾個識字的，至于人家愿意與否，要問過才知道。
夜已經(jīng)深了，不知不覺聊了這么久，不過收獲不錯，現(xiàn)在就是識字先生還待問候，才知道，其它明天就可提上日辰，跟阿爹說了句，早點(diǎn)睡，羅毅回自己房間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