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輝在這個過程里表情出現(xiàn)了掙扎、思索和猶豫,最后像是終于想通了一般地松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好吧,我再聯(lián)系一下,幫你要個資格,你要好好準(zhǔn)備,就當(dāng)一次嘗試,長長見識吧?!?br/>
竟然真的答應(yīng)了?
蘇宇有點驚訝。
于是劉云輝開口,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了。
被選中的四個隊員都好奇地看著兩人,不明白為什么蘇宇三言兩語就說服了教練。
徐嘉憶的嘴角瞥了一下,在沒人留意的時候冷笑了一下。
蘇宇感受到敵意,轉(zhuǎn)頭朝著那邊看去,徐嘉憶已經(jīng)收了嘴角的笑容,他沒找到人,最后視線還是落在了伍弋的臉上。
伍弋看著他,表情空白正在神游,然后像是大夢初醒,咧嘴笑開,給蘇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歡迎,一起加油?!?br/>
蘇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將視線收回。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既然蘇宇也要加入,劉云輝自然將人留下,交代一番,什么時候測驗,需要考驗什么,以及這段時間的準(zhǔn)備工作。
說到底,就是要表演一套完整的節(jié)目,讓對方看入眼了,便也就有了進入國家集訓(xùn)隊的資格。
只是國家集訓(xùn)隊。
現(xiàn)在是七月初,暑假才剛剛開始,過幾天,國家隊就會派人過來選隊員。看情況,一個省隊里不超過四名隊員,大約也就是男隊女隊各兩個名額。在國家集訓(xùn)隊集訓(xùn)四十天,國家隊的教練基本也就可以看出一個運動員的水準(zhǔn)和心性了,可能挑揀幾個進隊,也可能這一批一個都看不上。
至于在國大賽上表現(xiàn)突出,被教練發(fā)掘,也能進去,但是那樣更難。
劉云輝說完該說的便讓人散了,下一秒,蘇宇的脖子就被勾住。
伍弋咬他耳朵低語:“你這是答應(yīng)和我組CP了嗎?”
組CP。
不是談戀愛。
蘇宇不明白當(dāng)初自己怎么那么傻,竟然會會錯了這其中的含義,而且差的天差地別。
伍弋沒心沒肺的撩他,他卻當(dāng)真了。
蘇宇沒有動,就聽見伍弋在他耳邊繼續(xù)說:“徐嘉憶要氣瘋了,兩個名額,本來就不大可能有他的份兒,你再來……算了,反正也不靠你,讓他不舒坦,我就舒坦。你就好好練習(xí)吧,時間不多了,別到時候比徐嘉憶滑的還難看,就丟臉了?!?br/>
伍弋不看好蘇宇,這個時候的蘇宇也確實沒什么能耐。
蘇宇也不在意。
“不會。”蘇宇很自信,雖然還沒開始熟悉年輕時候自己的身體,但是自己有更加豐富的經(jīng)驗。
伍弋嘖嘖的笑,也不說話,明顯不信蘇宇。
要說蘇宇這個時候在省隊里的排名……男隊一共二十五個人,他大約排在十五位,中等靠下。
伍弋排在第一名,他比蘇宇小,進隊比蘇宇晚,但是一來就是隊里的一哥,更是比蘇宇進國家隊進的早,成名的也早了很多年。
可惜,少年成名。
蘇宇把伍弋的手一點點掰開,然后將人丟到了身后,下一秒伍弋又黏了上來,不死心地說:“咱們照相吧,就照相,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不照親密的,并肩的總可以吧?”
“……”蘇宇沒理他。
“其實搭肩膀的就夠了,這個程度妹子們就會尖叫起來?!?br/>
“……”
“給個反應(yīng)啊,群里真的有美女哦,有錢性感的熟女,讀書的蘿莉,應(yīng)有盡有。”
“……”
“你這人!所以說你無聊呢,跟塊木頭似的,這你都不喜歡?你喜歡什么樣的?”
“……”
“那得,你不喜歡,我都要了,你就當(dāng)幫兄弟一把,我真的看上一女孩,是兄弟,你幫我追她。”
“……”
蘇宇覺得煩透了,所以白月光就繼續(xù)當(dāng)白月光吧,灑在床頭上,每天半夜里出來一次就夠了,幻想和現(xiàn)實的差距,能夠讓人懷疑人生。
他轉(zhuǎn)頭深深看了伍弋一眼,眼睛微微瞇著,眸色漆黑。
伍弋臉色微變,猛地將勾在蘇宇脖子上的手臂收了回來,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還有些茫然地說著:“行行行,我不鬧你,我滾還不行?”
然后伍弋真的一轉(zhuǎn)身,就跑了,像風(fēng)一樣。
蘇宇看著伍弋的背影,面色詫異。
他剛剛腦袋里確實想要讓伍弋滾,但是他確認(rèn)沒說出來,伍弋卻給出了反應(yīng)。就像自己說服劉教練的時候一樣,好像有些未知的東西在發(fā)揮效果,而自己一無所知。
未知的感覺讓人不太舒服,蘇宇自檢了一下,最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切結(jié)束,沒發(fā)現(xiàn)異樣,人卻已經(jīng)走沒了。
蘇宇獨自回走,不再管找不到原因的異樣,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為突然回到這個時間段,即便無法分清楚這是不是又一個特別真實的夢境,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記憶。
關(guān)于曾經(jīng)的自己,記憶停留在自己開車的時候。夜深人靜的夜晚,車在城郊的公路上行駛,朋友的父親半夜去世,他連夜便出了門。道路兩邊的路燈漆黑,迎面開來一輛大車,他轉(zhuǎn)動方向盤讓開了位置,沒想到正前方又有一輛車沖了過來。
所以,自己撞上了一輛正要超車的車嗎?
而自己死了?
蘇宇想到這個可能,心底頓時涌出疼痛,還有幾分悵然。
蘇宇。
King。
被世界譽為雙人花樣滑冰的King,連續(xù)拿下了三屆奧運會的冠軍,世界冠軍的獎牌更是無數(shù),然而在他退役的那一年,就這么死了嗎?
還沒享受過自己退役后的生活,計劃滿滿的人生還沒開始執(zhí)行,還有自己用汗水爭下的一份不菲身家,就這么沒了。
真可惜。
真可惜。
真可惜。
也只能這樣嘆息。
畢竟,自己又站在了這里。
他考慮過,還要不要走上那條老路,畢竟他已經(jīng)站在了最高處,世界冠軍的獎牌,已經(jīng)到了運動員的頂峰,他還能做什么,除非是宇宙運動會。
他的雙人花樣滑冰的征戰(zhàn)之路已經(jīng)到頭了,成功將世界踩在了腳下。
所以,索然無味。
想過干脆退役去讀書算了。
或者去別的運動項目試試。
也可以當(dāng)兵。
自己是Gay,毫無疑問。
無論是滿腹學(xué)識的學(xué)霸Boy,還是運動場上的健氣少年,以及鐵血的忠誠戰(zhàn)士,都可以,這一次想要找個情投意合的,忘掉什么見鬼的白月光,好好的重來一次。
可是就在前一刻,想法突然就變了。
自己在一項運動上投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為什么要放棄?
雙人花樣滑冰到頂端,還有單人呢!
上一世,自己算是大器晚成,等真正站上世界賽場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過了比單人的時候,身體像是烤熟的面包,迅速膨脹了起來,與世界單人花樣滑冰裁判的審美大相徑庭,一開始就徹底失去了資格。
可是現(xiàn)在……
蘇宇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才十六歲,十六歲而已,還是個身體未開的少年。
在十九歲之前。
蘇宇給了自己一個期限。
三年的時間,在自己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強壯起來之前,拿下單人花樣滑冰的世界冠軍的獎牌!
……
回到宿舍的路上,蘇宇已經(jīng)盡自己所能的整理了這個時間點以前的記憶,現(xiàn)實肯定有很大的出入,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年。
躺在自己的床上,蘇宇拿出了手機翻看照片、日記、課程表任何可以喚醒自己記憶的內(nèi)容。黃斌和馮超是他的舍友,在他回來前,早就迫不及待地聯(lián)網(wǎng)打游戲,偶爾會傳來一聲怪叫。
蘇宇上床的時候用眼角瞄了一下,是刀塔,他記得這個畫面,這是一個智能手機剛剛開始流行的年代。
伍弋比蘇宇晚回來了十分鐘,才一進門就嚷嚷著:“好啊,你們聯(lián)網(wǎng)不叫上我,快點輸!快點輸!我要加入!”
“滾蛋。”黃斌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你才輸呢,你們家都輸!”
“不輸我搗蛋了?。】燧斂燧?!”
“滾滾滾!”
“哈哈哈哈!”
“臥槽,你干什么!”
馮超罵了一句:“伍弋你MB找打是不是,老子的必殺局,就被你攪合沒了?!?br/>
“你們不帶我玩?!?br/>
“你來晚了叫喚什么?!?br/>
“你們帶我玩?!?br/>
“臥槽,你賤不賤啊,信不信我真人PK你!”
“來呀來呀!”馮超等人用腳踹伍弋,伍弋就在人群里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招貓逗狗的,皮的不得了,“打不到我呀!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這么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啦!”
蘇宇好些年沒被這么鬧過,正在處理大數(shù)據(jù)的腦袋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伍弋一眼。
伍弋明明視線和他對上了,卻更皮了!
“打不到我呀?。±怖怖怖怖玻?!追不上我呀!!哈哈哈哈哈哈!!”
終于,硬生生攪黃了這一局。
游戲結(jié)束,馮超等人丟下鼠標(biāo),把伍弋按在床上一陣錘,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喚之后,大家又開開心心的一起聯(lián)網(wǎng)打游戲去了。
寢室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蘇宇捏了捏鼻梁。
記憶里的伍弋是個特別開朗有人緣的人,因為花滑上的天才,似乎賦予了他無窮的自信,所以無論在哪里,都是最閃亮的那一個,被所有人喜歡。
然而重新回來,換個角度再看,才發(fā)現(xiàn)伍弋實際上就是個皮孩子。
而對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男孩念念不忘的自己……也是夠了。
蘇宇的心終于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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