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找我?”從來都喜歡他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如今聽來更令人飄飄然。我在心中不斷囑咐自己要和平常一樣,切勿讓他發(fā)覺有任何不對。
“跟我來一下?!闭Z畢,也不看他,便徑自帶頭離開。兩人很快來到偏鄉(xiāng)破廟,昨日被打昏的老乞丐果然還在。
我說道:“昨日在街市遇到小萍……我便偷偷跟著她,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正同這老乞丐買情報……我想你應該會對他的情報感興趣……便決定拉你一起當同伙。”
夏長贏似笑非笑:“哦,我以為妳要說同謀。”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我干咳一聲:“好了,你架著他,我來拷問?!?br/>
從保命小包包中拿出迷魂藥解藥,正準備在老乞丐面前晃晃,夏長贏便走到我身旁蹲下,拿了塊破布,將老乞丐的雙眼蒙了起來。我很是佩服:“看來你深諳此道?!?br/>
夏長贏只是面無表情的敲了敲我的頭,話也未說,便讓我著實出了好一會兒神。
服下解藥,不到一刻鐘,老乞丐便悠悠轉(zhuǎn)醒,待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偷襲后,分外的驚懼惶恐。而因為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我也有些焦頭爛額,夏長贏倒是不關己事般的在一旁看熱鬧。
等這老乞丐了解到只要他肯說出我們想聽的信息,我們一定會將他安然無恙地放走后,老乞丐才稍微放心。
經(jīng)歷了一番波折,總算可以開始問話。我干咳一聲,問道:“你對當初天璇公主來涵陵一事了解多少?!?br/>
聽見‘天璇公主’四字,夏長贏看了我一眼。
老乞丐聽罷,抖了抖身子,維諾道:“我……”
我打斷他道:“我知道一些當時發(fā)生的事,所以別想唬我?!?br/>
老乞丐經(jīng)不起威脅,一五一十的吐出當年他知道的情形。
那是一場關于韓前當家、天璇公主與韓老夫人三人恩怨情仇的后續(xù)。天璇公主在回中原的途中遇襲,果真不是巧合,因為那日在山道處布下綠林大盜的,正是韓老夫人淳于華雪。
夏長贏靜靜地聽著老乞丐訴說,他是如何在這破廟遇見淳于華雪的人,如何聽到了這個計劃,而這個計劃最終又是如何結(jié)局。
老乞丐諾諾的說完,我又接著問道:“那么馳風寨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呢?”
“姑娘莫非也是馳風寨中人?”老乞丐驚疑不定。
“哦,難不成,你還知道別的馳風寨人?是誰?”
老乞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一個面上燒傷的姑娘?!?br/>
小萍。她的身分果然不單純。
我又問道:“你還未回答馳風寨扮演的是什么樣的角色?!?br/>
老乞道:“馳風寨便是當年襲擊天璇公主的綠林大盜?!?br/>
“那么馳風寨最后的下場如何?”
“下場并不好,被中原皇帝派兵剿滅?!?br/>
“那……”我想了想,問道:“你可知道有其他四家的人介入其中?”
這問題顯然難住老乞丐了,他似是不明白我想問什么。我只好換個問法:“謀殺天璇公主難道只是韓老夫人一人所為?”我甚是懷疑韓老夫人豈有辦法在月閻殿中一手遮天,而不將韓前殿主放在眼里,況且,韓老夫人若真能這般輕易的害死天璇公主,此等計謀又如何能輕易的被一個乞丐偷聽到?除非……
老乞丐陷入回想,說道:“這座破廟不只是座破廟,而是一處經(jīng)常鬧鬼的破廟,住在青波鎮(zhèn)的人都知曉此事,因此平時絕不會靠近。那一天……我因得罪了鎮(zhèn)上大戶人家而要逃命,不得已逃到此處……才會遇到一群在此處密謀之人,聽到了他們要陷害天璇公主一事……便是我方才同姑娘說的那段事情。后來我又在破廟躲了幾日,那時他們已經(jīng)事成,在破廟里擬著該如何向韓老夫人回報,偶有閑談,似乎提到了什么當家,還有他們的少當家如今與風家關系正好……這些可是姑娘想知道的事?”
我沉思著,似乎有什么東西好像即將要明白,卻又一時想不大出來。倒是夏長贏開口了:“你可知道馳風寨寨主的妻子是誰?”
老乞丐下意識搖了搖頭。夏長贏卻是在問我,但我也確實不知,因此老實的搖頭。
“是長孫飄飄?!毕拈L贏輕飄飄的吐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答案。
“什么!”對于這個答案我很是驚詫:“長孫當家的丈夫是馳風寨寨主?”
“除了長孫景蘭一個女兒外,還有一個兒子,據(jù)說一直跟在父親身邊,想來也是被中原人殺害?!?br/>
這個情報遠比從老乞丐口中得知的消息還要令人吃驚。難怪之前曾有傳聞,說長孫飄飄十分痛惡中原人,既然丈夫兒子皆是慘死在中原人手中,那么這個傳聞恐怕為真。根據(jù)長孫飄飄的老奸巨猾,她很有可能已查明白真相,因此……此次派小萍過來……想必是為了證實當年的真相。但……她又為何要將我派過來呢?難不成風家也曾介入此事?
夏長贏向我要了迷魂藥,灌給老乞丐,等老乞丐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才將他身上的禁錮解開,拉著我出破廟,因我實在不明白長孫飄飄的想法,故而將問題問了出來。
夏長贏回答:“韓老夫人背后恐怕有人,你們風家便是藉由她的手覆滅的。”
“你這樣說我還是不知滅我風家的為誰?!?br/>
夏長贏沉默了一會兒:“白伯不愿與妳說明當年之事,便是怕妳心軟。”
我想了想,道:“難不成……害風家的人……”下意識摸著微凸的小腹,我輕聲說道:“與孩子的爹有關?”
夏長贏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深究,說道:“妳不是胡涂人?!?br/>
在心中嘆了口氣,我早有這個想法良久,無論是從風揚舞的記憶,還是白伯的不愿多說,都能猜出風家的仇人可能是誰。只是的確,這種事對于風揚舞和她的孩子來說,皆是永遠不知為最好。可惜我不是她,除了腹中的孩子,和曾答應風揚舞的諾言,我沒有別的牽掛,而他們的一味隱瞞,卻反而會阻礙我。
“你便和我說吧,我與你的共同敵人是誰?”
夏長贏望向遠方,說道:“當初若有現(xiàn)在的一半才智,何故會變成這樣?!?br/>
我笑著說道:“如果說,我不是以前的那個風揚舞,你又待如何?”
他別有深意道:“妳的確不是風揚舞?!?br/>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
他難得笑了笑,說道:“妳只要記得,現(xiàn)在的敵人便是淳于華雪,只要能順利參與潛龍會盟,便是妳我成功的一半。”
回去后,我擬了一份計劃給白伯,今日的收獲不少,倒令我生出不少想法,一路振筆疾書到深夜,才完成這份計劃。我將這些計劃收拾妥當,未免夜長夢多,打算先交給藍蓉。然而等到的消息卻是,藍蓉生死不明。
同我說這個消息的,是接我回月閻殿的謝宣。我甚是不可置信,謝宣也是一臉沉重,不見平日嘻笑的模樣。
“藍月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擄走,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人將藍月主的愛劍折了一半,送回月閻殿?!眲傄换氐骄涌蜕?,便聽小萍如是說道。
我寫道:“難道還不知是誰綁了藍月主?”
“這我便不曉得了。”小萍暗嘆一口氣,說道:“據(jù)說韓殿主急召所有月主閻主回來商討?!?br/>
一個早上的慌忙匆亂,需要好好理解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藍蓉被擄,若排除個人恩怨因素,可先分為三方面思考,首先是韓家月閻殿以外的人動的手,不外乎其他三家,然而月閻殿與其他三家的恩怨,我只知道長孫家與月閻殿有些瓜葛,至于與獨孤、淳于家則尚不清楚。再來是韓家內(nèi)部自己人下的手,藍蓉是韓薰季的心腹,是韓老夫人一派的大敵之一。最后有可能的是……韓家自己內(nèi)部與外面的人勾結(jié),原因不明。
我想了想,問道:“可知道對方要怎樣才肯放了藍月主?”
小萍還是搖搖頭,說道:“除了一把斷劍外,便無任何信息?!?br/>
還是單純只是藍蓉個人的仇家?不過這樣也說不通,若只是藍蓉自己的仇家,又何必將斷劍留給月閻殿?
我實在不甚明白,還在思索中,便有人請我到瓊闕殿議事。
不明所以的被請到瓊闕殿,卻只看到韓老夫人一人在外,她微微瞇上眼,將我招到跟前,說道:“風姑娘?!?br/>
我朝她行了個禮,不知是否錯看,她眼睛掃向我的小腹,眼神透出些許復雜,問道:“幾個月?”
我懷孕一事,基本上月閻殿眾人皆知,這種事畢竟瞞不了多久。因此我老實答道:“快要六個月?!?br/>
她微微垂下眼瞼,說道:“生孩子不易,多當心些?!?br/>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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