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番外三

    面對大白給出的選擇，家保左右為難。他跟大白求證了一個問題：“如果我選擇了修煉，是不是一定要跟你離開？”

    “我不喜歡在人類中生活，你可以來后山找我。等你入門之后，就可以自己修煉了。到時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贝蟀渍f道。

    入門之后，要是他十年八年才入門，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還能上什么大學？

    家保想了一下，就跟大白說：“能不能等我回家跟爹娘商量一下，再給你答復？”他有些忐忑，不知道大白會不會怪他多事。

    大白不在意的說：“沒問題，我跟你一起去吧?！?br/>
    它知道很多人都不會輕易相信蛟龍的存在，必要的時候它會現(xiàn)身說法，省得李家父母以為自己兒子瘋魔了。

    雖然大白不喜人群，但是它活得年頭夠久，對人類還是有些了解的。

    “你，這樣跟我去？”家?？粗w型巨大的白色蛟龍，艱難的說道。這樣回去，不等到家就要引起全村人的轟動了吧？

    大白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風，然后身軀迅速縮小，很快就變成一條筷子粗細大小，飛到家保身上，在他手腕上盤成一個精致的手鐲。

    大白偽裝技術一流??！家保忍不住贊嘆，如果不看它靈動的眼睛，他都要懷疑自己戴的是一個白玉雕成的鐲子了。

    走在路上，家保趁機問起了他當年是如何救了大白的。他的記憶模模糊糊的，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難道像書里寫的那樣，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一條小白蛇狼狽的奔逃，然后從一戶人家的窗戶里爬進去，躲在一個孩子的身后瑟瑟發(fā)抖，尋求庇佑？

    但是接下來大白說的完全不是家保腦補的這樣。它說的是，當年渡劫的時候，一個胖娃娃死皮賴臉的主動上前要跟它玩耍，因為神奇的體質，陰差陽錯退了劫雷。

    后來，它想要教那個胖乎乎的人類幼崽修煉，但是幼崽一點都不領情，只知道哭著喊著回家。它看幼崽哭得可憐，就把它送了回去。

    家保腦海里那段久遠的記憶慢慢浮現(xiàn)出來，他努力的回想，猶疑的說：“我記得，當年你嘶嘶叫著，把我擺來擺去，我根本沒聽懂你說的是什么意思?！?br/>
    “而且，后來是小瑜姐和雪醫(yī)生把我?guī)Щ厝サ陌?？你好像一直都不想讓我回去?！?br/>
    家?？粗菜萍兞嫉尿札?，不敢相信它也會顛倒黑白。

    被揭穿的大白不說話了，默默的咬著尾巴尖，假裝自己一條銜尾龍。這個沒眼色的幼崽，該想起來的時候忘了，不該記得的，他居然又不合時宜的想起來了。

    有了大白這個契機，家保慢慢就把當年的事情想起來了。在他想到一件事情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腳步，對手腕上安靜的“手鐲”說：“大白，我記得那次在后山，有一只野狼要吃我，是你救了我？”

    “按說，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不應該是扯平了嗎？”

    大白很快忘了剛才的事情，晃了晃腦袋說：“不能這樣算。你前世功德深厚，今世是大福氣之人，就算我不救你，你也會化險為夷的?！?br/>
    大福氣之人的好運氣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假設當年大白沒有救下家保，說不定那頭狼沖上山時，半路就撞到樹上撞死了，或者平地絆了一下，直接摔死了。

    一切皆有可能。

    畢竟不是誰都能讓天劫退避的。

    “而且，就算你被野狼吃掉，下一世也會重入人道。而我要不是有你幫忙，可能直接在雷劫下灰飛煙滅了，再也沒有來世了?！贝蟀捉又f道。

    所以，恩情有大有小，有輕有重，根本沒法隨便抵消。

    原來自己是這樣牛x的人物？

    家保想了想，確實，他家里雖然不富裕，從小到大卻沒有吃過什么苦頭，就算遇到意外也會逢兇化吉。

    就像現(xiàn)在，他正發(fā)愁學費的問題，天下就掉下了一塊金子，還附贈一條龍和修煉的機遇。

    家保的心情飛揚起來，一時間好似肋生兩翼，足下生風，大踏步往家走去。

    剛走到院子外面，他就聞到了一股韭菜雞蛋的香氣。不用說，娘肯定包了韭菜雞蛋餃子。

    雖然家里沒有小時候那么窮困了，但是為了他上學，爹娘平時都十分儉省，也就他回家的時候，家里才做點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寶回來啦？上午去哪兒玩了？我正想讓你爹去叫你呢。”家保娘端著一碗餃子正往堂屋走，看到兒子回來，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眼角堆起層層疊疊的皺紋。

    家保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不滿的說：“娘，我都多大了，您還這么叫我？”

    他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爹娘手心里的乖寶寶，青春期的男孩子總覺得有些羞恥，更不用更膩歪的“寶”了。

    家保娘配合的說：“是，是，娘忘了，該叫你家保的。快洗洗手吃飯吧，今兒個包了餃子，你多吃點?！?br/>
    就會敷衍他，下次肯定又忘了。家保無奈的走進廚房，在洗臉盆里小心的洗著手，怕弄到大白身上。

    誰知道大白卻突然松開了身子，直接跳到水盆里，順便洗了個澡。

    還是條愛干凈的蛟龍。家保幫忙把大白洗了個干凈，擦了手就去堂屋吃飯。

    紅漆的八仙桌上，擺著三碗餃子。爹娘已經入座了，還沒動筷子，就等著他了。

    家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了碗就準備吃。主位上的李春明突然開口問兒子：“家保，你那通知書上說了什么時候開學？”

    學費好不容易湊夠了，生活費還沒有著落，他盤算著明天再去誰家借點，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了孩子上學的事。

    家保知道他爹擔心的是什么，不過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學費，而是他日后的要走的路。不過在這么溫馨的時刻，他并不想提及一些沉重的話題。

    他端著碗往嘴里塞了一個餃子，唔唔的說：“爹，一會兒再說，先吃飯吧?！?br/>
    家保娘以為兒子是餓壞了，不滿的說：“你這老頭子，有什么話吃了飯不能說，非要耽誤孩子吃飯？”

    李春明也不生氣，笑笑不再說話，低頭吃起了餃子。

    家保吃的是湯餃，從小家人就告誡他“原湯化原食”，不能干吃餃子。所以他就著臘八蒜吃了一個餃子，然后就沿著碗邊吹了吹，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餃子湯。

    當他再次拿起筷子吃餃子的時候，卻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餃子，好像少了？還是說，娘本來就給他盛得不多？

    但是再看，他又覺得好像沒少。不過多一個少一個都沒什么，大不了吃完再去盛，他娘每次都會多做，就怕他不夠吃的。

    家保拋下心頭的疑問接著吃了起來，等他的眼睛跟著筷子移向裝著臘八蒜的小碗時，他扶著碗的手腕上，一條瑩白的小蛇飛快的在碗里點了一下，然后繼續(xù)一動不動的掛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只是家保的碗里，又少了兩個餃子。

    一碗餃子能有多少，少了四個，就是家保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了。他懷疑的盯著唯一的嫌疑龍，用口型問它：“是你吧？你喜歡餃子？”

    大白靜靜的待在手腕上，一動不動，好像真的是一個裝飾一樣。

    家保笑了一下，大白真是可愛，嘴饞還不承認。為了配合它，家保吃完餃子后，又盛了滿滿一大碗，看得他老娘笑得合不攏嘴。

    看到自己做的飯讓兒子這么喜歡，家保娘十分欣慰，還不忘提醒他：“多吃點，鍋里還有，我跟你爹不添了，你盡管吃?！?br/>
    “娘，這就夠了，剩下的您跟爹吃吧?！钡锏娘埩考冶：芮宄B忙表示自己夠吃了，生怕爹娘非得從自己嘴里給他省出點吃的。

    其實平常他也就一碗半的飯量，今天也是為了照顧大白，才特意多盛了一點。

    結果到最后，這一碗餃子有一半都進了大白的肚子，家保才吃了個八分飽。他安慰自己，飯吃八分飽，逍遙活到老。

    幫他娘一起收拾好碗筷，把豬圈里的兩頭豬喂上，家保就拉著爹娘回到桌子前，擺出了認真商談的架子。

    家保想了想，還是從小時候的事情說了起來：“爹，娘，你們還記得我小時候走丟的事情嗎？”

    “這么不記得，那回可把我跟你爹嚇壞了。大晚上的，全隊的人舉著火把就為了找你一個人。后來你回來還說，是跟一條大蛇走了。要真是大蛇，你那會兒還能回了嗎？”家保娘取笑兒子，她和李春明都覺得是家保亂跑，怕大人責怪才胡說的。

    當年他們確實是在山里看到了一條大白蛇，那么老大的蛇，吃個把孩子不是個事兒。估計小孩子回來的時候聽誰說了，就自己編了一個故事。

    家保嚴肅的說：“娘，我沒騙您，我小時候走丟那次，確實是跟一條大白蛇在一起的。是這么回事……”

    “你這孩子，打著雷你還敢上去，真是傻大膽?！奔冶Ｄ锫犕暌魂嚭笈拢悄抢讻]長眼，劈到兒子身上，那就壞了。

    不過好人有好報，兒子正是因為救了大白蛇，后來才被它從狼口救下。她欣慰的跟李春明說：“咱家保是有福氣的人，就連雷都躲著他?！?br/>
    至于為什么沒有懷疑家保說話的真實性，不但是因為家保說得詳細，還因為牽涉到了陳瑜。她到現(xiàn)在都記得，是陳瑜把兒子救回來的。

    考慮到陳瑜的第二職業(yè)，加上家保這么鄭重的語氣，他們兩口子都覺得這事的可信度度很大。

    李春明則有些奇怪兒子為什么會問起這事：“怎么想起來說這個了？難不成你又見到那條蛇了？”

    家保點頭：“是啊。它說要報恩……”

    “寶啊，你小時候救了它也一回，它也救了你命，咱誰也不欠誰，你可不能要人家的東西?！奔冶Ｄ锢蠈嵙艘惠呑樱霾怀鰭抖鲌D報的事情，更何況人家已經報過恩了。

    家保也很無奈啊，只得把大白的說法復述了一遍，然后說出了大白給的兩個選擇：“它問我是跟它修行，還是選擇拿錢回去上學?！?br/>
    他覺得爹娘肯定舍不得送他去修行的，家保努力的想著有什么理由可以說服他們，沒有看到李春明夫婦倆對視一眼，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李春明的手指不自覺的敲著桌子，問自家兒子：“修行有什么好處？能長生不老，還是能成仙？”

    “長生不老，白日飛升不好說，延年益壽，活上幾百年卻不難?！?br/>
    一個突兀的聲音同時傳進李家老兩口耳中，李春明皺著眉頭左右看了一眼，說：“剛才誰在說話？”

    家保舉著手腕的小白蛟說：“是它，大白?！?br/>
    剛才一急，他都忘了這事了，剛才要是把大白拿出來，他爹娘就不會懷疑了。

    大白從家保手上下來，落在八仙桌上，身形一動，變大了許多，昂著頭俯視著李家夫婦。要跟人類對話，就不能用那么小的形態(tài)了，它可不喜歡仰視人類。

    “這就是龍？”李家兩口子十分激動，蛟龍也是龍，種花家的圖騰就是神龍，所以人人都對神龍抱有一種蜜汁好感。

    圍著大白看了半天，家保娘才想起來一件事：“家保，你不是說救你的是那條大白蛇嗎？這怎么是一條龍？”

    家保摸著腦袋思索，不確定的說：“我沒說嗎？大白后來又度了一次劫，成功化蛟了，所以它才一定要報恩。”

    如果死在第一次雷劫中，后面就沒有大白化蛟的事了。

    李春明回到凳子上坐下，鄭重的跟家保說：“你跟蛟龍大人去修煉吧。”

    “爹你怎么這么說？娘，你也是這么想的嗎？你們不是一直想讓我考個好大學，光宗耀祖的嗎？”家保愕然，他爹娘這么疼他，怎么可能愿意讓自己去修煉。

    家保娘說：“就算上個大學，考個好工作，一輩子也就是幾十年。你要是修煉了，說不定就能活上幾百年，多好?！?br/>
    當?shù)锏模薏坏煤⒆幽荛L生不老。不去上大學有什么，要說割他們的肉，能讓孩子多活幾天，他們也會心甘情愿的下刀。

    家保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原來爹娘是為了這個。他哽咽著說：“爹，娘，我要是修煉了，說不定就找不到媳婦了，你們可就抱不了孫子了?！?br/>
    李家就他這一棵晚稻苗，爹娘真的想好了嗎？

    “你要是一直活著，咱們老李家的根就不會斷。有孫子沒孫子又有什么關系？”李春明十分豁達，他當年就做好了絕戶的準備，誰知道老天爺給了他這個寶貝。

    本來就是一場意外驚喜，他們也嘗過了為人父母的艱辛和幸福，已經知足了。

    “我出去一趟，回來再繼續(xù)討論這個問題?！贝蟀卓s小身體，從房間里滑出去，只給幾人的腦海里留下了這句話。

    鎮(zhèn)上的診所里，陳瑜看著突然造訪的大白十分意外，連忙問它有什么事。

    大白就把家保的事情說了，它納悶的說：“為什么家保一開始對修行十分心動，他父母同意之后，又想放棄了呢？”

    “大白，你到底是公是母，是不會是看上家保了吧？”陳瑜覺得大白對家保有點太過執(zhí)著，從小就要拐人家去修煉，大了又來一次。

    雖然家保當年替它擋了雷劫，但是隨手給家保點一生受用不窮的錢財不就行了？為什么非要勉強家保跟著它修道呢？

    這種事情就要你情我愿，家保這種大福氣的人，就算不修煉，這輩子也后福無窮。

    大白輕蔑的看了陳瑜一眼：“庸俗至極。修行之路本就寂寞，有人一路同行不是更好？為何要拘泥于情情愛愛？”

    對動物來說，交配更多是來源于繁殖的沖動，想要把自己的血脈延續(xù)下去。大白自己就擁有漫長的生命，為什么要找伴侶呢？

    而且，大白的同族大多都是靈智未開的普通蛇，它對著那些雌蛇根本沒有交配的欲望。

    至于有些道行的同族，大多都選擇了去人間找人頂仙，以便積累功德。道不同不相為謀，大白也不想跟他們有什么交集。

    “人類之于你，好比我們眼里朝生夕死的浮游。家保的余生在你的眼里應該無比的短暫，你為什么不能陪他送走父母之后，再讓他跟你離開呢？”陳瑜問大白。

    大白沉默了很久，一言不發(fā)的離開了。等家保年紀大了，修行肯定很難有大成就了。而且到時候拖家?guī)Э诘模苌嵯路彩赖囊磺袉幔?br/>
    很快，家保就興沖沖的跟爹娘說：“大白說它不帶我走了，說要陪我去讀書，等我畢業(yè)，再跟我一起工作。”

    “我一定要好好讀書，找個好工作，掙錢養(yǎng)活爹娘和大白?！?br/>
    李家兩口子歡喜不禁，拿了金子換了錢就幫家保準備生活費，打包行李。

    而自顧自的開心的家保卻不知道，大白為他做出了多么艱難的決定。

    讓一個習慣遠離人群，獨自修行的蛟龍?zhí)と肴碎g，身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聽著嘈雜的聲音，實在是太考驗龍的耐性了。

    大白忍耐著天性，陪著家保上了四年的大學，在他畢業(yè)后就悄悄離開了之后。該教的它都教了，以后就靠家保自己修煉了。

    讓討厭人群的大白耐著性子在人類社會中生活四年，已經很不容易了。至于當初說陪他工作這話，是它說的嗎？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嘍。

    此后，大白果然很少出現(xiàn)了，只是偶爾也會來看望他，給他送一些修煉用的靈物，或者在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xiàn)，之后再默默離開。

    畢業(yè)之后，家保回到了家鄉(xiāng)，做了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他慶幸自己當年報考的是公安學院，至少能給他提供能多機會，既能為人民服務，又能積累功德。

    得益于大學四年的修煉，家保很快在公安局站穩(wěn)了腳跟。多年后，很多人都知道李家保的大名，那是一個破案能力特別強的警察，有什么案子破不了的，只要找他，最后一定會偵破。

    而承受著盛譽的家保卻有些愧不敢當，因為很多案件都不是他一個人偵破的，有時候還需要小瑜姐的幫助，甚至連大白都幫過忙。

    同事和領導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對外他就沒法解釋了。畢竟作為一個人民警察，他要堅信科學，不能公然帶頭宣揚封建迷信。

    不過，至于私底下怎么做，自然又是一回事了。

    李春明夫婦相繼離世后，家保也已經四十多了。然而他還是保持著二三十歲的樣子，比同齡人年輕太多了。

    家保很理解為什么很多高人都避世修行，實在是一直不老的外貌太引人注目了。天天圍著他討要美容方法的小姑娘一堆有一堆，讓他的頭都大了。

    陳瑜和雪松也都是五六十的人了，他們一家早些年就換了地方，家保也開始琢磨后路了。

    也許真跟小瑜姐說得一樣，他是天生大福氣的人。就在家保生出避世的想法后，他就受了一次嚴重的傷害，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chuàng)。

    這種傷對普通人來說，能活下來就是奇跡了。但是對家保來說，恢復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可以趁機提前退休了。

    四十多歲，面容依然年輕的家保來到最初和大白相遇的后山，大聲喊了一句：“大白，我來啦——”

    一條白色蛟龍從草叢中鉆出來，尾巴一甩，年輕人就落到了它的背上。一人一龍快速的滑過草叢，朝山洞而去。

    至于提早退休的家保為什么沒有跟陳瑜匯合，不光是是不想打擾人家兩口子的甜蜜生活，還有就是大白喜歡清靜的緣故。

    他和大白兩個單身狗蛇就努力修煉吧，爭取多活些年頭，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碰到一個美麗又單身的女道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