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如的這句話對莊夏桐來說,無疑是把她往自己最不想去的地方推。
她剛想要開口拒絕,卻在看見許曼如冷了的眉眼時將話又吞了回去,這是公事也是命令,她既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莊夏桐盯著那扇厚重的門,一只手捏著文件,另一只手卻好像有千萬斤重似的,怎么也抬不起來,她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樣的心情,去面對耿翟齋,昨晚的期待、失落和苦澀都交集在一起五味雜陳,現(xiàn)在她還是沒能消化得了……
說是要交到總裁那里,那么交到秘書處由秘書再遞交給總裁也是可以的吧?
她向后退了一步就要轉(zhuǎn)身回去,門內(nèi)的人卻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先她一步把門打開,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先是輕輕搭在她的手腕隨后猛然收緊,向內(nèi)拉去。
手里的文件頓時掉落在地,身前男人灼熱的身軀卻陡然貼近,莊夏桐下意識的就要往后退,后背卻已是抵在了冰涼的門上。
“昨晚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
莊夏桐聞言,剛要推搡耿翟齋的手瞬間僵住,熟悉的清冽氣息縈繞在鼻間,男人已然換了新衣服,她腦海里卻是想到了昨晚電話里的那個女人。
他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她那個電話破壞了他們兩個的好事,所以現(xiàn)在特意來追究不成?
一股又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接連涌了上來,莊夏桐眼睛酸澀的不得了,剛要開口就聽到那低沉悅耳的聲音繼續(xù)說道:“容叔都和我說了,你親手為我下廚還等我到很晚。”
垂在身側(cè)的手被抬起,她看著男人的視線落在手指突起的水泡上,隨后動作很輕的低頭吻了吻,“昨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瞎想……我不擅長哄人也沒什么耐心,所以別再和我置氣了,知道了嗎?”
男人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莊夏桐方才還因為他動作而柔軟的心卻是瞬間有些冷。
她當然明白以耿翟齋這樣身份地位的人,不去哄也不需有耐心同樣會有無數(shù)的女人前赴后繼,可到底喜歡上了一個人就會有更多的貪念,希望他能夠待自己與其他人不同。
最初也許只要一個目光就能滿足,后來就需要一個擁抱,再后來……
女人低斂的眉眼看不清表情,耿翟齋卻能感覺到她情緒不對,他蹙了蹙眉,伸手抬起那小巧剔透的下頜吻了上去。
知道看見那白皙的肌膚逐漸泛上了粉色,他才移了開來,拇指蹭了蹭那嫣紅的唇,耿翟齋低聲道:“大后天是我的生日,記得給我準備禮物?!?br/>
他的生日?
莊夏桐稍稍平穩(wěn)了呼吸,聽了這句話卻是有些驚訝,她完全都不知道耿翟齋的生日就在這幾天,想到自己之前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菜式,她有些懊惱,已然將之前的其它情緒拋到了腦后,點了點頭。
他極喜歡女人這般乖巧的樣子,嘴角勾了勾,將人攬在了懷里。
莊夏桐卻是突然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一把將男人推開,低頭撿起腳下的文件遞了過去,“這是組長讓我送過來的。”
真是不解風情!
耿翟齋抬手接了過去,原本只是隨意一翻,看到最后卻是有些驚奇,“這是你一個人做的?”
不然呢?
聽了這話莊夏桐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卻是應了一聲,表示的確是自己一個人做出來的。
男人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畢竟眼前這女人要強獨立的性子他早就知道,得到回答之后更是忍不住將人拉進了懷里,夸道:“真棒?!?br/>
他揉了揉莊夏桐的頭發(fā),顯然心情不錯,“今天公司沒事,晚上一起吃飯。”
“我今天想去趟醫(yī)院?!弊詮牡焦⑹仙习嘀笏驮贈]去醫(yī)院探望過母親,看了看耿翟齋的神情,她問道:“明天再一起吃吧?”
“嗯?!蹦腥颂羝鹚豢|長發(fā)在指尖繞了繞,“我送你?”
莊夏桐搖了搖頭,示意不用,耿翟齋也不再多話。
看著女人關上門,他將手里的那份文件又拿了起來,仔細觀看……
莊夏桐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看到莊雅了,現(xiàn)在見她臉色紅潤精神也極好,除了躺臥病床之外竟然完全沒有半分病人的憔悴模樣,很是高興。
“怎么又買花過來了?”看著她將百合花插進花瓶里,莊雅眼里含笑卻還是嗔怪道。
莊夏桐彎了彎嘴角并不回答,母女連心,她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其實母親心情很好。
“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想我啦?”
莊夏桐嘻嘻笑道,看著莊雅陡然一肅的表情,不敢再鬧乖乖回答:“我找到新工作了?!?br/>
她拿過一旁的水果削了起來,不想讓母親擔心,莊夏桐將假話真話混在一起,“是大公司,同事也都很好,最近我們組長也很看好我呢!”
“是哪家公司???”
莊雅隨口問了一句,莊夏桐動作卻是頓了一頓,如果告訴母親自己現(xiàn)在是在耿翟齋的公司里上班,怕是她又要多想了。
只是這一停頓,莊雅便已經(jīng)察覺到了異樣,“夏桐?”
“……是耿氏集團。”
耿氏?
就如莊夏桐預測的那樣,莊雅聽到耿氏的時候,頓時眉頭緊擰。
雖然之前她對耿翟齋的確是有了些改觀,但是這并不代表自己就完全接納了對方,“夏桐,就算是耿翟齋他對你再好,你也要記住千萬不能把自己的心交出去,那些豪門出身的公子哥要是真狠起來,是你絕對想不到的?!?br/>
莊夏桐指尖顫了顫,看著那長長的果皮因為承受不住重力而掉落在地,垂了頭,細細削著。
能夠受自己控制的,還能算是心嗎?
她怕是早就對那男人動了心、用了情,就像是飛蛾已然知道自己會是個什么下場,卻還是不顧一切的撲向那火燭。
至于狠絕,莊夏桐苦笑,耿翟齋如今只是一句話就能讓她心中酸楚無法克制,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想必該會是蝕骨一般的疼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