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韓兄你及時趕來,否則本公子不知道還得被老爹困在那兒多久呢。”這幾日,方錢時時刻刻都將方陵帶在身邊,寸步不讓他離開。每日不是跟著他去碼頭檢查,就是去方家各地門店去串訪,今日本想著應當消停一下了,這經(jīng)貿(mào)商會的劉會長好巧不巧就賭坊之事找上門來。方陵本向趁著今日去蒙扎那兒遛一遛,卻是泡了湯。
“方小公子聰慧過人,是以方大人欲好好培養(yǎng),以為繼承家業(yè)做準備吧。”韓非旸內(nèi)心深處是羨慕方陵的。他出生在富貴之家,又是方錢寵愛至極的兒子,于他,自是傾盡了所有的愛。
而韓非旸,且不說他現(xiàn)在的地位是怎樣的艱辛換來的,縱然在他還是為韋無痕之時,雖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奈何卻是沒有一個疼愛他的父親,也正因為如此,他方才會全心全意地將心思都放在了嗜血堂中。
方陵笑了笑,不以為意:“爹考慮這個問題考慮得太早了?!彼此纳眢w康健得很,少說還能再活個百八十年呢,沒那么快讓他繼承家業(yè)。再說,繼承家業(yè)之后,每日便會過的同爹一樣,時刻為著錢的事奔波不停,還得提防著商場之上小人給使得絆子。世家中人,包括大皇子殿下,誰的囊中羞澀了些,便伸手向方錢要銀兩。這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便又大多給了出去。在方陵看來,這種苦差事,當真是費力不討好。給得多了,下一次,別人便會要求得更多,給得少了,他人又會懷疑你是否中飽私囊了去。
聽說當年老爹方才接受方家生意的時候,便是為了這給錢多少的事,惹了不少麻煩。方陵可不想趟這趟混水?,F(xiàn)在的他,只想好好瀟灑自由幾年,方家的重擔,待方錢死后,再交予他也不遲。
韓非旸聽著方陵的話,輕輕搖了搖頭,卻是不予置評。二人行了一路之后,不知不覺之間,便來到了蒙扎所在之地。
屏退了周圍守護的侍衛(wèi),方陵帶著韓非旸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推開房門變見著一道黑影從面前閃瞬而過。
那黑影的速度極快,韓非旸一時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方陵見狀,背后驟然冒出一絲冷汗。好在看韓非旸的眼神并未認出方才那人是誰,否則現(xiàn)在他可當真是不好解釋。
也是自己大意了些,方陵心中暗罵自己一聲。怎得就忘了,現(xiàn)在蒙扎正在用阿飛做著丹藥的實驗。方才乃是運氣好,方才沒被識破,若是待會兒,那不長眼的臭小子又無端端地闖了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正待方陵腦海中不斷轉(zhuǎn)動之時,一道蒼勁有力之聲傳來:“方小公子,韓公子,請進?!耙娭n非旸這個志同道合地年輕人,蒙扎乃是極為歡喜的。待二人進了屋,蒙扎伸出右手手臂,食指與中指并攏,輕輕向自己方向彎曲了些。只聽吱呀一聲輕響,房門便被帶上了去。
”不知韓公子今日前來可是為了何事?“蒙扎將兩杯茶向二人面前推了去。自己一只手肘放在桌子上,穩(wěn)穩(wěn)地撐著腦袋,看著韓非旸問道。
韓非旸從懷中拿出盛有忘憂水的瓷瓶,將其交予蒙扎。待其收下,并打開瓷瓶上的紅纓后,方才道:“韓某不精,還請蒙扎大師幫韓某看看,這瓷瓶中的忘憂水,可是有何瑕疵?”
蒙扎用手在瓶口扇了扇,待一股獨特的藥香味自鼻腔傳入后,心中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后將紅纓再次塞入那瓷瓶口。
“此藥,功效已經(jīng)失去了一半?!表n非旸心中一愣,視線投向蒙扎手中的瓷瓶。
“韓公子,此藥雖是好藥,不過卻因為置放時間太久,藥效,卻是不如剛制作出來時那般強勁了?,F(xiàn)在剩下的這一半藥性,對付常人尚且不錯,但對于有過功夫底子的人,縱然有效用,卻是極為不穩(wěn)定的?!泵稍鷳{借著自己多年以來,對百草的了解,篤定而語,隨后,將手中的瓷瓶再遞回給了韓非旸,一陣見血說出了這忘憂水當下的問題。
難怪,怪不得那洛宇青無法像之前他使用忘憂水于其身之人,所受到的控制微乎其微。
“那么,蒙扎大人可是有什么辦法,能讓韓某這瓶藥的藥效,再次回到巔峰時刻嗎?”當年入藥的那幾味藥材,乃是嗜血堂之中專司培育的。在世上罕有存在,若是想要將藥效發(fā)揮到歷史最高的境地,那幾味關(guān)鍵之藥材,在這大睿之中,他從未見到過。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忘憂水方才遲遲沒有被改進半分。
蒙扎看著韓非旸,微微一笑,向其說道:“韓公子可否告知蒙扎,你要做這忘憂水,目的是為何?”
韓非旸仔細思忖了一番,方才對上蒙扎的眼神,清晰地吐字解釋:“這忘憂水,乃是大皇子殿下欲得之物。”話至此,韓非旸頓上了一頓,稍稍觀察了下蒙扎之反應,見并未發(fā)生任何異常,這才繼續(xù)道:“大皇子殿下,想要用這忘憂水,稍稍為這平靜的生活,掀起一絲絲令人興奮的波瀾。”
韓非旸心思敏捷,不過片刻功夫,便挑著蒙扎最能接受的方式,將齊宇恒之目的,稍稍做了些美化調(diào)整。
“喲,這幾日不見,大皇子殿下倒是嫌棄這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嗎?”聽起來自己在老爹身邊受折磨的時候,韓非旸那兒,倒是發(fā)生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兒。當真是讓他有些羨慕嫉妒了。
方陵半趴在桌上,將頭整在手臂上,仔細聽韓非旸將這幾日發(fā)生在大皇子府的事情,一一向他們說了個仔細。
方陵聽得極為過癮,臉上泛起一絲興奮雀躍的神色,身子也不在趴在桌上了,腰背挺得筆直,就等著韓非旸將故事繼續(xù)講下去。
“沒想到,大皇子府上竟然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不可置信,實在是不可置信。
“那戎川王,當真是失去了記憶?”方陵對齊宇恒倒是并未太多在意,現(xiàn)下讓他感興趣的,當是失去了記憶的洛宇青。回想當初諸國君王入宮時,其余的君主,屆是笑臉相迎,唯有這戎川王,除了在昔封靈面前展露過絲毫笑顏,并未曾對他人笑過。現(xiàn)下他既然忘卻了昔封靈,他倒是想看看,當昔封靈再次出現(xiàn)在洛宇青面前時,他究竟會有何反應。
見著方陵臉上的興奮,韓非旸倒是有些不解了去:“為何方小公子看上去,這般欣喜?”
“想當初,在宮宴之上,洛宇青可是信誓旦旦地當著諸國君侯的面,說她昔封靈乃是戎川國的準王妃。而今日,卻是突然失去了對于昔封靈的記憶。本公子倒是極為好奇,這戎川王再次與昔封靈相見,當是何種神情?!狈搅昴﹃约旱南掳停X中想象著那幅場景,越發(fā)得覺得有意思了去。
韓非旸撇了撇嘴,開口道:“方小公子可是忘了方才韓某之言,阿靈與戎川王,早便見過面了。戎川王的神情,比小公子你想的還要無趣的多。”
方陵失望地翻了個白眼:“韓兄,你可真是掃興?!焙貌蝗菀子悬c有意思的事情,怎的這韓非旸就這么將他之幻想戳破,沒意思。
“抱歉,方小公子?!表n非旸向方陵歉意一笑,隨后看向蒙扎:“蒙扎大人,不知您可否告知非旸,改進這忘憂水的方法?”
蒙扎搖了搖頭:“韓公子,并非蒙扎不愿告知,而是這藥水,已經(jīng)經(jīng)歷太長的時間,縱然蒙扎耗費精力去提升藥性,也不過只能提升個兩成罷了。見不得多少功效?!?br/>
韓非旸垂下眼眸,失望之色溢出眼眶:“這,可如何是好?!?br/>
“而且,忘憂水之藥效,在用之于人體內(nèi)后,隨著時間推移,亦會大大的折損。待數(shù)日之后,便會完全無用。”韓非旸并未想到,忘憂水,竟然會有如此弊端!當年他研制出此水之時,亦是以活人做過試驗,可并未出現(xiàn)如此情況。
“蒙扎大人,韓某多年前亦使用過忘憂水,為何從未出現(xiàn)過藥效折損一說?”韓非旸不解。
“人之巔峰,尚有限制,更何況這藥?藥性之強弱,除了與制藥之原料相關(guān)外,天時,地利,亦在考量的范圍之內(nèi)。再加上時間的沉淀與沖刷,再好的藥,也會有被淘汰的時候。否則,韓公子與蒙扎,又何必這般辛苦研制新藥呢?”當然也不排除不會為時光說削弱的強力藥劑,可能造出那樣登峰造極的藥之人,在這世間,鳳毛麟角,便是不提也罷。
當真是,毫無辦法了嗎?這樣一來,那洛宇青莫不是隨時都可能記起阿靈?若是讓他恢復了記憶,將這一切告到御上殿前,那自己與齊宇恒皆是罪責難逃。不僅如此,昔封靈若知曉此事,恐怕永遠也不會與他相見了吧。
韓非旸咬緊了牙關(guān),不甘神色浮現(xiàn)面上。蒙扎見著他之神態(tài),略微思忖。起身,從身后的藥罐中拿出一方藥盒。將其向韓非旸的面前推了推:“雖然那忘憂水蒙扎無法幫到韓公子,不過這一盒漠情丹或許可以解了韓公子之急?!?br/>
韓非旸將盒子拿過,打開后見到盒內(nèi)整整齊齊地碼了六枚丹藥。每一枚,都圓潤雪白,韓非旸輕輕捻起一顆,放在鼻下仔細嗅了嗅。
“一枚漠情丹,其時效乃是半年。服藥之人,只會記得自己的身份名姓,而對旁的人,記憶全部歸零。至于情愫,在藥效期間,根本無法興起,是以,蒙扎才會為此藥取名為漠情丹?!泵稍鷮ι享n非旸之眼,緩緩而道。
“那么,服下此丹之人,可否由非旸控制?”蒙扎搖頭:“這一功效,蒙扎在制藥之時,尚未想過,是以當是無法做到。”
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韓非旸低頭看著手中的那枚丹藥。漠情丹...倒是可以一試。雖說不能完全掌控住洛宇青的行動,卻也是能夠除去一些隱患。
將手中的丹藥放回盒子中仔細收好,韓非旸起身向蒙扎作揖行禮:“韓某多謝蒙扎大人相助?!?br/>
蒙扎笑著讓他起身,待再次落座后,門外響起一陣咚咚敲門之聲。
方陵回頭向門扉處望去,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阿飛那小子回來了吧?
“哎!本公子坐的有些困了,去外面透透氣去!”說著,舒展了身子,向門口處走去,將門微微開了一道縫,果然見著阿飛愣愣地立在門外,手上還拿著帶血的短刀。
這個愣子!好在是他先行出了來,否則被韓非旸看到,還不知道應當怎樣收場呢。
“臭奴才,擋在這里做什么!礙了本公子的眼!干凈滾開!”方陵唰的一下將房門掩上,故作氣憤地大吼大叫著。
隔著一道門,韓非旸都能聽到方陵那一聲聲吼叫,看來又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要倒霉了。方陵的脾氣古怪,性子乖張跋扈慣了,時常捉弄打罵身邊的人侍從,韓非旸對這般情景,倒也不足為奇,是以并未過多去留意。
阿飛看了看方陵,如同呆滯一般,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立在一邊,不再去敲門。
方陵怎么拉也拉不動他,心中焦急得很。再過不久韓非旸便要出來了,這個呆子還要在這里等多久?
心急之下,低眉之間,瞧見了阿飛手中的短刀,腦海中冒出個想法,趁著阿飛不注意,一把將那短刀從阿飛手中搶過!
短刀被搶,阿飛即刻抬首,一雙冷冽眼神死死盯著方陵。
果真是有效。方陵拿著短刀,在阿飛面前揮了揮,只見阿飛隨著短刀移動的方向偏了偏頭。
“哈!總算是讓你這個呆子有些反應了!來??!本公子今兒個心情還算不錯,正好便當是遛狗了!”說著,晃動著手中的短刀,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而阿飛心系短刀,亦步亦趨跟在方陵身后,漸漸遠離了蒙扎所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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