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應(yīng)該是三百六十,章節(jié)名弄錯了。
……
“人族……”
阿水看了一眼地上的牛角,又看了看一襲白衣,猶如劍仙般佇立的林柯,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
他口中鮮血忽然汩汩冒出,似乎在剛剛一連串的對撞之中傷到了內(nèi)臟。
林柯看了看阿水混身上下逸散開來的文氣,也忍不住嘆息:“可惜,阿水,你走錯了路,若非……”
“哈哈哈!誰來規(guī)定路的對錯?!”
阿水大笑,不復(fù)剛剛那樣平靜深沉,反而盡顯豪邁之感:“是你人族規(guī)定,然否?”
阿水話音未落之際,遙遠(yuǎn)的地方卻陡然升騰起一股無邊龐大的氣勢。
那股氣勢如同朝陽一樣升起,而后迅速朝著這邊擴張而來。
一起隨同的還有數(shù)十道大大小小的氣息。
“知府來了?!绷挚螺p聲道:“你若想逃,現(xiàn)在也來得及?!?br/>
林柯雖然不怕死,但是也不想被阿水自爆搞死。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卑⑺笮χ鴵u了搖頭,而后道:“如今才發(fā)現(xiàn),先生教導(dǎo)我的禮,喜怒不形于色,不如開懷大笑來得暢爽!”
說著,阿水干脆直接非常沒有風(fēng)度地趴到地上,恢復(fù)了大水牛的形象,口吐人言:
“人生苦短,卻何曾想其他生命也不樂長?人族從來只考慮自己,霸道卻又很假,一邊屠戮生靈口稱惻隱,一邊又在進食時歡聲笑語?!?br/>
在阿水說話時,遠(yuǎn)方一道遁光疾馳而來,為首者是一長發(fā)及腰的青年,手持知府大印,身穿官服,眼神冷冽。
左手持印,右手拿一只筆,以筆作器,身化遁光,速度極快。
他身后跟著數(shù)十個第四境、第三境之人,還有一些二境之人借助參與飛翔。
“你果真不跑?”
林柯挑了挑眉:“屠戮這么多村莊,可是死罪,殺人要償命,這是公羊一脈都認(rèn)可的?!?br/>
“死?又有何懼?”阿水的牛尾在屁股后面輕松地敲打著,就像某個休閑的午后。
只不過他口中一直鮮血如注。
“我能遇到人族天驕,還知曉何為真正的公羊之儒道,也算得償所愿?!?br/>
阿水咧開血口笑:“你有義之儒念,倒是剛猛無鑄,但是你可知,你人族并非鐵板一塊?”
林柯聞言挑了挑眉:“你是知道些什么?”
而此時,遠(yuǎn)處的知府只是幾個呼吸就到了這里。
他飛來的速度極快,落下時卻又有輕如鴻毛之感。
“嗒?!?br/>
青年知府落在地面,好奇地打量一眼林柯,而后又把目光轉(zhuǎn)過去,淡漠地注視著阿水:“你可知罪?”
阿水笑了笑,沒理會知府,而是看著林柯笑道:“我先師最推崇的其實不是公羊儒學(xué),而是《王道》?!?br/>
林柯面上不動聲色,沒搞懂這阿水為什么一直在和他說話,甚至知府來了也不管。
“這位公子,一些大致情況聞夢小姐已和我知會?!鼻嗄曛虮蛴卸Y地對林柯拱手。
林柯還禮道:“知府大人,此僚便是屠戮幾十村落的兇妖?!?br/>
阿水聞言再度毫不在意地笑笑,而后直視林柯的雙眼:“我曾看過有劍客來青霞山端坐,手中之劍可掀起漫天黃沙……”
林柯頓時瞳孔一縮:“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青年知府此時也不急,而是很好奇地看著阿水:“兇妖猖狂,我不殺你只為屆時除民憤,還敢如此大放厥詞乎?”
說著,他看了看林柯手中的暴風(fēng)。
這件瑰寶,似乎就是由黃沙凝聚而成。
知府以為這阿水要胡亂攀咬了。
“那人單字為蕭,我卻是不知他姓?!卑⑺^續(xù)道。
“兇妖倒是敢說?!?br/>
青年知府的臉上出現(xiàn)了笑容,只不過是冷笑,且殺機四射。
“知府大人,這兇妖之話事關(guān)某個辛秘!”林柯面上不動聲色,背地里和知府傳音。
青年知府立馬不再言語,而是瞇了瞇眼睛。
阿水就像沒感受到兩人傳音一般,繼續(xù)道:“那劍客自小學(xué)習(xí)《王道》,自言追隨其父痕跡至此,且在我先師學(xué)堂中端坐,有曰:吾父其罪,天下不容?!?br/>
林柯聽到這里,心中已經(jīng)相信了。
林蕭來過這里!
《王道》此書,乃是當(dāng)年林家林玄機要求的子嗣讀物,就連林柯的身世都有一本《王道》,估計林蕭當(dāng)年也有。
其次便是暴風(fēng)此劍,除了林柯外,應(yīng)該只有林蕭擁有過,畢竟林蕭是第一任主人。
而且,當(dāng)年林蕭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林玄機的什么秘密,所以才云游天下的。
如今看來,林蕭應(yīng)該是先來的江寧府,后面才去了云夢澤。
只不過那句“吾父其罪,天下不容”又是何意?
還有……
“你的老師,所謂公羊儒一脈的儒生,竟然是那劍客的父親?”
林柯忍住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皺眉詢問。
阿水看了一眼天空,那密密麻麻的遁光都已經(jīng)趕到此處。
“兇妖!伏誅!”
“該死兇妖,屠我子民,該當(dāng)何罪!”
“殺殺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四境?!好高的修為!”
“這位劍客想必就是聞小姐口中的陳公子了,果然是人中龍鳳?!?br/>
“以三境初期竟打得四境兇妖口吐鮮血,當(dāng)為我大魏天驕??!”
“大爭之世即將開啟,帝京林柯、齊野,東夷星辰公主,北蠻巨角大王等相繼現(xiàn)世,不想我大魏再現(xiàn)一位天驕!”
“義之儒道,又是劍修!難怪如此強橫?!?br/>
這些人一落下,便將其中發(fā)生了什么猜了個七七八八。
對兇妖憎恨的、對知府稟報的、對林柯夸贊的都有。
阿水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容依舊。
林柯則是皺眉傳音問阿水:“到底是也不是?”
這個時候傳音頗為不智,但是林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水沒有回音,而是開口直接出聲:“我先師不僅通曉公羊儒學(xué),還對諸多儒學(xué)信手拈來,他教導(dǎo)我報仇,教導(dǎo)我族族之分,教導(dǎo)我陣法之道?!?br/>
“他是蕭劍客之父,也是王道尊卑的踐行者,他讓我知曉,天底下所有非人之族內(nèi)心都有什么。”
“口口聲聲所謂教化所謂儒道,歸根結(jié)底豈非弱肉強食乎?”
“我妖族又何嘗不是自古頂天立地?我妖族何嘗沒有父母親尊?我妖族殺生何嘗沒有惻隱之心?”
“你去看看,那豺狼虎豹飽食后可會以屠殺為樂?你人族吃飽了飯,為何還要牛羊下酒?”
“依我之見,你人族非走圣道,乃人道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