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衛(wèi)帶著一身臭氣回到酒店,首先沖進浴室狠狠的把自己渾身上下洗刷了一遍,又逼著朱曉峰也洗了一遍,把浴室里免費的沐浴露用得精光,又噴了一點收費的香水,直到兩人互相聞著對方身上香噴噴的氣味都有些不自在了,才肯罷休。
兩人整理完一切,已經(jīng)是朝霞漫天,張紅衛(wèi)洗舒服了,剛拉上窗簾往床上一躺,想再睡會兒,就被李萍打過來的內(nèi)線電話叫了起來,約著一起去餐廳吃早餐。女友相請,張紅衛(wèi)無有不從,他麻利的洗漱完畢就要出門。朱曉峰本想賴在床上不起來,可等聽到張紅衛(wèi)關(guān)門聲,又覺得一個人呆在房間里,陰森森的害怕,趕緊慌里慌張從床上跳起來,提著褲子追了出去。
幾個人在凱賓斯基的餐廳里碰面,三個女孩顯然是睡得好極了,楚楚在自助取餐區(qū)一趟趟運送了不少食物回來,堆了滿滿一桌。張紅衛(wèi)饒有興致的拿起一塊馬卡龍喂到李萍的嘴邊,萍丫頭一面抱怨說男朋友來得太晚,她已經(jīng)吃了不少甜食,再吃就會變成個大胖子了,一面乖乖的張開嘴把蛋糕接了,笑瞇瞇的一口完,又用叉子叉了一塊嫩牛肉,回敬到張紅衛(wèi)嘴里。
楚楚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兩個大人互幫互助的吃飯,抿著嘴不高不興的放下手里的盤子,先是說累,等到婷姐把她摟到自己身邊坐下后,又哼哼唧唧說餓。張紅衛(wèi)心領(lǐng)神會,也拿了一塊蛋撻往楚楚嘴里塞去,楚楚眉開眼笑的就著爸比的手吃了蛋撻,總算安生了下來。
朱曉峰一宿沒怎么睡,又沒有張紅衛(wèi)煉精化氣的本事,此時愁眉苦臉的坐在餐桌前,沒滋沒味的喝著稀粥。婷姐看出點毛病,問了一句:“怎么沒有食欲?!?br/>
朱曉峰得了李婷的關(guān)懷,眼睛一亮,剛想回答,一旁張紅衛(wèi)冷冷的說了一句:“用不著管他,他昨晚日了鬼,沒有好好睡?!?br/>
一句話,李婷覺得粗鄙,又不是好話,不想接嘴;朱曉峰覺得羞怯,又是實實在在的沒法還嘴,于是都無話可說,統(tǒng)一的住了口。
吃完早飯,張紅衛(wèi)安排三個女孩仍留在凱賓斯基酒店里等消息,他在房間里布下防護措施,又給幾人留下了護身符紙,這才和朱曉峰回了四合院。
正午時分,烈日當(dāng)空,正是陽氣最旺的時候,朱曉峰從朱家大院里調(diào)來了幾個士兵,先運走了堆積在院子里的假山石,然后按照四合院原來文契上的圖樣,算準(zhǔn)了方位在后院里動了土。
后院不久前才在上一任主人手里翻過一遍,地上都是新土,松軟泥濘,一鐵锨下去就能挖開一大塊。幾個勤務(wù)兵又有意在長官面前表現(xiàn),將幾把鐵锨揮得雷厲風(fēng)行,不一會功夫濕土挖得差不多了,再往下挖的時候就顯出下面的黑土地。
張紅衛(wèi)在一旁捻動手指,捏著一道護體法訣沉默不語,接連兩晚的蹊蹺遭遇讓他也不敢大意輕敵,說不好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正在等待之時,忽聽鐵锨下面響起了金石之聲,一個士兵從土坑中跳出來,氣喘吁吁的對朱曉峰說道:“挖著石板了?!?br/>
朱曉峰看了張紅衛(wèi)一眼,見張師傅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于是指示幾個士兵換了鐵鎬,沿著石板細細的扒了一圈,果然刨出個長條石板掩蓋的古井,旁邊還挖出個腐朽不堪的木制轱轆。井沿是磚頭砌成的,略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上面并排掩了兩塊長條石。幾個士兵撅著屁股,分開方位托著其中一塊長條石的四角,嗨喲發(fā)了一聲喊,將石塊從井沿上挪開,露出個黢黑深邃的洞口來。
細碎的砂石土塊順著掀開的洞口窸窸窣窣的落了下去,半晌在井肚子里咕嘟咕嘟的響了幾聲。張紅衛(wèi)從人群后擠了上來,手扶著洞沿往下看去,除了能看見井口陽光直射水面的一小塊亮斑之外,其余地方都是晃晃悠悠的一片黑水,不知深淺。
眼見張紅衛(wèi)取了個頭下腳上的姿勢,往井口探了大半個身子,朱曉峰很怕他就這么掉下去,于是小心謹慎的上前拽著張紅衛(wèi)的牛仔褲腰,可沒等他擔(dān)心太久,就見張紅衛(wèi)手撐著井沿,緩緩拔出身子離開了井口。
朱曉峰依然抓著張紅衛(wèi)的褲腰,跟他臉對著臉,壓低了聲音問道:“張老弟,你看準(zhǔn)了嗎?這井里是不是有......鬼?”
這井里確是陰寒逼人,這才不大點功夫,張紅衛(wèi)已經(jīng)覺得臉上冰冰涼涼的有點被凍僵的感覺。他伸手在臉上搓了一把,卻摸著一手濕漉漉的水珠子,不免越加奇怪。這井中,除了五行水氣之外,一絲其他氣息都也沒有,可陽世間的鬼再怎么厲害,也不至于可以不接金木火土四氣而獨活。
張紅衛(wèi)搖了搖頭,從褲腰帶上掰開朱曉峰的手指,說道:“不管是什么東西,總之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br/>
朱曉峰一臉崇拜的神情,挑了個大拇指,道:“張老弟果然藝高人膽大,哥們算是服了?!?br/>
張紅衛(wèi)看了朱曉峰一眼,笑了笑說道:“還需要你也幫個忙?!?br/>
朱曉峰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張了張嘴,說道:“我又沒有你那些降妖伏魔的本事,只怕能幫的忙有限。”
張紅衛(wèi)拍了拍朱曉峰的肩膀,道:“給我弄個些好木炭,生個火盆,再弄條粗長的麻繩?!?br/>
朱曉峰聽出來不需要他跟著上陣驅(qū)邪,心中安定,乖乖命人出門找木炭火盆還有麻繩去了。
幾個士兵的車上就備有救援用的繩索,前后用鋼鎖扣在一起,比麻繩還要結(jié)實,就是火盆木炭在大夏天難得找,一時還沒買到。張紅衛(wèi)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眼看午時三刻已到,井中的陰寒氣稍微減弱,他也不愿再等。站在井邊,脫了衣裳鞋襪,只留了一條貼身短褲,又將繩索一圈一圈纏在腰間,跟朱曉峰交代了一聲,攀上井緣,一頭扎進井水中。