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好果寧送來了披風,朱祁鈺欲給夢硯披上,卻被云軒“客氣”地接過。
“怎好讓王爺伺候我家主子,奴婢來就行了?!?br/>
朱祁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主仆二人淡然離開,他終是長嘆一口氣。
“王爺方才與皇后說了么?”果寧站在朱祁鈺的身后,并沒有征詢,便將一同取來的另一條披風給朱祁鈺披上,再走到他面前,打著那披風的結。
“說什么?”朱祁鈺依舊陷在方才的情緒里。
“王爺自己心里清楚,還需要果寧提醒么?!惫麑幍穆曇衾?,帶著一點點反問的語氣。
“果寧,本王是不是做的太明顯了?”朱祁鈺的眉頭緊鎖,突然便覺得惆悵。
“王爺從來都是隨心的人,此番反倒猶豫成這樣,可見皇后娘娘在王爺心中的分量?!惫麑幍皖^系著那結頭,可是不知怎的,今天手特別笨,怎么也系不好這簡單的結。
看著果寧緊鎖的眉頭,朱祁鈺突然便明白了什么。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本王的心思的?”朱祁鈺扶頭,不單是因為烈酒上頭,更是因為心中糾結引起的千頭萬緒令原本瀟灑溫和的他,變得有些反常。
“奴才是王爺?shù)馁N身小廝,怎會沒有察覺?”果寧好不容易將朱祁鈺披風的結系好,手心里,已是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是本王太不懂掩飾了?!敝炱钼暤拖骂^,自責極了,“你是怎么看出來的?!?br/>
略矮一籌的果寧心里一驚,強忍著心里的心疼,佯裝鎮(zhèn)定地將朱祁鈺披風的邊捻好。
“王爺是多么處變不驚、泰然自若的人啊,可自從與皇后娘娘有了瓜葛之后,總是一個人呆著的時候莫名含笑,對于皇后娘娘的事情便特別上心。上回,送硯臺時,皇后娘娘略有冷漠,王爺回府后,連飯都沒吃幾口。如此明顯,果寧若還看不出來,恐怕也太沒眼力價了。放心,外人是肯定看不出來的,王爺無須擔心?!?br/>
“本王自知如此種種,到外人口中便是覬覦皇兄的女人,是不倫。本王亦試圖想要終止自己的這些行為,可是……”朱祁鈺頓了頓,眉頭緊鎖,“可是果寧,真的好難?!?br/>
果寧見著朱祁鈺隱忍著痛苦的樣子,之前的種種猜測如今真正坐實了,可他畢竟是自己的敬愛的主子啊,除了寬慰,果寧此刻不知還能說什么。
“王爺是風流才子,自然是該有佳人配襯的。王爺無須自責?!?br/>
“果寧,你自小在本王身邊,本王待你,亦同別的侍從不同。本王要你一句真心話,本王是不是真的應該順從皇兄與太妃的意思,娶一個王妃,伴在身邊?”
果寧清秀的眉角,明顯低垂了一些:“王爺又何須為難自己?明知自己不愿意,何苦就此拖累兩個人?況且奴才若見王爺不高興,果寧亦會難過?!?br/>
“唉……”朱祁鈺深深嘆息,不顧主仆之別,按住了果寧略顯瘦弱的肩膀,“知我者,果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