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責罰的話兒還沒有說出口,卻見的安想蓉兩步三步走上來,“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大丫頭這是做什么?”老祖宗驚了一下,便是皺眉:“這不是讓人瞧了笑話去?”
安想蓉卻是依舊跪著,再抬眼的時候,卻是淚眼朦朧:“老祖母,孫女兒今日回去的時候,見得屋子里一片狼藉,便是差了丫鬟回去看,丫鬟回來之后,便是告知我說,孫女兒屋子里的東西都被人糟蹋了?!?br/>
老祖母便是一愣。
屋子里的東西?
就見得安想蓉細細的說了一遍。
老祖母的臉色就越發(fā)涼了,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
只是有幾個嬤嬤和丫鬟,已經奔著安想蓉的院子去了。
劉嬤嬤便是越發(fā)通體冰涼。
待那些丫鬟婆子回來的時候,還是帶了人的。
便是帶了安想蓉院子里的那些丫鬟。
那些丫鬟都是驚奇和畏懼的,不敢抬頭去看老祖母。
卻是聽的一個嬤嬤說道:“老祖宗,便是都去看了,大姑娘的閨房是被糟蹋的不成樣子,還,還――還少了不少東西去?!?br/>
便是說,東西都被人拿走了。
老祖母便是怒極反笑:“大丫頭不過是在這坐了個早膳的功夫兒,怎的就鬧出來這些個事情來?”
那先前說話的嬤嬤便是說道:“是的這些丫鬟說的,兩個嬤嬤先是吵了一架,劉嬤嬤便是告知她們,這院子里的東西隨便拿著,不必看人的臉色了。”
這話一說完,那劉嬤嬤便是一下子跪了下來,淚眼婆娑:“老太太,老太太,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那跪著的丫鬟們也開始發(fā)抖。
劉嬤嬤便是抓著一個丫鬟說道:“你告訴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你快說話,說話?。 ?br/>
那丫鬟便是渾身發(fā)抖,被嚇得不敢出聲。
老太太臉色越發(fā)冷了。
這真的是,欺壓到了頭上了。
此時,卻是聽的那嬤嬤開始細數(shù),說是大姑娘的房子里丟了什么東西。
可是說著說著,卻是見安想蓉的臉色越發(fā)奇怪了。
“祖母。”安想蓉輕聲喚了一句:“這位嬤嬤說的我房里丟了的東西,想蓉是不曾見過的?!?br/>
那念著的嬤嬤便是一頓,奇道:“姑娘說的什么?奴婢去您的房里,便是沒見過這些個東西,難不成不是被這群誅心的給奪了?”
安想蓉卻是皺眉:“嬤嬤說的東西,很多都是想蓉不曾見過的。”
這倒是奇了。
老太太卻是聽懂了。
“把劉氏喚來?!崩咸蝗焕湫α艘魂?,盯著那些地上的丫鬟們,竟然是突然笑著說道:“你們這是真的不把姑娘當成主子了,哪還要我這個老婆子做什么?”
安想蓉卻是垂了頭。
她是一直都相信王嬤嬤的辦事能力的,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么快,這么兇,也這么狠。
而且,跪著的那幾個小丫頭,有幾個明顯便是面生的,應當是王嬤嬤后來充到院子里的。
估計這幾個小丫頭,也是扳倒劉嬤嬤的一個籌碼。
劉氏被喚進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是見著汗的,一張小臉兒襯著幾分狼狽,還有幾分失意。
想來也是,自家的男人可是帶著女人毀了家門了,而且那女人的肚子還是有動靜的,明晃晃的打了她的臉。
她還不得不笑臉接著。
便是因的她嫁給大老爺這么多年,還是個主位的,卻是一個孩子都不曾懷上。
不管是一兒半女都沒有,甚至,從來都不曾懷孕過。
劉氏也是仔細的查過,甚至是懷疑是否有人給自己下過藥。
但是,都沒有。
劉氏也曾暗暗的求醫(yī)問藥,但是也不曾尋到過什么好的解決方法,到最后,也便只能罷了。
所以,一提到那嬌娘的肚子里可能是個男孩的時候,劉氏心里便是壓不住的難受。
可是剛回到院子里,卻是一口茶水都不曾喝下,便被老太太尋了來。
劉氏的心里還是有怨氣的。
“媳婦兒見過母親?!?br/>
劉氏的禮節(jié)無可挑剔,可是堅持的時間長了,卻是不曾聽到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竟然是沒有免她的禮。
劉氏的小腿開始發(fā)麻了,她今日已經是勞累的不分東西了。
但是卻依舊不敢越了禮節(jié)去,只是咬著牙硬挺著。
“近日安排的事情,可是萬無一失?”
老太太抬眼瞥了一眼劉氏,點了點頭,算是允她起來了。
劉氏便是松了一口氣,快速回到:“母親還信不過媳婦么?當真是個萬無一失的?!?br/>
老太太便是冷笑:“那這些個丫環(huán)婆子,也是萬無一失了?”
劉氏便是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丫鬟,以及劉嬤嬤。
其實最開始劉氏便是察覺到什么了,但是她還是信得過劉嬤嬤的。
這是她從婆家?guī)淼钠抛?,自然是跟著自己小心翼翼的,又見了安想蓉,便是懂了?br/>
怕是她這段時間沒給安想蓉臉色看,便是劉嬤嬤也欺到了安想蓉的頭上了。
又一想,也沒的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說幾句不知情便罷了。
劉氏心里冷笑。
老太太這幾年便是因的自己無子,從來都是見不慣自己的,又因的近日大老爺鬧出了那些事情,自己的娘家卻是一點都不曾幫襯著。
便是對自己百般刁難。
可是到底還是不敢做的太過分的。
想著,劉氏便是說道:“媳婦這段時間忙得很,也是不曉得這些個婆子鬧出個什么來?!?br/>
便是再問事情發(fā)生的過程了。
王嬤嬤從始至終都不曾說話的。
按身份算,劉氏是她的舊主,只是,現(xiàn)在看來,她已經是叛了這舊主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捋干凈之后,劉氏的臉色也有些發(fā)白。
她只是以為,這段時間允著那些丫鬟明里暗里欺壓安想蓉的事兒露了餡去,卻沒想到,竟然還是牽扯到了安想蓉屋子里的那些東西。
劉氏便是有些臉發(fā)白。
等著那嬤嬤細細的數(shù)了一遍之后,便是不做聲了。
一時之間,屋子里死一樣的沉寂。
老太太也不曾說話,甚至半和著眼,只是靠在椅子上,一張老臉上不知道是帶著喜還是怒。
劉氏只覺得脊背發(fā)涼。
苛刻嫡女。
特別是大老爺還回來的日子里。
劉氏便是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嬤嬤。
劉嬤嬤跟了自己很多年了,一直也是個貼心的,但是沒想到,卻能鬧出來這么大的事情。
安想蓉房里的東西,從來都是少的,大概便是因的自己不重視,而安想蓉也確實是個不討喜的。
那些東西,劉氏倒是不曾扣過,只是那些眼高手低的丫環(huán)婆子們,總是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而奪了去。
可是說出來,邊都是她這個主母的不是。
劉氏便是覺得通體冰涼。
這種時候,便只能棄卒保帥了。
而劉嬤嬤,只能暫時棄之了,過段時間再喚回來也是不遲的。
畢竟自己是個主母,總是能決定一些事情。
劉氏已經打好了算盤,便是聽的安想蓉上前一步,甚是乖巧的說道:“祖母,這怕也便士那些丫環(huán)婆子欺了孫女兒罷了,母親一向是寬容待著女兒的,怕也是心疼孫女兒的緊?!?br/>
竟是為了劉氏開脫了。
劉氏便是心里一緊。
仔細拿著眼睛瞧了瞧安想蓉,見得安想蓉還是那樣一副眉眼,她便是有些不敢信了。
以前怎的沒見的安想蓉這樣待自己過?
劉氏便是有些奇怪。
老太太此時卻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大丫頭,你這軟性子,也是好拿捏的,怪不得這些丫鬟婆子都欺壓到了你頭上來了。”
說罷,又去盯著劉氏看。
劉氏便是訕訕的笑著。
安想蓉是求情了,卻是逼著劉氏不得不下了狠手。
“母親莫要惱,媳婦也是不知道,這群婆子竟然是一群個這么誅心的?!?br/>
想著,劉氏便是指著那一地的丫鬟,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這一頓板子下來,怕也是半條命都去了。
又說,要給安想蓉重新選著一群丫鬟來。
便是聽的老祖宗冷笑:“罷了,你那里出來的丫鬟,說不定又是一群好吃懶做媚上欺下的!”
說著,便是安排了秀緣,說是去人牙子那里買來幾個順手的給安想蓉使喚。
安想蓉便是告罪。
劉氏被打了臉子,卻是不好說什么,只得陪著笑容。
倒是那劉嬤嬤,下場可是慘的。
被罰了一年的俸祿,然后是被拽到了外院的柴房里去,每日劈柴挑水。
要罰上整整三個月。
現(xiàn)在是酷暑嚴寒,怕是要逼得這劉嬤嬤半身老命都要去了。
劉嬤嬤便是慘白這臉告罪。
安想蓉心底里便是有了隱隱的冷。
老祖宗竟然將這事情的掌控權交給了劉氏。
她繞過劉氏,直接來求的老祖宗,便是想要老祖宗給個狠得,畢竟王嬤嬤已經幫襯著做到這種地步了。
但是卻沒想到,老祖宗竟然還是如此寬容。
大抵,也便是劉氏的娘家扛在那里吧。
安想蓉卻是知道,不能再放肆了。
便給老祖宗請罪,又給劉氏請罪,然后才出了院子。
劉氏本是也要走的,但是卻被老祖宗給留下了。
大概,也是要商量什么事情的。
安想蓉是懂得的。
大概就是商量關于嬌娘的事情吧。
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女子,縱然老太太是掌控著的,但是也是要和這主母說上一說。
剛剛退出了院子,便是聽的一邊的王嬤嬤深吸了一口氣。
“姑娘,這――”
“嬤嬤不用擔心了。”
安想蓉對著王嬤嬤笑了一下,便是神色越發(fā)冷了:“斬草除根,嬤嬤怕也是明白這個道理?!?br/>
王嬤嬤臉色一白,神色越發(fā)恭敬,便是領命了。
回到了院子里,便已經是下午了。
院子里還是一片狼藉,卻是沒人收拾的,王嬤嬤帶著幾個丫鬟立刻動手,安想蓉不想的去看,便是帶著柳條,直奔這安想慈的院子里去了。
一路上,柳條都有些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